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時初敢肯定,現場沒有誰能比自己更熟悉這雙眼眸。

  就算這人此時戴著一副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

  可誰又注意到,溫惟許的驚艷僅靠半張臉已經夠了。

  

  緊閉的雙唇薄嫩性感,上嘴角的那顆痣永遠那麼格外誘人,世人常說人顏在骨不在皮,漂亮的下顎線永遠詮釋他的過分耀眼。

  也見過不少溫惟許的宴席A面照,卻沒像此時那麼熠熠奪目,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身形走在宴會廳里,猶如一位下降凡塵的貴公子。

  給家主一個面子,前來參加上流貴族的晚宴,卻與當局格格不入,擾了他的清雅。

  時初一步一步邁進,手裡拽著的裙擺微微一緊,感覺自己每次都這樣不中用,遇見溫惟許就連驕傲和自信都沒有了。

  對方也注意到了她,眼中的目光明顯提亮了不少。

  他會一眼認出自己嗎?時初心想。

  可是又微微不太確信,他怎麼會記得。

  儘管如此,時初竟也忘記自己也是這場宴會的一抹亮光。

  她在想,該如何上前打招呼。

  雙唇張合,卻沒了勇氣說話。

  正鼓足勇氣,卻突然有人插到中間來。

  「Wen,你怎麼才來?」來人是位英倫男士,跟溫惟許很熟的樣子。

  時初站在原地不說話,也遲遲不走。

  直到前面那位友人被人招呼離開,溫惟許與她的距離不到兩米。

  「時初?」溫惟許先問。

  好似中了大獎一樣,男神竟然分辨的出是自己。

  時初一口氣不敢呼吸,後一秒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得表現的淡然。

  點了點頭,表情鬆懈,正接話。

  「我…」話到嘴邊,卻又被打擾。

  「小初,我就說你跑到那裡去了。」黎准以的聲音在上方傳來。

  周邊的人都齊頭看過來,時初這一臉尷尬,深怕被別人誤會。

  只好轉身叫了句:「大哥。」

  欲哭無淚,沒有什麼時候比此時更不希望黎准以的出現。

  「你這丫頭,你哥剛給我打電話,讓我待會兒務必把你送回公館。」黎准以走下樓梯,老是一副看小妹妹的樣子。

  時初閉了閉眼,求求讓她這兩個哥哥消停一下,以前不是八百年才關心自己一次嗎?

  「對了,你在這幹嘛呢?」黎准以走到她身邊,詢問。

  「我…我這正不是…」轉過頭來語句暫停,面前的溫惟許不知在何時離開。

  時初四周望了望,皆沒有撲捉到身影。

  「看啥呢?」

  「沒有,我剛遇見個熟人還沒打聲招呼,你一來人就走了。」低頭喪氣一臉不高興。

  黎准以不可置信:「嘿,這什麼表情,難道你男神還能在這不成?」

  時初擺擺手,懶得跟他解釋。

  就是男神呀!你賠我!

  正此時,樓上的中央台突然傳來響亮的話音,是今主人公上場了。

  黎准以伸手拉著時初手腕,靠近的說:「待會兒拍賣會開始時,你跟大哥挨著坐,這裡人多且亂,燈一息就什麼也看不清,結束後我送你回去。」

  說完,兩人並排上樓,靠著後面結實的圓柱入座,並不摻合此時宴席中間的奉承。

  「黎大哥,你怎麼不跟那些公子哥一起過去鬧。」時初盯著前方的嬉戲,故意調侃。

  「你大哥就這麼點見識?」黎准以接過一杯酒,放肆的喝了一口。

  時初在旁笑笑,眼裡的目光卻依然到處探究熟悉的人影。

  黎家三兄弟在傳媒界皆是相噹噹的人物,黎梨父親和小叔在國內傳媒業能一手遮天,而大叔也就是黎准以父親,卻是史丹福大學新聞學系的教授。

  世界主流媒體的第一手資料,怕是這三位世伯再清楚不過了。

  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時初還想跟黎准以說話,場內敞亮的燈光卻突然「pa」一聲,頓時關閉,緊接著傳來尖叫又突然安靜。

  「大家稍安勿躁。」有人用英文提醒說。

  主席央的燈光打開,四周昏暗的牆燈也打開,善於觀察周遭情況,卻不能如燈火通明般方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主辦方腦袋瓦特了,時初心想。

  好在在場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緊慌失措的表現後倒也什麼事沒有發生。

  很多人按部就班就坐,沒有位置的人站在後面,有服務生開始分發搶注牌。

  時初原本想要拒絕,旁邊的黎准以卻說:「沒事,我們就看個熱鬧。」

  點點頭,又開始慶幸在這裡能遇到熟人。

  剛剛提醒稍安勿躁的人上場了,正是這次拍賣會的主持人,一看便知是當地競拍行的專業人士。

  主持人念了今晚的拍賣品名單,大多是唐宋明清的好物件,甚至是稀有珍品。

  「這項家請這麼多華人,原來是這個道理。」時初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雖然家裡老人喜歡,但此行並沒目的,所以不打算競拍。

