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舞劇8 他是怎麼未卜先知的?


  劉思美聽了,心裡安定了一些。

  她舅舅做不到的事情,康市長應該可以吧?

  一行人到了呂副主席辦公室,看到他憂心忡忡地放下電話。

  「你們來了。這段時間,你們可能只能自己訓練了,不過團里暫時沒有你們的演出任務,問題不是很大,過段時間應該會有新老師過來。」

  沈嬌寧道:「副主席,我們不是來問新老師的,我們只想知道,顏老師什麼時候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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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顏老師教了我們那麼久,我們怎麼可能現在就想著自己,想著新老師!」賀平惠梗著脖子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們對顏老師是有感情的!」

  「閉嘴!」呂副主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什麼感情?他就教個舞蹈,跟你們有什麼感情!你們誰跟他坐同一輛自行車了,誰大清早從他房間裡出來?是誰?都給我站出來!」

  大家都被呂副主席嚇了一跳,團里這位副主席,向來是脾氣最軟和、處事最公道的。

  尤其是沈嬌寧和劉思美,她們都懵了。

  沈嬌寧坐過顏老師的車,去醫院那次,坐了一個來回;上次劉思美腿摔傷,也是顏老師帶回的。

  還有從顏老師房間出來,劉思美懷疑說的也是她,那天她一大早去跟顏老師借自行車鑰匙,確實進了他房間,可是她很快就拿了鑰匙出來了。

  「副主席,您說的,都是我們這裡的人嗎?」劉思美顫著唇說,「我是有一天很早去了他房間,可我就拿了個車鑰匙,很快就出來了,不至於被說成那樣吧?」

  呂副主席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臉色依然難看:「我剛剛問了人,說是因為收到了好幾封關於他的匿名舉報信,跟國外勾結是最嚴重的一項,還有關於他個人作風的,說他勾引團里的女學生,芭蕾組幾個就不說了,還有其他的……」

  呂副主席說不下去了,他的鼻尖泛著紅,神色怔怔。

  沒有人出聲打擾他,等他平復了情緒,說:「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不是你們能插手的。你們好好跳舞,別再惹事就行了,顏老師這邊我會想辦法。」

  「副主席,我去找市長有用嗎?」這種時候,沈嬌寧沒再瞞著自己有關係,甚至如果有用的話,她都願意去請沈首長幫忙。

  呂副主席搖搖頭:「革委會是獨立部門,他們要是想,甚至連市長也能帶走。你別想了,你爸主管北方,我們南方他能幫得上的也有限,都回去吧。」

  大家只好先走了。

  沈嬌寧卻從呂副主席的話里想到,沈首長管北方,所以不太能幫忙,意思是主管南方的人就能幫得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書里似乎提過一句,南顧北沈,沈首長是北方的,南方的是顧首長,顧之晏的父親。

  可是顧之晏現在根本不在,她聯繫不上顧首長。或許她可以打電話問問沈首長,怎麼才能聯繫到顧首長?

  沈嬌寧扣著指甲,飛快地思考著。

  顏老師被帶走了,大家也沒心情回宿舍,一起在排練室坐著。

  大家都在一起,心裡多少互相有個慰藉。

  「你們說,是誰心裡這麼惡毒,居然去匿名舉報顏老師?」賀平惠打破沉默。

  「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我們這裡的幾個人。」薛佳文道。

  賀平惠:「顏老師這麼好,要是我們這裡面的人去舉報,他的良心就是被狗吃了,我詛咒他每逢上台摔斷腿。」

  沈嬌寧想了想,猶豫著開口:「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古典舞系的啊?」

  賀平惠惡狠狠道:「肯定是他們!一天到晚跟我們過不去,除了他們也想不到別人了。」

  「我的意思是,其實我一直沒想明白,大家在文工團都領一樣的工資,正常來說大家按節目單演出就好了,古典舞為什麼要這麼排斥我們呢?他們排舞劇,更多的應該也是領導想做出成績,下面的人受益反而沒那麼大,怎麼排個舞劇就像跟我們不共戴天似的?」

  沈嬌寧來得晚,很多這裡的情況她都不清楚:「而且他們排舞劇,就算不瞞著我們,那種質量的舞劇肯定也會被領導拿著往上推,那幹嘛要單瞞著我們呢?還是兩邊歷來就有過節?」

  她問完,大家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焦夢玉說:「以前古典舞和芭蕾的關係根本沒那麼糟,甚至因為顏老師長得好看,經常有女演員來我們這邊偷看,一來二去,大家反而混熟了。好像是從那邊換了一個老師開始,要求嚴起來了,不讓他們過來看了。」

  「對,是半年前,那邊換成了現在的李老師,團里的氣氛才變了,以前不管什麼組的,大家都挺融洽。」劉思美說。

  沈嬌寧微微蜷起手指,想起那個看起來比顏老師還小一點的男人:「李老師?就是上次跟戴文山一起在呂副主席辦公室那個人嗎?」

  「就是她。思美,嬌寧,你們不知道,他跟主任兩個人真是太壞了。那天在東望鎮,你們倆不見了,顏老師就說要讓人去找你們,他們還攔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呂副主席發話,才聯繫了鎮長派人去找你們的!」

  沈嬌寧現在才知道這件事,思路一點點清晰起來:「這個主任和李老師,有什麼關係嗎?主任以前對芭蕾是什麼態度?」

  「沒聽說有什麼關係。主任以前也就是隨便乾乾活就能拿工資,節目單一年都不用變一次,要改就是換個節目名,他才懶得管芭蕾怎麼樣呢。」薛佳文說完,忽然反應過來,「對啊,主任怎麼突然就這麼幫著古典舞那邊了,這肯定不正常啊。」

