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新一期的錄製現場,蔣笙依然沒有出現。

  昨晚第二期上半部播出,導演組因為對方經紀公司甩鍋和藝人公然違約,遲遲不錄節目的做法,對他們心生不滿。

  尤其在出現了更大的投資方後,節目組有了底氣,將第二期蔣笙笨手笨腳幫倒忙的畫面全都公布出來,包括她對童遙的惡言惡語,以及任性罷錄的片段。

  

  蔣笙徹底落到風口浪尖上,一系列黑熱搜層出不窮,讓她錯失一個又一個代言,本來已經定好角色的劇組再無消息。

  經紀團隊焦頭爛額,讓她在家裡避一避。

  《我們的悠閒生活》肯定不能再錄了,節目組對他們的公關做法有意見,去了也只能為黑子增加素材。

  短短兩個星期,蔣笙瘦了一大圈,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面色有些發黃,團隊營養師給她的飲食建議,她一點聽不進去,一心只有報復。

  她高人氣出道,第一場演唱會受萬人追捧,如今只是參加了一檔綜藝,人氣一落千丈,網友和黑子以諷刺她為樂。

  而一開始她最看不上眼的童遙卻青雲直上,勢頭強勁。

  全都瞎了眼!

  蔣笙憤怒地推倒茶几上的杯子,瓷片四濺。

  她好像魔障了,用氣到發抖的手打開手機上的聯繫人。

  「拍到了嗎?」

  對面安安靜靜,好像沒有人在,片刻後,一個男人用氣音回覆:「他們一直沒見面。」

  「她在錄綜藝,兩天後給我死盯她的行程。」

  「知道了,你沒事別給我打電話,這他媽要是被發現……」

  那邊話未說完,好像遇到什麼情況,電話掛斷了。

  蔣笙捏著手機,陰惻惻地笑,現在受歡迎又怎麼樣,一旦被人抓到把柄,她就是過街老鼠。

  節目錄製現場,導演組突發善心,定了這一期的主題——悠閒生活。

  「有觀眾反映我們節目內容和名字不符,在嘉賓身上看不到悠閒兩個字。」

  第二期打工組在小吃店累成了狗,最有笑點的趙明老師都不想搞笑了,忙得滿頭大汗,觀眾看了只有心疼。

  尤其是封溪和叢歌的粉絲,他們擔心路人嘲諷,不敢明目張胆為偶像說話,紛紛換上小號在節目組微博下控訴。

  導演組虛心聽取意見,發布了新一期的任務。

  「我們做出了深刻的反思,決定在第三期找回初心,從現在開始到晚上錄製結束期間,嘉賓們不可以做出任何與幹活有關的事情,包括拿東西。」

  童遙剛從劇組趕過來,疲憊到給她一個枕頭能睡上二十四小時的程度,節目組貼心的任務讓她瞬間快樂了。

  然而快樂是短暫的,導演接著說:「但嘉賓不可以睡覺,每隔十五分鐘要換一個位置,不能離開鏡頭,不能幹活,每人身上有三十積分,違規一次扣一分,到晚上,所有嘉賓的積分加起來可以換金幣,十個積分換一個金幣。」

  「……」

  不管怎麼說,今天至少不用頂著大太陽出門了。

  趙明就地躺下,悠哉道:「這樣換地方躺一天也行。」

  導演組真有那麼好心?

  童遙嗅到了陰謀的味道:「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十五分鐘過去,大家互相調換位置。

  叢歌有點口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神出鬼沒的工作人員遊魂一樣飄了過來。

  「叢歌,扣一分。」

  「???」

  封溪愕然:「喝水都算幹活,那我們豈不是要一天不吃不喝?」

  童遙補充:「也不能上廁所,因為連自己拿衛生紙他們都要扣分。」

  叢歌一手拿著水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無語地看向工作人員:「我不能動手,難不成你們餵我?」

  一語未落,房間柜子後面出來一位女編導,拿過水杯放到了叢歌嘴邊,當真餵她喝了進去。

  其他人目瞪口呆。

  封溪試探地提要求:「我想吃西瓜,切好的那種。」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端上來一盒西瓜果切,西瓜上插了小叉子。

  封溪剛想動手拿,被童遙攔住:「等等,不能自己來。」

  他動作一滯,眼神瞟向工作人員:「我想吃。」

  於是,大小適中的西瓜塊送到了他嘴邊。

  封溪吃了兩塊就受不了了。

  「中午吃飯也這樣,我寧願餓一天。」

  童遙在地面涼蓆上側躺著,氣定神閒道:「罷了,吃飯不用管他們,一次一分,每人扣十分晚上也能有十個金幣。」

  眾人覺得有道理,便安心地繼續躺。

  又過了十五分鐘,導演組提示他們換地方,童遙懶得站起來,在蓆子上打了個滾,轉到了另一邊。

  大家無所事事,漸漸覺得無聊。

  封溪嘆道:「好想唱歌。」

  叢歌說:「唱唄,反正我們沒事幹,就當在ktv了。」

  封溪回想能記住歌詞的幾首歌,正要開唱,就聽童遙理直氣壯地向柜子後面喊:「導演,來一套ktv設備。」

  其他人齊刷刷看她。

  童遙無辜道:「我記得金幣能換的用品里有ktv設備,試試嘛,萬一實現了呢。」

  沒多久,工作人員真搬來一套完整的唱歌設備,音箱、麥克風、效果器、點歌機一應俱全。

  眾人:這還是那個不干人事的節目組嗎?

