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藝人檔期排得很滿，當夜導演宣布錄製結束，他們便要趕夜裡的航班前往下一個通告地。
下次見面在一周以後，分別時，六個人互相加了微信，趙明建了個悠閒家族的群把大家拉了進去。
村子裡開車不方便，工作人員把藝人們領到村外的路口，陪他們等待公司的車。
漸漸的，眾人陸續離開，叢歌抱著童遙蹭來蹭去，依依不捨：「有時間要找我出來見面哦。」
童遙由她在自己身上撒嬌，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我會的。」
離了鏡頭，封溪不客氣地嘲笑表姐：「姐，你是樹袋熊轉世嗎？」
「你懂個屁，」叢歌白了他一眼，「擁抱香香軟軟的女孩子的快樂你這輩子都不會懂的。」
封溪：「我懷疑你在咒我單身一輩子。」
叢歌：「自信點，把懷疑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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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了半天，經紀人在催她了，叢歌終於放開童遙，揮手與她道別：「下周見。」
童遙笑著揮手：「嗯，下周見。」
身邊的人一個個被接走，最後除了節目組的人，只剩她和堯淮還站在路邊。
童遙終於想起她還有個經紀人，掏出手機給鄭皓髮了條微信：「你要來接我嗎？」
對方幾乎是秒回：「嗯嗯，我馬上到。」
童遙知道鄭皓親哥是堯淮的經紀人，推測他是搭人家順風車來的，便乖乖跟堯淮一起等車。
堯淮卻不知道鄭皓簽的人就是童遙，經紀人覺得無關緊要，沒和他說過第六個嘉賓的來歷，想起她是個剛出道的新人，便多問了一句：「有人來接你嗎？」
童遙愣了愣，「我們不坐一輛車嗎？鄭皓說他快到了。」
「鄭皓？」堯淮恍然明白過來，語氣有些驚訝，「你是鄭皓簽的藝人。」
童遙說：「對啊，我以為你知道。」
堯淮沉默了，他只聽鄭家兩兄弟爭吵時提起過，鄭皓最近簽了新人，但他哥說新人似乎不太上進，不跑飯局不陪酒局，只想爭取沒幾句台詞的小角色。
沒想到竟然是童遙。
他試著想像她在酒桌上被逼著敬酒的場景，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全是勉強，為了一個鏡頭跟一群男人賠笑臉，甚至可能遇到手腳不老實的……越想眉頭蹙得越緊，這時，堯淮腦子裡突然蹦出叢歌罵封溪的話「臭男人離我家崽崽遠點」。
嗯，是該離遠點。
不上進挺好的……不對，這應該是潔身自愛，腳踏實地，不務空名，鄭簡憑什麼說人家不上進。
航班延誤五個小時，一下飛機飛速找車趕往錄製地點的經紀人莫名背了口黑鍋，天地良心，新人混娛樂圈不參加飯局，坐在家裡就想等資源自己找上門，說她不上進已經算嘴上留情了。
堯淮的新助理還沒入職，鄭簡忙得暈頭轉向，難得的出現了失誤。而鄭皓只有童遙一個藝人，昨天晚上就趕到了小城，在這裡住了一晚，收到節目組的通知，開車十分鐘便到了。
抵達工作人員發的定位地點，見堯淮站在童遙旁邊，鄭皓訝道：「堯淮哥怎麼還在，我哥沒來接你嗎？」
堯淮道：「他飛機晚點了。」
「嘖嘖，我哥居然有失誤的一天。」
鄭皓推門下車，接過童遙的行李放到後備箱。
童遙坐到了車后座，鄭皓也上車，跟堯淮說：「那堯淮哥我們先走了。」
堯淮點頭，童遙把後車窗搖下來，對他揮了揮手，眉眼彎成月牙：「再見。」
他頓了頓，鬆開支著行李箱的手，擎到與肩同高的位置，輕輕揮動兩下手指：「再見。」
車開了出去，堯淮手臂在半空停滯了幾秒，方才緩緩落下。
前往機場的路上，鄭皓邊開車邊與童遙聊天。
「怎麼樣，綜藝錄的順利嗎？」
「還行，大家相處的很好，節目組的安排也簡單，沒什麼壓力。」
「蔣笙呢，她人怎麼樣，你有按他們說的做麼？」
「前兩天是的，最後一天我感覺沒必要了。」
「為什麼？」
「我能感覺到，蔣笙不會讓我參加第二期。」
童遙說的雲淡風輕，好似在講別人的事一般。
節目裡，蔣笙時不時顯露的敵意幾乎要淹沒了她，像是把對叢歌的不滿盡數轉移到了她身上，甚至在面對鏡頭時也幾次忍不住跟自己唱反調，種種表現都證明蔣笙不可能讓她來第二期。
鄭皓錯愕地說：「合同都簽了，他們不能隨便換人吧。」
「你說呢？」
童遙剛接觸這個圈子都知道，資方永遠是老大，他們想換人誰也攔不住，除非製作組或者經紀公司力保童遙，但鄭皓剛轉經紀人不久，一沒資歷二沒地位，讓公司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費心力，純屬痴心妄想。