  直到主持人報出今夜最後的壓軸典藏品。

  投影上播放著拍賣品的樣式。

  一個是北宋書法家蔡襄的書法瑰寶。

  另外一個則是,南非磚石礦洞獲取的原礦石,重達102克拉,是呈橢圓形的毫無切割狀態,原石竟如此光滑透明,呈藍白色,光澤極佳,是上上品鑽石。

  時初心動的不是這顆價值千萬的鑽石,而是上億價格蔡襄的字帖,家裡有人喜歡。

  但她今晚原本沒這打算,更沒提前去了解。

  看來其他人皆是有備而來。

  時初搖搖頭,對黎准以說:「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

  「可是你哥哥我想拍下那對,民國仿琺瑯彩孔雀圖碗。」

  時初:「……」幾十萬買個仿品有意思嗎?

  黎准以最後果然把那對全場最不起眼的孔雀圖碗給拍下來了,說是帶回去給他那對稀有的紫藍金剛鸚鵡當飯碗,時初連聲佩服。

  到最後壓軸拍賣品正式開始時,拍價明顯比前面競爭激烈的多,大多數奔著一個目的,102克拉的鑽石,實屬罕見。

  資本家的名利場面時初見得多,也就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此原石還未被開採商定名,只有暫時編碼。

  目前競標拍賣價已經被太抬到2000萬美元。

  「女孩子沒個興趣?」黎准以問。

  時初搖搖頭,旁邊的黎准以卻出手報了一聲:「2100。」嚇得時初悄悄問了一句:「你瘋啦。」

  「怕什麼,這個價格還得抬。」黎准以不以為然。

  果然,拍賣師手裡握著的拍賣槌連敲兩聲,後方有人應答:「2200。」

  這個聲音,時初目光看向同一排最遠處的那個位置。

  儘管此時燈光昏暗,就憑她的直接,也能準確確認那個人,就是溫惟許。

  男神這是要拿出自己全部演藝收益競拍嗎?他要這麼大鑽石幹嘛?時初心裡開始犯愁。

  要不然幫他拍下來,好像這樣也不太行。

  百克拉到達2200萬美元的天價,折合人民幣1.5億,如果再拍下去,就不值這個價了,在場的人開始噓聲,不再競標。

  突然,在定錘的瞬間,又有人來了句:「2500。」周圍萬簌俱靜,只聽見窗外沙沙的風聲。

  「3000萬。」溫惟許毫不猶豫舉起手中的號碼牌。

  時初就這樣認真盯著,遠處舉手投足都優雅的男士,連競標的話都毫不猶豫,勝券在握。

  最終,102克拉的原石被天價300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2.1億收入囊中。

  時初好半天才問了旁邊的黎准以:「大哥,以你對娛樂圈媒介的了解,一個當紅實力派藝人,六年收入能賺多少?」

  「你直接說你男神吧。」黎准以想了想,又說:「娛樂圈那裡有說的那麼好賺錢啊,賺的還不如支出多,你男神以前有經紀公司,拿到手裡的肯定不多,但是他接的大牌多路子廣,據不可抗因素分析,這個數應該有的。」黎准以比了個手勢。

  那我哥哥現在豈不是家徒四壁身無分文,時初心想。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並不靠這些零花錢過日子。」

  「什麼叫零花錢?」時初納悶。

  溫惟許的背景確實是個迷,連時初都沒有辦法獲得真實情況,沒有任何圈外人爆料。

  黎准以笑笑不解釋,時初也懶得多問,新聞媒介就是麻煩,很多話憋在心裡不說,就不怕憋死。

  拍賣會正式結束,宴會廳恢復原樣,載歌載舞,活色生香。

  黎准以要去登記自己的拍品信息,到時候會有人原封不動的把物品送到家裡。

  時初在樓下等著,此時已取下面具,路過的賓客一眼辨出是時代集團的當家人,欲上前攀附聊天,卻被時初一臉寒氣嚇退。

  直到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走出來,溫惟許彬彬有禮的取下面具放到前台,露出精緻的面容,緩緩走到時初跟前。

  沒有誰先主動問怎麼會在這裡出現,甚至心領神悟的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來的?」溫惟許問。

  時初沒有說話,她確實是一個人來的,但是後面遇到黎准以。

  溫惟許沒等到回應,弄了下自己的袖口,直接說:「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不安全。」

  「好…好的。」回答完,時初又連忙閉嘴,她剛剛竟然不會拒絕!

  後又掩飾尷尬的說:「謝謝。」羞紅了臉。

  不是說要推遲拒絕嗎?怎麼話到嘴邊腦袋與行動相反!時初你真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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