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凌致花1280元買下了那條玫瑰金胖貓手鍊。
這價格在以前的他眼裡不過是一點小零頭,可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卻算得上是大花銷了。
不過他並沒有猶豫,利落地付了錢就走了。
……不管那小慫包是不是真的有錢,他都不想占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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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就沖她幫過他好幾次還有昨天為雙胞胎所做的一切,他也該好好謝謝她。
少年這麼想著,心裡不知不覺浮現出小姑娘收到禮物後笑眼彎彎,露出兩個小梨渦的樣子。
這胖貓長得這麼像她,她應該會喜歡吧?
這念頭莫名其妙地纏了他一下午,但並不熱切,只是隱隱約約,把時間變得比平時慢了一點。
凌致用最快的速度送完最後幾個包裹,踏著晚上8點多的夜色回了家。
然而這晚盛夏沒有來。
凌致等了半個多小時,等來了她一條信息:凌同學,我今晚有事不能去你家補習啦,請假一天哈。
凌致:「……」
看著本來面色輕鬆,還隱隱帶著笑意,這會兒卻突然抿了唇沉了眼,變得不怎麼高興的哥哥,細心的凌騰小朋友關心道:「哥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
確實沒什麼,有事請假很正常,他只是……只是有點意外罷了。
想是這麼想,少年心裡那股突如其來的沉悶感卻並沒有散去。
偏這時凌悅小朋友又問了一句:「皇兄,夏夏姐姐怎麼還不來呀?
本宮等她好久啦!」
「……她今晚有事,來不了了。」
凌悅和凌騰聞言都有些失望,凌致看著他們的臉,莫名有種被傳染的感覺。
他擰眉將這種陌生詭異的心情扔到腦後,捏著兜里的禮物盒起身上樓收拾房間去了。
……
盛夏不知道男神在等她,還給她準備了禮物。
這會兒的她正站在一個沒什麼人的小公園裡,滿臉擔心地看著不遠處的余燦和學霸同學。
學霸同學不知道抽了什麼風,下午也沒怎麼搭理余燦。
余燦平時大大咧咧,但因為家庭原因,對自己在意的東西一向比較敏感,眼看學霸同學跟別人說話的時候都是好好的,心裡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盛夏怕她胡思亂想,放學之後拉著她去吃了一頓好吃的,可誰想就在吃完飯出門的時候,兩人竟看到學霸同學和隔壁班的班花走在一起,並且舉止十分親密。
余燦當時就呆住了,她是個急性子加暴脾氣,看到這樣的場景哪裡還能忍?
當即就要衝上去打死那對狗男女。
被盛夏強行攔下了。
余燦不明白盛夏為什麼攔她,盛夏自己也有點不明白……按說學霸同學敢欺負她閨蜜,她應該第一個衝上去揍死他才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不遠處的學霸同學和隔壁班花,她隱隱有種哪裡不對的感覺。
「還能有什麼不對?
他倆的手都拉在一起了!」
余燦低吼了一聲,眼淚刷的一下涌了出來,「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天天喊著學習最重要,沒時間出來玩。
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媽周一就有時間了!我……」
「我知道了!」
「什、什麼?」
「我知道哪裡不對了。」
盛夏握著她的手飛快地分析道,「就像你說的,學霸同學是個很熱愛學習的人,周六周日都很少出來玩的,怎麼今天這麼巧就出門了,還正好讓咱們倆給撞上了?
你不覺得這太巧合了嗎?
就算……就算是因為他身邊那個女生,可這附近都是些飯館,並沒有什麼適合約會的地方,這裡離學霸同學家又遠……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他家是單親家庭,他從小就特別孝順,從來不做讓他媽媽擔心的事情對吧?
那他為什麼不選他家附近那個公園約會,那裡環境好,離家又近,約完會回家也不會太晚……現在都快9點了,他回到家怎麼也得10點了吧?
這麼晚回去他媽媽不會擔心嗎?」
余燦含著眼淚愣愣地看著她,許久才有點反應過來:「也可能……可能是因為這裡離那個胡雯家近?」
「就算是,但你和學霸同學是同桌,周一到周五天天在一起,周末還一直手機聯繫,他哪有時間和別的女生發展姦情?」
盛夏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對,「除非是寒假……可是寒假那會兒他對你的態度不也是挺正常的嗎?
他還特地給你買了生日禮物,帶你去遊樂場過生日呢。
開學之後也沒見你們鬧矛盾呀,就連上周五,我記得你還在跟我得瑟來著。」
余燦忍著傷心憤怒仔細想了想,沒有反駁。
她和學霸同學談了大半年了,感情一直很穩定,沒出過什麼問題,學霸同學性格沉穩,日常就是沉迷學習,也不像是那種會在外面搞三搞四的人……
那麼,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和剛才那個胡雯,又是怎麼回事?
