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窗花舞6 信丟了
三樓,沈嬌寧和顏嘉明取了片子,醫生看得眉頭緊鎖。
「這個傷,怎麼感覺以前沒有受到很好的治療?這本來應該是可以治好的啊。」
沈嬌寧聽得感覺不對勁:「什麼意思呀醫生,是以前沒治好嗎?那現在呢,現在還能治嗎?」
醫生搖頭:「拖了太久了,我們這裡的藥治不了了。」
顏嘉明拿了片子就想走,被沈嬌寧按住:「你等一下。」又問醫生,「我們這裡的藥不行,也就是說其他地方的藥可以?」
「是有一種藥油可以治療這種情況,但是現在根本買不到。」
沈嬌寧還欲再問,顏嘉明道:「都說買不到了,別問了,走吧。」
「你急什麼呀?這問問能怎麼樣?」沈嬌寧生氣地看著他,「你出去等我吧,你不想聽就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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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嘉明怎麼可能出去,只好看著她認認真真地向醫生問了藥油的名稱,還有哪裡才能買。
走出醫院,顏嘉明說:「你看吧,只有香港才有,問了又有什麼用。」
「你是故意不治的!」沈嬌寧停下來,氣呼呼地說,「之前沒治,現在也不想治。」
顏嘉明沒說話。
「你不想跳舞就不跳,明明能治好的傷為什麼不治?這樣更能說服自己不再跳舞嗎?」她很倔強地看著顏嘉明,像是要他說出個理由來,但沒一會兒又泄了氣似的,低下頭,「算了,我又不是你老師,也不能強迫你治病,我就說一句話。」
顏嘉明笑得有點無奈:「你說。」
「沒有人比別人應該受傷。不能跳舞的人,他們的身體一樣重要,並不能因為這個,就要把自己放在隨時可以犧牲的位置上。」
她之前當老師的時候,特彆氣那些浪費自己天賦、不珍惜自己身體的學生,比如顏嘉明這樣有傷不治的,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為學生做出這樣的犧牲。
可能顏嘉明的思想更高尚,但她依然覺得,在身體健康權上是人人平等的。
顏嘉明沒有跟她爭論,只笑著說:「還說不是我老師,你要是我老師那還得了?」
他們走到自行車邊,上車一起走了。
……
醫院二樓一間病房的陽台上,程佑有事來找顧之晏,發現他們團長專注地看著樓下。
程佑湊過去一看,就看到了他心裡的小仙女跟她旁邊那個男人一起騎自行車走了。
「您也看到了啊?我剛剛也碰到他們了,哎,小姑娘看起來也不大呀,怎麼就有對象了呢。」他頗為遺憾地說。
顧之晏收回目光,淡淡道:「都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連威脅加補貼,總算讓他們閉嘴了。真是的,生怕少了他們的,其實本來就有這麼多……」
「別說了,回去吧。」
「等等,團長,我剛剛在走廊上撿到了這個。」程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再普通不過的從寫字本撕的方格紙,「我看著有點像是……您自己看吧。」
顧之晏接過來,快速掃完上面的內容:「有看到她人嗎?」
「要是看到了,我肯定帶她來見您了呀!您也覺得這就是沈家妹妹寫的,是吧?不過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我今天就只看到了文工團那個小仙女。」
程佑想到上面異常堅定地說絕不可能跟他們團長結婚的句子,默默為他們團長點根蠟。雖然團長自己也沒有那個意思,但被人這麼拒絕,心情應該不會好吧。
「看樣子,她想得挺清楚的,這樣就好,不容易被欺負。」顧之晏看到最後,眯了眯眼,「她也在文工團……」
這麼巧?