  封溪嗖的一下跳起來,樂顛顛到屏幕前點歌。

  叢歌也感興趣地點了兩首。

  「封溪,叢歌各扣一分。」

  「……」

  任務不能丟,封溪和叢歌又想唱歌,姐弟倆站在房間中央,兩個編導分站在兩邊為他們舉話筒。

  封溪覺得話筒位置不對,出手動一下,外面就會響起沒有感情的「扣一分」。別彆扭扭地合唱完一首,封溪突然想起什麼,望向堯淮。

  「堯淮哥,你也唱一首吧。」

  叢歌恍然一拍手:「對,堯淮以前發過專輯,有兩首歌還挺火的。」

  被點到的人興趣缺缺:「不用了。」

  叢歌眼珠一轉,問童遙:「遙遙想聽嗎?」

  童遙一愣:「聽什麼?」

  叢歌:「影帝唱歌啊。」

  童遙保持臥躺的姿勢,懶洋洋地扭動脖子轉向堯淮那邊,嘿嘿笑道:「想聽。」

  「我很久不唱了。」

  「想聽。」

  堯淮無奈起身,讓工作人員在點歌機上找到他剛出道時唱的一首電視劇插曲。

  伴奏響起,童遙依稀覺得有點耳熟。

  待堯淮用醉人的嗓音唱出旋律,她慢慢坐了起來,嘴巴微微張大。

  這首歌其實沒什麼知名度,但她的確聽過,而且印象深刻。

  那時候,她還在讀大學,作品已經小有名氣了,版權賣出三四本,但是拍出來的作品質量一般,她都不太滿意。

  讀者更是不滿,文下大批留言罵她利慾薰心,罵她不愛惜羽毛,毀了自己的小說。

  當年童遙臉皮還很薄,換成現在她根本不會在意,但在當時,一是那段時間靈感枯竭,怎麼都想像不出新文男主的樣子,加上舊文惡評如潮,她一度想封筆。

  某天室友在追劇,這首歌驟不及防傳入她的耳朵。

  歌手的嗓音清冷優雅,剎那間,她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清雅出塵、孤高俊逸的男子形象。

  男主設定一氣呵成,那本書也讓她再次火了一把。

  後來她的小說一部部拍成影視劇,童遙特意找到那個歌手,問他願不願意唱主題曲。

  堅持邀請了多次,每次得到的都是拒絕,她雖失落,最終還是放棄了。

  童遙記得那個歌手叫不蠻,名字很特別,當時還覺得這人很有個性。

  說起來,那也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有動心的感覺,對一個不知相貌的人。

  一曲終了,大家瘋狂鼓掌。

  童遙仍舊不敢相信:「你是這首歌的原唱?」

  堯淮肯定的「嗯」了一聲。

  童遙呆呆地問:「可這首歌當時寫的原唱叫不蠻。」

  堯淮從點歌機旁邊走過來,坐到她身邊,回憶起陳年往事:「當時我只想演戲,片方一定要我唱插曲,我就讓他們把歌手名寫成不滿,表達我的抗議,後期有顧慮,就把不滿偷偷改成了不蠻。」

  讓她迷了很久的個性原來只是諧音字。

  童遙青春的濾鏡碎了一地。

  「……你唱的很好聽,後面應該有人想請你唱主題曲吧。」

  「是有很多,但我不喜歡唱歌,那些人一般拒絕一次就不會再來了,只有一個人,鍥而不捨。」

  她眼眸微閃,有些觸動:「你還記得啊?」

  堯淮沒有察覺她的異樣,誠實地說:「因為很煩,所以記得比較清楚。」

  「……」

  還真是對不起了哦。

  青澀的記憶隨風而逝,少女的心事如迷宮般叫人捉摸不透。

  童遙捧著回憶的碎片獨自神傷,半天沒理他。

  堯淮一臉茫然,試著跟她說話,得到一聲氣呼呼的「哼」。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唱歌,堯淮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究竟哪裡惹她生氣了,只好安靜地陪她一起坐著。

  童遙雙臂環抱膝蓋,粉嫩的兩腮像倉鼠一樣圓圓的鼓起。

  堯淮忍不住用指尖戳了一下,收到她不滿的瞪視。

  他無奈地笑,從凳子換到涼蓆上坐,與她抵肩,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麼生氣?」

  童遙悶悶地低頭,知道自己生氣屬於無理取鬧,當年他們互不相識,他沒必要在意一個陌生人的期待和喜歡。

  她睜眼說瞎話般否認:「我沒生氣。」

  堯淮一時沒辦法,暫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她手指摳著涼蓆的毛邊,小聲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很期待你唱歌,你願意再唱一次電視劇的主題曲嗎?」

  堯淮想了想,道:「我說願意的話能讓你開心嗎?」

  童遙勉強點了下頭。

  他偏頭看她,眸光溫柔:「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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