第31章 振聾發聵
周六下午,江秋秋和宿舍的人一起前往學校的室內籃球場，準備為班裡和大三的直系師兄的籃球友誼賽助威。
因為這是開學以來班裡的第一場比賽，雖然只是小型友誼賽,同學們也很給面子，當天有空的同學大致都到場了。
江秋秋和宿舍的人出發得有點晚，等到了地方的時候,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江秋秋吃驚問：「怎麼那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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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們預定好用來比賽的籃球場周圍，居然密密麻麻坐了一圈人，人聲嘈雜,硬是把一場班級友誼賽炒出了那麼一丁點熱門比賽的氛圍來。
「……我們不會走錯地方了吧？」甘小晚也很疑惑，和楚楚對視一眼，三人臉上都寫著懵逼。
這時,籃球場一側的觀眾席上,正在指揮秩序的班長發現了她們,連忙朝她們喊了一嗓子：「這裡,我們在這裡——」
江秋秋她們走過去，看著周圍為數不少的觀眾，好奇地問：「這是怎麼回事啊？」
「還能怎麼回事，都是來看翰鳴師兄的唄。」班長應道。
旁邊一位同學點點頭：「翰鳴師兄在學校里人氣很高的，每次有他的比賽，都有好多人專門來給他加油的。」
江秋秋這才發現,另一側的觀眾大部分都是女生，他們班的人其實來的不少，把球場一側都坐滿了,但實在架不住對方的人更多，把另外三面都給包圍了起來。
光從人氣上來說，就輸了一大截了。
江秋秋疑惑問：「可是，她們怎麼知道李翰鳴今天有球賽？」
就算李翰鳴人氣高，但又不是明星，不可能每個人都知道他的行程安排吧？何況今天只是一場小小的班級友誼賽，又不是什麼大型比賽，也有這麼多人及時關注到？還能精準定位到場地？
「一看你就是沒加入金融協會吧。」旁邊的同學說道，「前兩天協會的工作人員在群里發了比賽時間，讓喜歡李翰鳴的都來支持。」
江秋秋：？
還有這種操作？
江秋秋大吃一驚：「我去，你們這金融協會，怎麼還兼具李翰鳴後援會的功能？」
「我也覺得很像。」那同學吐槽，「因為今年的會員很多根本不是金融系的，都是衝著李翰鳴的名氣加入的，整天在群里就討論李翰鳴……」
江秋秋汗涔涔：「協會的管理團隊不制止嗎？」
她雖然沒有加入金融協會，但只是因為時間上不允許，對這個本專業的協會，她內心還是存有好感的。
金融協會成立的初衷，是為了加強金融專門知識的交流，為會員提供一個資源平台，如果會員群變成了某一個人的粉絲群，那無疑是與其宗旨背道而馳的。
「怎麼可能，群管理都是李翰鳴的親信，別說制止了，有時候他們自己都一起加入討論，不然怎麼會把李翰鳴的活動發出來。」
江秋秋：「……這不好吧？」
同學繼續道：「前兩天協會搞的座談會也是，去的人很多，但是根本不是奔著討論學術去的，我本來想聽聽李翰鳴對我們的專業有什麼建議，結果後半場全是李翰鳴的粉絲在提問，還有人問李翰鳴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江秋秋「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本來今年金融協會就是打著海鳴生的旗號在招新，會員中有海鳴生的粉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如果團隊足夠理性和專業，是完全可以通過提前預警和引導限制的形式，好好向這部分人展示金融知識的專業和魅力的。
但他們沒有這麼做，只能說，比起金融協會本身，他們可能更看重的是李翰鳴個人的名望了。
江秋秋想了一下，道：「那管傑應該很開心吧，這麼多女生會員。」
「他也不開心啊，這些人都是衝著李翰鳴去的，只會讓他感到心裡不平衡而已……」
江秋秋為管傑默哀：「我們可憐的管同學。」
「不過座談會最後發生了一件好玩的事情。」那同學臉上突然露出幸災樂禍的笑來。
江秋秋一見他表情，就知道有好戲，立刻把耳朵往他那邊湊了湊：「同志，請娓娓道來。」
同學於是壓低聲音，抑揚頓挫地講述了起來：「那天可能是因為太多人問李翰鳴的私人問題，搞得有個老會員有點不爽，等到快結束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問李翰鳴怎麼看待他在珠高模擬盤第四季度的排名輸給兩個新人，還被自己的老對手臉滾鍵盤超過的事情……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當時李翰鳴那個臉色，可惜我沒給拍下來……」