「可能是今天文工團統一休假吧。」程佑說,「您是不是懷疑小仙女就是沈家妹妹啊?那是不可能的,沈首長不是說了妹妹從小學的就是古典舞嗎,雖然我不懂舞蹈,但我也知道,她那天在後台跳的是芭蕾啊,一個轉接一個轉的,跳得可好了。」
顧之晏收起信紙,點頭:「她來醫院,可能是看病,我們查一下今天醫院的看診記錄,也許能查到。」
程佑忙不迭地去了,上次他攔著團長沒讓再去秀水村看一遍,結果鬧出了個大烏龍,差點害得沈首長出事。
因此,在這件事情上,他是半點也不敢馬虎,認真查遍了當天醫院所有就診記錄,還真有。
「團長,找到了!沈嬌寧,就是她吧?您看看這診斷結果……」程佑的正義感已經快壓制不住了,「發育期嚴重營養不良!天哪,是在秀水村虧空得厲害了,還是文工團不讓吃飽啊!」
沒等顧之晏說話,程佑已經自言自語下去了:「肯定兩個都有,我看那個小仙女也特別瘦,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感覺她都要暈倒了,這些文工團也太狠了!」
顧之晏想到那個趁演出跑出來偷吃東西的小姑娘,認同了程佑的話。
他對沈嬌寧的清高倨傲有所耳聞,最不屑別人給她財物,尤其是跟沈首長關係僵硬,下鄉的時候都沒拿東西,現在再要未免不符合常理。
可這封信上卻直白地說沈首長可以給她寄錢,他原先還有所懷疑,現在就解釋得通了。
他嘆了口氣。重度營養不良,是該要錢。
「一會兒出去買點補品食品。」顧之晏說。
她信上說了排斥自己,想必也不想看到他,他還是不過去打擾她的生活。
不過既然現在信到了他手上,那就給她寄點東西吧,連這封信一起給她寄回文工團。
「再買點蜜餞,以前童梅阿姨特別喜歡,她也許也愛吃。」
……
回去的路上,顏嘉明間或跟她說一些與舞蹈有關的事,沈嬌寧聽著,關於舞蹈這門藝術的看法似乎更開闊了一些。
「人都是說比做容易,你說我不能不在乎身體,可是你自己衝上去的時候,有想過你可能會受傷嗎?」顏嘉明說,「以前教你跳舞的老師,要是知道你把舞蹈動作用來打架,得多生氣?」
之前看到她衝過去的時候,他真是捏了一把汗。
沈嬌寧心道,那可不一定,恩師之前教她這個,就是為了讓她自保的,那一腳的發力和跳舞時不同,集中在小腿到腳尖,力道很大。
她看到顏嘉明要直走,喊了一聲:「老師,您拐個彎,我們順便去趟郵局。」
到了郵局,她一摸口袋,才發現之前寫好的那封信不見了,她回想了一遍,最有可能是之前跳起來的時候沒注意,信掉了出去。
「怎麼了,什麼東西找不到了?」
「我的信啊,可能是掉醫院了。」沈嬌寧直拍腦袋,「剛剛怎麼沒想到檢查一下呢。」
「現在回去找?興許還能找到。」
「算了,太麻煩了。老師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再寫一遍。」
她問郵局的人借了紙筆,重新寫信。
上次她寫的時候在氣頭上,怒氣讓她文思泉湧,一下子就洋洋灑灑寫了一堆;現在她已經找不回之前那種情緒,要回憶自己先前寫的內容也並不容易。
她看了一眼等在一邊的顏嘉明,最後只簡短地寫了,近來沉迷舞蹈,無心其他,如果可以,請代為買一瓶香港的藥油。並附上藥油的名稱,倘若買到了,讓他寄到文工團。
沈嬌寧寫完,直接裝信封貼上郵票,寄了出去。
「這麼快就寫好了?」
沈嬌寧走過去:「我一向動作麻利。」
……
第二天,她又開始了照常的排練生活。
他們再過幾天就要去下面的鄉鎮,開始第一次演出。之後,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他們將要進行大大小小十幾場演出。
上台對沈嬌寧來說,一向是壓力也是動力。她的窗花舞已經進步了很多,慢慢地跟上了焦夢玉等人的節奏,齊舞時沒有一開始那麼扎眼了。
跳慣了獨舞的舞者,要回過頭來配合其他人齊舞,比新手更困難些。
因為他們都已經形成了自己風格,有自己作為前輩的傲氣,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都難以放下身段,去配合別人。
沈嬌寧對自己說,她重活一次,是新生,一切都要從頭開始,把每一步都走穩,未來才能走得更遠。
結束一天的練習,走出排練室碰上來關門的管理員,看到她就說:「傳達室有你的東西,等會兒記得去拿。」
沈嬌寧心道,她給沈首長寄信發揮作用越來越快了,上回過了沒幾天,沈首長人就到了,這次她昨天才寄出去,居然今天就有東西送過來了?
這時候的信,當然不可能那麼快,只是她想來想去,她在這裡也不可能有其他人給她寄東西,只有沈首長。
沈嬌寧去傳達室,抱回了很大很沉的一箱子東西,若非她天天練功,臂力足夠,這箱子東西至少得兩個人才能抬得動。
她迎著一路上其他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把東西抗回宿舍。
先看了一下寄出地址,只寫到綿安市,寄送人那一欄,竟然是顧之晏?沈首長告訴他自己到市文工團了?
沈首長先前的信里確實寫到了顧之晏現在也在綿安,小說里的他明明是在省會軍區的,她不知道這個誤差是怎麼回事,這些細節她也懶得去深究。
沈嬌寧打開箱子,看到裡面的東西,忍不住驚了一下,一大箱子,一眼看過去全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食物。
她愣愣地把麥乳精、紅糖餅、蜜餞、巧克力、糖果等各種零嘴兒全拿出來,居然還有一小罐阿膠,底下還放了一套練功服和舞鞋!
舞鞋是普通的舞鞋,並不是足尖鞋。
沈嬌寧把東西一樣樣歸置好,滿心都是,這個上校該不會對自己有意思吧?原書里明明沒寫過啊!
最後,她發現箱子裡面還塞了兩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