余燦心亂如麻,半晌才咬著嘴巴說:「我去找他問個清楚。」
是要問個清楚,好歹談過一場,總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地結束。
盛夏抬手替她擦去眼淚,聲音軟而堅定:「我陪你去。」
只是前頭那兩人已經淹沒在人群中了,盛夏陪著余燦在附近找了找,沒找到人,只能給學霸同學打電話。
但他沒有接。
兩人無奈,只能跑到學霸同學家樓下去等,這才終於等到了他。
學霸同學看見余燦很驚訝,但隨即就是沉默。
余燦想衝上去質問他又有些不敢,只能紅著眼睛看著他,沒出息地掉著眼淚。
最後還是盛夏鼓起勇氣打破了這一地的寂靜:「那邊……那邊有個小公園,我們去那裡說吧。」
學霸同學有些猶豫,被余燦一把拽住袖子扯了過去。
這一扯,她也終於有勇氣開口了:「你和隔壁班那個胡雯,怎麼回事?」
學霸同學臉色微變,沒有馬上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你說什麼?」
「我跟她在一起了。」
第一句話說出口之後,剩下的就沒有那麼難說了,劉文宇閉上眼,把自己想說的話全說了出來,「上周六剛確定的關係。
我本來昨天就跟想你說的,但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現在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就不瞞你了,余燦,我們……我們分手吧。」
余燦如遭雷擊,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我不信!上周五、上周五我們還好好的呢!你怎麼突然就……我不信!」
「我和她認識很久了,她也一直在追我,只是我沒有告訴你而已。」
劉文宇低著頭說,「還記得開學前我們一起去書店,卻不小心被你媽的同事看見那天嗎?
那天我會出門,就是為了陪她出去買東西,但是她臨時有事沒有來,我才會碰見你們……」
余燦呆呆地看著他,淚如雨下,半晌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接連兩巴掌甩在了他臉上:「為什麼?
為什麼!你個王八蛋!是你先追的我!是你先說喜歡我的!可是現在你又……憑什麼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燦燦!」
怕劉文宇惱羞反擊,盛夏大驚失色,忙拔腿衝過去把余燦護在了自己身後。
雖然還是隱隱覺得有點不對,但這時她也顧不得琢磨他這些話的真假了,見余燦哭得聲音都啞了,心裡又是著急又是心疼,忍不住就一腳踹了過去:「你!你太過分了!」
學霸同學沒有反抗,只捂著臉低著頭後退兩步,說了一句:「打夠了嗎?
打夠了我就走了。」
余燦卻一把拽住了他。
可拽住他之後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泄恨似的撲過去,狠狠咬了他胳膊一口。
這一口沒留情,劉文宇忍不住痛呼出聲。
盛夏扶著像只發狂的小獸似的余燦,鼻子一陣陣發酸。
劉文宇是余燦的初戀,她知道余燦有多麼喜歡他,也一度很羨慕他們。
可是……可是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正想著,不遠處突然衝過來一道黑影:「文宇!」
盛夏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來人一把推開了,「兒子!兒子你沒事吧?」
兒子?
盛夏愕然,抬頭一看,看見了一個滿臉生活痕跡,看得出來日子過得很不容易的中年婦女。
「媽?
您、您怎麼來了?」
剛才一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劉文宇頓時就急了,拉著他媽就要走。
可他媽媽卻一把揮開他,紅著眼睛憤怒至極地看向了地上茫然呆滯的余燦:「你就是余燦?」
「媽!」
「你閉嘴!」
劉媽媽深吸口氣,盯著余燦說,「你不是想知道我兒子為什麼要跟你分手嗎?
好,我告訴你!因為你媽!你媽知道你倆談戀愛,直接找上了我家,讓我兒子離你遠一點,別耽誤了你的大好前程!」
像是一道驚雷突然劈了下來,余燦愣住了,盛夏也愣住了。
「什麼喜歡上別人了,那都是我這傻兒子怕你難受,怕你會因為這個影響成績編出來的!」
劉媽媽說著忍不住,抱著兒子哭出了聲,「我早就說過,你們都還小,還不是談戀愛的時候。
她家家庭條件又好,肯定看不上咱們這樣單親窮困的家庭,讓你跟她斷了往來。
你偏不聽,偏要跟她在一起,現在好了吧?