江秋秋想了一下，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我可以想像得到。」
他們正說著，突然對面的方向處傳來「嘩——」的一陣尖叫聲，有人大喊：「翰鳴師兄出來了——」
「翰鳴師兄好帥——」
「海鳴生加油——」
江秋秋轉頭看過去，就見一隊穿著藍色球服的男生從更衣室的方向走了出來，打頭的正是海鳴生。
海鳴生個子挺高的，站在自己的隊友中有那麼一點鶴立雞群的味道，他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朝著前面尖叫的女生揮了揮手，明星范十足。
在海鳴生的旁邊，還有一個人也有點眼熟。
江秋秋正疑惑，甘小晚撞了她胳膊一下，指著那人道：「秋秋，學生會那個猥瑣男也在。」
江秋秋恍然大悟，那人不就是在中秋慰問活動的時候講黃色笑話的鄧彬榮嘛。
她後知後覺想起來，鄧彬榮也是本學院的師兄來著，只是沒想到，居然跟李翰鳴是同班的。
難道直男癌也是扎堆出現的？
江秋秋一下子燃起了熊熊鬥志：「我們一定要贏！」
另一邊，李翰鳴領著班裡的籃球隊員從更衣室走出來。
他最近心情實在不太好，先是在協會招新的時候被那個叫江秋秋的小師妹當眾嘲笑了一番，搞得他落荒而逃。
接著第四季度模擬盤排名不利，接連被新人壓了一頭，論壇上不少早就看他不爽的人趁機開了不少帖子對他冷嘲熱諷。
前兩天晚上的協會座談會，本來是頗為風光的，現場的會員也很配合，誰知道最後有個老會員突然提起模擬盤排名的事情，讓他差點下不來台。
他自從上大學以來，一直順風順水，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感覺好像不好的事都突然間扎堆而來了。
李翰鳴心裡憋了一股邪火發泄不出來，今年的友誼賽本來是不想參加的，但是一看比賽對手居然是江秋秋他們班的，他又臨時改變了主意。
招新日那天被江秋秋當眾嘲諷了一番，李翰鳴雖然怒火中燒，但是意外的，對這個小師妹的興趣卻更大了。
越是這種難搞的女生，征服起來才越有成就感。
此時一出場，李翰鳴照例先和來看他的女生揮手致意，然後目光便移到了他們這次的對手班級上，很快，就找到了坐在通道邊的江秋秋。
他微微笑了笑，把籃球扔給旁邊的同學，挺直了背脊往江秋秋他們班的方向走過去。
這是他很少動用的一個套路，因為他看上的大部分女生，並不需要他費這麼大的力氣。
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多多少少都是有虛榮心的，如果在這麼多人的注目之下，突然被這麼受歡迎的男生當眾搭訕，大部分都是又驚又喜，臉紅心跳，虛榮心絕對得到大大的滿足，一來二去，自然很快手到擒來。
果不其然，隨著他的動作，場邊的聲音漸漸安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都隨著他的身影移動，好奇他要幹什麼。
李翰鳴的隊友們對他比較熟悉，見狀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來：「翰鳴這是看中哪個師妹了？」
「看來又有一個師妹要落入翰鳴手裡了。」
鄧彬榮用胳膊撞了旁邊的人一下：「猜猜翰鳴多久能把人拿下？」
那人道：「他之前那個女朋友是追了多久來著？」
鄧彬榮：「好像是比賽完過兩天？」
那人笑嘻嘻道：「那這次估計比賽結束就直接得手了吧。」
其他人紛紛表示贊同：「必須的，現在海鳴生的名氣那麼大，效率肯定比之前高。」
而被視為李翰鳴囊中之物的江秋秋此時正背著身，和人群最後邊的班長艱難地交流工作，根本沒有關注場上，也並不知道李翰鳴正往她這裡走來。
李翰鳴身姿款款，極有節奏地走到了江秋秋旁邊。
班長隔著人群大聲問江秋秋：「你們的口號是什麼來著？」
這時，江秋秋周圍的同學們終於發現了李翰鳴的到來，一個個安靜了下來，好奇地看他。
李翰鳴微微一笑，在大家的矚目之下姿態優雅地開口：「秋秋小師妹……」
與此同時，江秋秋正好把雙手捲成喇叭的形狀放到嘴邊，朝著班長大聲喊道：「活捉李翰鳴——逼他吃瓜皮——」
