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堯淮瓶頸期不怎麼接新戲,而童遙一直沒有新戲可接,同是閒人,他們有充足的廚藝課外指導時間。
出發前,考慮到堯淮的臉知名度太高,出行不易,童遙拒絕了他來接自己的提議,要了定位,打算自己打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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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定位一發,她頓覺地址有些眼熟。
計程車將她送到目的地,果然,她和堯淮住一個小區,而且是同一棟樓,堯淮住十一層,她在十二層。
童遙感覺有點虛幻,一時間腦子裡閃過再搬回來的念頭。不過,她很快想到綜藝播出後她的臉也會得到一些關注,萬一被拍到她經常跟堯淮出入同一個小區,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殘存的理智拉回了她作為顏狗的衝動,決定暫時不回這裡了。
小區的電梯一層一卡,她能去十二樓不能去十一樓。
到了電梯間,童遙給堯淮發微信,他在十一層幫她按電梯。
電梯門一打開,堯淮穿著居家拖鞋等在門外,他上身一件簡單的白色體恤,下身灰色居家長褲,素麵朝天,頭髮沒有做造型,軟軟地貼合頭頂,讓他多了些少年感。
堯淮紳士地接過她的包:「歡迎。」
童遙換上拖鞋隨他進屋。
兩家的房子格局差不多,但裝修風格差距甚遠,童遙喜歡暖色系,整個屋子裝修的亮亮堂堂,溫馨可愛的物件很多。堯淮家則冷清的像是無人入住的高級酒店,沒有一點生活氣息,灰白的色調即使不開空調都能感受到一陣涼意,同他本人一樣,冷冷淡淡。
童遙不好意思放肆打量,稍稍打量一圈男神的住所,好奇心得到滿足就把目光收了回來,接著直奔主題:「今天想學什麼菜?」
堯淮沉思一會兒,帶她進了廚房,打開冰箱,給她展示裡面的存貨。
童遙抬頭看了看,保鮮層有油麥菜、花菜、豆芽、土豆……裝蔬菜的塑膠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起,每個袋子都有取用過的痕跡,應該是昨晚堯淮下廚的犧牲品。
再看冷藏室里的肉,豬牛羊雞鴨魚肉各類海鮮樣樣齊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童大廚滿意地點點頭,建議道:「先從簡單的清炒時蔬開始練習吧。」
堯淮拿出冰箱裡的油麥菜,自覺地去水槽邊洗菜。
童遙也不閒著,挑了一頭蒜,蹲在垃圾桶旁邊開始剝蒜。
瀝乾了菜盆里的水,堯淮回頭,望見蹲在地上的童遙,女孩纖細的手指一顆顆把蒜瓣掰下來,放在手心,用兩隻手捏著一粒蒜瓣,仔細把蒜皮剝乾淨。
垂在兩頰的碎發偶爾搗亂,她隨意地用手肘蹭掉,然後繼續手裡的工作,場景稀鬆平常,但就是移不開眼。
低頭看看手裡的油麥菜,堯淮沒有出聲,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腦海里驀地鑽出一個想法,如果未來自己有了伴侶,她應該也會是這樣的人。
安靜時純潔無暇,笑起來又像不刺眼的太陽,耀眼矚目。
「弄好啦,其實用刀拍一下再剝更方便,但我喜歡剝完再拍蒜。」
童遙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眼神有一剎那錯愕,他怎麼會突然有成家的想法。
「在想什麼?」見他發呆,童遙擎起拿著蒜瓣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堯淮回神,面前的女孩正撲閃著睫毛,直直注視他。
耳尖微微泛紅,堯淮掩飾性地轉身,將油麥菜倒在案板上,低聲道:「下一步呢。」
童遙沒注意他的不自然,並排站到案板邊,指著菜刀說:「用刀把蒜拍碎……」
話未說完,一陣悅耳的鋼琴曲從客廳傳到了廚房,是手機的來電鈴聲。
堯淮擦乾手上的水珠,去接電話。
過了半晌,他回到廚房,臉色有些難看,似乎在對什麼事不滿。
童遙問道:「有什麼事嗎?」
堯淮垂眸,歉疚地說:「趙導的新電影有兩個演員出了事故,不能拍了,拜託我今天趕去劇組救場。」