讓人指著鼻子侮辱了一頓不說,還白白挨了頓打,你……」
「媽,你別說了!」
劉文宇是喜歡余燦的,可面對余媽的強勢上門和那些每個字都準確地戳中了少年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的話,他心裡沒法不在意。
一個周末的掙扎糾結過後,他決定和余燦分開。
但是又怕分手會影響到余燦的高考,所以才去找了不僅長得好看,學習成績還特別好的胡雯來演了這麼一場拙劣卻又滿是苦心的戲,想著也許拿她來刺激刺激余燦,向來不服輸的余燦就能保持奮起的狀態,不至於因為分手而影響到成績了。
沒想到……
劉文宇眼睛發紅地看著向余燦,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終只能拉著母親轉身離開。
留下余燦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才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發了瘋似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盛夏見她連自己的小電驢都忘了,眼淚再也忍不住滾了出來,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余媽,余媽怎麼能這麼做呢?
這要燦燦怎麼受得了?
……
不僅是余燦,就連盛夏這會兒也是心亂如麻,心情十分糟糕。
怕余燦會出事,載著她回到家之後盛夏沒有離開,而是下意識想要跟進去,可卻被余燦攔下了。
「你先回家吧,我沒事的,我……我就是想問問她,為什麼。」
余燦哭了一路,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盛夏看著心疼,也實在放心不下,看著她進屋之後沒有走,而是站在鐵門外豎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一開始沒有動靜,四周一片寂靜,盛夏只聽見了自己噗通噗通,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可這樣的寂靜,卻讓她莫名地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慌感……
「為什麼?
為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悽厲甚至稱得上絕望的哭叫聲突然劃破了這片死寂,緊接著余燦便跟支斷箭似的破門而出,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燦燦?」
盛夏大驚,在她開門撲出來的一瞬間飛快地拉住了她。
余燦想掙扎卻沒了力氣,整個人徹底崩潰,抱著她嚎啕大哭起來:「熱熱!熱熱!為什麼?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他們?
盛夏被她哭得心慌,用力抱住她,邊跟著掉眼淚邊努力安慰:「有我在,有我在呢……」
余燦渾身顫抖,感覺整個人都快脫力了。
盛夏心疼極了也害怕極了,除了緊緊抱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
就在這時,余媽慌慌張張地追了出來:「燦燦!燦燦!」
這是盛夏第一次看見她散著頭髮,衣裳凌亂,毫無形象可言的樣子。
還有,她竟然也在哭。
盛夏心裡更慌了,剛才到底什麼了什麼事?
「我不要看到他們!嗚嗚嗚嗚我不要看到他們!」
直到懷裡的余燦尖叫著掙扎了起來,她才一個激靈回過神,用力地將她按進了自己懷裡。
「好好!不看他們!咱們去我家!去我家!好不好?」
余燦只是哭。
盛夏艱難地扶起她,沖已經沖至她們面前的余媽和她身後同樣形容狼狽的余爸搖了搖頭,示意有什麼事情晚點再說,這便扶著她回自己家了。
身後余媽滿是怨恨的哭聲隱隱約約傳了過來:「都是你!都是你!要是燦燦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這件事和余爸又有什麼關係?
盛夏心下一緊,越發有種不好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在兩個小時後,從終於冷靜下來的余燦口中得到了證實:余爸出軌了單位里一個女同事,對方給他生了個兒子,他決定跟余媽離婚了。
……
這晚余燦沒有回家,盛夏抱著哭累了睡過去的她,心裡滿是酸澀和無能為力。
這樣的事情,再多的言語都無法安慰,她能做的,也只有陪伴了。
此後幾天,她一直和余燦同吃同住,形影不離,就連上課,她都鼓起勇氣加了余燦現任同桌的微信,請她幫忙多照顧余燦。
余燦自那晚之後就沒有再回過家,整個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來,原本的話癆屬性更是消失了一乾二淨,只剩下了沉默,無盡的沉默。
盛夏擔心得不行,連著一周都沒有去凌家補習,盛爸盛媽也很心疼余燦,盛爸為了照顧她的心情,更是連自己的生日都沒過,只吃了一碗長壽麵就算是慶祝了。
期間余媽來過盛家很多次,但余燦都沒有見她。
余爸就更別說了,來了一次,直接被余燦哭著趕了出去。
他不是為了那個狗屁兒子不要她和媽媽了嗎?
那又何必再來惺惺作態?
余爸很難受。
他想要兒子,可不是不愛女兒的。
余媽更難受。
她痛恨丈夫的背叛,更害怕女兒的怨恨。
兩個冷靜優雅了幾十年的人,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了自己脆弱狼狽的一面。
可這一切,都不過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罷了。
同樣難受的還有凌致。
不過他不是傷心也不是痛恨,就是難受……一種仿佛缺了點什麼東西,難以名狀的,但又不大明顯的難受。
這種難受在又一次看到盛夏的請假簡訊後,變成了沒有緣由的失眠。
少年閉著眼睛翻了幾個身,半晌猛然從床上坐起來,發了條信息給盛夏:家裡的事情什麼時候處理完?
你這學習進度落下很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