靜。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江秋秋的聲音仿佛被放大了十倍一般，傳遍了整個球場。
李翰鳴：「……」
所有人：「……」
江秋秋見班長突然一臉被噎住的表情，還涼颼颼道：「一個參考而已，至於嗎……」
原來剛剛班長現場徵集給班裡的加油口號，江秋秋和同學正好在激情吐槽李翰鳴，那位同學於是靈感迸發，順勢想了一條口號揶揄一下，想都知道不可能被採用，班長不用這麼驚悚吧……
不過她還沒說完，就察覺到周圍好像有些不對勁，她背脊一涼，轉頭一看。
李翰鳴的表情已經完全僵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李翰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故作堅強和難以置信：「小師妹……這麼討厭我嗎？」
「不、不關她的事。」旁邊那個和江秋秋八卦李翰鳴的同學弱弱地舉手自首，「口號是我想的，她只是幫我傳達……」
而且他一開始想的其實是「活捉李翰鳴，他是大傻逼」，還是江秋秋覺得粗俗得太外露，給修改了一下，才成了活潑中略帶一點俏皮的「逼他吃瓜皮」的。
李翰鳴窒息了。
現場更安靜了。
這一刻，江秋秋感覺到，時空靜止術是真實存在的。
幸好，關鍵時候，破除時空靜止的人出現了。
鄭敘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看了李翰鳴一眼，淡淡地問道：「師兄怎麼到這裡來了？」
江秋秋飛快冷靜了下來，立刻打蛇隨棍上，惡人先告狀，氣呼呼道：「就是，師兄可是我們對手，怎麼一聲招呼不打就跑過來，是想偷聽我們的軍事機密嗎？」
李翰鳴的表情差點就支撐不下去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會聽到這種「機密」，打死他都絕對不會跑過來。
事實就是這樣子的，江秋秋他們那個口號本來只是同學間開的小玩笑，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外傳，也不會引起注意。
但是因為李翰鳴的動作，讓所有的人注意力都放到了這邊。
然後，悲劇發生了。
事到如今，李翰鳴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自己是過來和江秋秋搭訕的。
大概又過了一個世紀的時間，他終於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強顏歡笑道：「我這不是想著來看看師弟師妹們嘛。」
「師兄太有心了，不過沒必要吧？」江秋秋表示不解，「我們現在是打比賽，又不是搞師兄座談會……」
「……」
李翰鳴一口老血梗在喉嚨。
他懷疑自己又被嘲諷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不過走的時候身體微微有些晃動，感覺隨時要站不穩的樣子。
江秋秋周圍的同學們面面相覷，小聲道：「翰鳴師兄的背影……看起來好滄桑啊。」
「我看出了一個大寫的慘字……」
鄭敘也看著李翰鳴的背影，想著他剛才站的位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位想活捉李翰鳴的同學悲傷地問：「我現在退出金融協會的話，他們會把我的會員費還給我嗎？」
江秋秋表示十分遺憾：「我覺得不會。」
說罷她還記得抬頭去看鄭敘，笑眯眯道：「謝謝師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啊……」鄭敘把目光從李翰鳴身上收回來，無奈地看著她，嘆氣道，「以後別這樣了。」
江秋秋立刻非常識時務地做了個嘴巴拉鏈的動作：「我以後再也不亂開玩笑了！」
「不是。」鄭敘垂下眼睛，鄭重其事道，「以後記得先觀察周圍，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對吼！」江秋秋一拍掌，恍然大悟，「還是師兄考慮得周到！」
周圍的同學們：？？
不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秋秋：活捉李翰鳴，逼他吃瓜皮！
鄭敘：先觀察周圍，別被人發現。
秋秋：收到！
李翰鳴：惹不起，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