童遙張大嘴巴:「趙導是趙懸嗎?那個拍『負城』的導演。」
堯淮說:「是他,他對我有知遇之恩,不能推辭。」
早些年,堯淮因為長相不似凡人,多數人只能看到他的臉,忽略了他的演技。是趙懸導演發現了他的演藝天分,將新電影的主角交給他,也是那部電影讓他拿到了人生第一個最佳男主角。
「趙導的作品我都很喜歡,」童遙主動說,「好啦,我宣布童大廚的小課堂提前下課。」
「對不起,讓你白跑一趟。」
「我不介意呀,那可是趙懸,能再次看見你們合作我也很高興。」童遙咧嘴,笑出一排白亮的牙齒。
堯淮抿了抿嘴,突然,他想到什麼,眼睛一亮,問她:「你今天和明天有通告嗎?」
童遙愣道:「沒有。」
他快速撥通一個號碼。
「另一個角色的演員確定了嗎?我想帶個人去。」
對方有些為難:「是這樣的堯老師,關於那個角色,製片人打算聯繫一個熱度很高的年輕小花。」
堯淮皺眉:「只有三分鐘鏡頭,那邊怎麼會同意。」
電話那端的人語氣討好:「因為是和您合作,對方一定不會拒絕,甚至願意降低片酬。」
「定下了?」
「還沒有,但是……」
堯淮將手機拿遠了些,問童遙:「你的片酬是多少?」
童遙猜到他想做什麼,正了正身子,立刻說:「隨便給多少,不給都行。」
面前的女孩面含期待,毫不掩飾心裡的想法。
堯淮眼底噙了笑意,他願意與童遙成為朋友,很重要的一點是她很真實,想什麼便說什麼,不會拿腔作勢,相處時不需要費心思猜她的真實想法。
「我帶的人片酬很低,長相氣質都符合趙導的要求。」
話說到這份上,那邊再沒眼力見也不敢拒絕,畢竟人氣小花再好也比不過堯淮,孰輕孰重,不需要多猶豫。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劇組的人幫他們訂好了機票,下午的航班。
因為堯淮和童遙都在休假,鄭家兩兄弟忙裡偷閒回了趟老家,一時趕不回來,堯淮自己的車容易被狗仔盯上,公司便派出專車送他們去機場。
童遙開心地跟堯淮道謝,然後趕回家收拾行李。
據說一共三場戲,第二天就能回來,所以她只準備了一套換洗衣服和必要的洗漱用品,收拾完行李箱,時間還富裕,她便用冰箱的庫存做了幾道菜,每道菜分成兩份,一份午飯一份晚飯。
吃過午餐飯,童遙又找出去影視城時帶的兔子飯盒,將米飯和菜規整地擺進盒子放到隨身帶的背包里。
下午九天影視的車按時到達樓下,童遙坐上車,堯淮發了一份電子劇本給她。
劇本篇幅只有兩頁,一頁劇情梗概,一頁場景描述和人物設定,沒有台詞。
堯淮擔心她誤會,解釋道:「電影的主角是個畫家,他覺得自己筆下的每個人物都有生命,每一幅畫都是一個小世界,我們是他畫裡的人,沒有台詞,只需要把畫面詮釋出來。」
童遙快速瀏覽了一遍,他們倆的角色是畫裡的一對神仙眷侶,字面意義上的,堯淮是仙人,她是仙子,他們是夫妻。
電影裡的畫家年輕時做了個夢,夢裡是雲霧縹緲的神仙住地,他在其中遇到了一對神仙夫妻。醒來後畫家將夫妻倆畫了出來,用了整整一個月,這幅作品終於完成,畫家覺得自己畫出了世上最美的愛情,美到不忍心給世人展示,不想讓俗世打擾他們,於是便把畫珍藏在家裡,從不展示。
後來畫家患病離世,這幅作品被他的兒子掛到了父親的畫展上,看過畫的人無不為畫中人驚嘆,最後這幅畫評上了畫家一輩子渴望卻沒有得到的國際藝術獎。
兩人合作的三場戲中一場是畫家的夢境,這場最終鏡頭非常短暫,只有幾十秒,人物多是看不清的虛影。第二場是畫家完成作品時幻想出的仙境,最後一場則是電影結束時,畫家的作品獲獎,仙境再次出現在觀眾眼裡,作為電影的謝幕鏡頭。
理順了背景關係,童遙偷偷瞄向堯淮,「這好像是很重要的配角,真的可以讓我來嗎?」
她原本以為堯淮為她爭取的只是普通的客串角色,換誰演都一樣的那種,看了劇本才知道,這兩個角色雖然戲份很少,卻是整部電影的點睛之筆。
每個鏡頭都十分有難度,不僅考驗導演的鏡頭審美,而且對演員的情感要求非常嚴格,演好了,觀眾才能理解畫家的不忍心,才能認同他以為的人世間最美的愛情。
聽到童遙的話,堯淮合上手機屏幕,轉身看她,安慰道:「不需要擔心,有我。」
堯淮說話的語調從來都是平靜似水,無波無瀾,唯有這次,提起他擅長的領域,聲音里多了一絲強勢和一絲優雅的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