鄭皓心裡明白，只是不甘心，大好的機會就這麼沒了。
換成是他哥，一定能把事情擺平，不過堯淮也不可能被換掉就是了。
車廂內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童遙倒是無所謂，鄭皓心情卻低落了一路，直到上了飛機，抵達S市，他臉上依舊沮喪。
聽了一路嘆氣聲，童遙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默默看著，話說回來，應該被安慰的是她才對吧。
車開進市區，童遙在S市有兩套房子，大房子最近剛買，搬過去沒多久，還有一套小戶型公寓是她用第一筆版權費買的，住了很久，因為離公司近，她前段時間又搬了回來。
鄭皓把她送到公寓門口，沒精打采地說：「你早點休息，有工作我再聯繫你。」
話是這麼說，他哪裡能找到資源，唯一的綜藝還是死皮賴臉纏著他哥換來的。
少年頹喪的樣子像極了因為考試落榜而受到打擊的學生，可憐又可愛。
女性的本能讓童遙對他起了憐惜之心，想起鄭皓數次提過的金牌經紀人夢想，摸摸鼻子，心軟了。
「你上次說的飯局，我想去看看。」
「什麼？」鄭皓呆呆地看著她，猶豫地說，「你不願意可以不用勉強。」
童遙像對待弟弟一樣，拍拍他的肩，溫柔道：「我不去你要怎麼幫我聯繫工作。」
少年低頭，弱弱地說，「以前經常跟堯淮哥去劇組，認識了幾個導演和製片人。」
「可他們只能接受堯淮對嗎？」
「唔，我會想辦法。」
「只是吃飯而已，大不了喝點酒，沒什麼不能去的。」
童遙這麼說了，鄭皓當晚便聯繫了那部戲的製片人，對方倒沒生氣他們的反覆無常，痛快地告知了她參加的時間和酒店地點。
飯局安排在周末晚上。
當天，童遙換了身休閒風的女士西服，布料很多，該遮的地方遮的嚴嚴實實，隨身攜帶的手包里放著防狼噴霧。
萬一有人喝大了對她動手動腳，她就直接噴上去。
鄭皓陪她一起來的，但他酒量極小，一杯倒之後，萬一出事了，什麼忙也幫不上，便在門外等她，囑咐童遙有事就發消息，不用害怕得罪人，大不了去求他哥出面。
童遙被他臉上的緊張逗笑了：「我是去正經的酒店吃飯，又不是去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沒必要那麼緊張。」
約定的酒店在S市小有名氣，室內裝修富麗堂皇，服務員引童遙去了二樓的包房。
製片人提前和童遙見過面，一進門，那人笑吟吟地喚她：「童遙來啦，快過來，給你介紹下，這邊是……」
這場飯局的目的是拉投資，她只要能哄得這些老闆拿錢，製片人承諾會把女三號的角色給她。
二十人座的圓桌邊，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均是大腹便便、滿眼精明的富商，有兩個人的視線極為放肆，讓她明顯感覺不適，包里的防狼噴霧蠢蠢欲動。
製片人還沒介紹完，包房再次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一進門，在場的人全部站了起來，熱情地迎接他。
「哎呀，李董，您可算來了。」
童遙回身，看清來人的臉，眼睛瞬間睜大，倒吸一口涼氣。
被眾星捧月進門的李總，身材標誌，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角雖有皺紋，但面目俊朗，皺紋不過是歲月賦予他的魅力。
他看上去不到四十歲，但童遙知道，這人今年已經五十了。
李行衍目不斜視，沒注意到她，聽著一群人的吹捧落座。
童遙左右看看，悄咪咪湊過去，坐到了他旁邊。
製片人注意到她的大膽，嚇了一跳，想把她拉起來，旁邊人看了過來，隨後眉心深深皺起，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遙遙？」
童遙在桌底迅速給了他一腳，大聲說：「好久不見啊李總！」
「你怎麼……」
「上次見您是兩個月前了吧。」
桌下又是一腳。
李行衍不說話了。
製片人詫異地問：「李總，你們認識？」
他點點頭，直直盯著童遙，眼神頗為複雜。
製片人腦子一轉，仿佛明白了什麼，笑道：「那就好，遙遙你就陪著李總坐。」
「好。」
等其他人坐回座位上，李行衍斜楞童遙一眼，拿出了手機。
童遙會意，打開微信，找到對話框，迅速發了一條：爸！！！你聽我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童遙為什麼不跟爸爸姓，後面會講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