  沈嬌寧點點頭:「目前看來,最有可能就是這個李老師搞得鬼,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顏老師有私仇。」

  賀平惠站起來,暴躁地走來走去:「肯定就是這樣!氣死我了,到底怎麼才能讓顏老師回來啊!」她踱來踱去,走了好一會兒,忽然停下來,「你們說,要是我們也寫這個李老師的舉報信怎麼樣?他怎麼對我們顏老師的,我們就怎麼對他!」

  沈嬌寧哭笑不得:「我剛剛那些只是猜測,也沒有什麼根據。」

  「平惠,別那麼激動。」劉思美說,「等一下我們先去跟各自熟悉的古典舞成員那裡套套消息,看看這個李老師和主任有什麼可疑的地方。要是真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我們就寫舉報信!」

  這是他們現在唯一想到的辦法,說干就干,當下都散開,各自去找古典舞的人。

  沈嬌寧只認識惠倩和周峻,她去找了惠倩。她剛剛似乎看到,惠倩也是哭了的,可見她是真的捨不得顏老師被帶走。

  這樣的話,應該比較會願意跟她說吧。

  她還記得惠倩跟她說過她住402,直接過去敲了她的房門。

  惠倩看起來還在哭,看到是她就說:「你們現在不想辦法讓顏老師回來,來找我幹嘛?」

  「我們也只是舞蹈演員,哪裡能有什麼辦法。現在大家心裡都很難過,我想起師姐跟我說過,有事可以來找你,就想著來跟你說說話。」

  惠倩想起沈嬌寧送她的那盒芝麻糖,讓她進來了。

  「你想說什麼,說吧。」

  「師姐,我進團的時候,你們已經開始排《烈火英雄》了吧?」

  「對,那個時候老師要求保密,所以沒有告訴你。」

  沈嬌寧道:「現在你們都已經演出過了,應該不需要再保密了吧?我就是有點好奇,從火災開始,到你們排練完成,這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你們組裡有很厲害的編舞嗎?」

  惠倩搖搖頭:「都是我們李老師自己編排的,他那時候天天熬夜,火災被撲滅後的第三天,我們就開始排了。」

  「第三天,你確定?那時候火災的很多情況都還沒公開吧?」

  「當然,火災的情況我們當時每個人都很關注,絕對不會記錯。舞劇很多情節都是李老師虛構的,只是沒想到,後來竟然真的有人犧牲了。」

  沈嬌寧心裡大概有數了,又問:「你們這老師這麼厲害啊,他好像叫李……李什麼來著?」

  李老師的名字倒沒什麼好隱瞞的,惠倩道:「李嘉斌。」

  「你們李老師對事業這麼上心,應該還沒有談對象吧?」

  「幹什麼,你該不會看上李老師了吧?還是你準備轉來跳古典舞?我還以為你過來是想跟我說顏老師,哪知道他才剛被帶走,你就開始打聽其他老師了!」惠倩道,「你走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師姐,你誤會了,我是看你很難過,想讓你轉移一下注意力。」沈嬌寧站起來,「我就先不打擾你了,但是我保證,我一定會讓顏老師回來的,如果你也希望他回來的話,今天的談話希望你能幫我保密。」

  她說完就走了,回到自己的宿舍。

  她之前就覺得古典舞這個舞劇,出來得實在太快了,原來他們的時間是省在編排上,第三天就開始讓舞蹈演員們排練了!

  那麼留給他創作的時間,從起火開始算,也才短短几天。

  更何況那天從醫院回來之後,她就了解了一下這件事,火災有人犧牲,是整整一周後才公開的。

  惠倩說舞劇是虛構的,只是正好和現實重合。

  她不這麼覺得,她更傾向於,這個人早在火災發生之前,就已經知道將會有這麼一場火災,並且早就開始提前構思舞劇了。

  誰能未卜先知呢?

  沈嬌寧只想到一個人,這本書的女主,作為重生者的沈依依。

  而書里,沈依依有一個忠實的擁護者,未來位居國家歌舞系統的高位,在古典舞上有傲人成就。這個人的名字,就叫李嘉斌。

  沈依依在重生前過得不如意,偶然與同樣不如意的李嘉斌相識,在重生後,她就找機會提前認識了這個人,相當於提前找了個小弟。

  書里說,沈依依是早年幫了李嘉斌一個大忙,從此之後李嘉斌在事業上越來越順暢,在沈依依和趙嘉石結婚之後也依然仰慕她,甚至開始可以用他的權勢反過來給沈依依和趙嘉石提供一些便利。

  沈嬌寧怎麼也沒想到,原來這個李嘉斌,現在就跟自己在一個文工團!

  書里說沈依依幫李嘉斌的事,應該就是《烈火英雄》吧。

  也許沈依依重生前就聽說過這場火災,重生後便提前告訴他,可以編一個救火題材的舞劇,在裡面安排有人犧牲的情節,會更打動人。

  李嘉斌覺得有道理,就提前開始編舞,等到火災真的發生了,他一下子就踩到了領導們的心裡!

  推出一部在全國有影響力的舞劇,從此事業一帆風順。

  沈嬌寧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半年前李嘉斌就開始籌備這件事,她當時還在當知青,不可能是針對她的,應該就是衝著顏老師來的。

  書里李嘉斌是勝利者,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次顏老師恐怕真的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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