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面對可愛的女朋友他可以不生氣,那個宋澤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

  堯淮放緩神色,輕描淡寫地對製片做出通知:「你們去問他,演還是不演,不想拍可以馬上退組,盛顏撤掉的資金我來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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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和堯淮搭戲的機會,這部播出必爆的電視劇,誰放棄誰是傻子。

  宋澤拎清現實,重回片場。

  童遙難掩失望,還以為他多有骨氣,怎麼就不能說到做到呢。

  攝製組集體鬆了口氣,九天影視惹不起,盛顏娛樂他們也招架不住,宋澤能識時務最好不過了。

  公子和少俠之間有一場打戲,劇組的武術指導提前為他們演示了幾遍身法走位,同時為兩人量身設計了比劍招式。

  宋澤一沒天分,二不虛心好學,動作記得稀里糊塗,做出來的劍招軟綿綿的。

  堯淮倒是能全記下來,然而他並不打算照做。

  常年拍戲,他跟過不少武術組,練出一點功夫底子,待到場記手中的板子敲響,堯淮目光一凜,提劍出招。

  劇組的劍都是道具,沒有開刃,戳打在身上雖然疼,但不會劃傷。

  堯淮如真正的俠士一般靈活地變換身法,劍花挽得相當漂亮,眾人沉浸在他利落而不失美感的招式中,宋澤沒對上招,導演都捨不得喊停。

  瞬息之間,堯淮手中劍影飛轉,劍鋒徑直衝向宋澤,狠狠打在他身體各處,。

  因為常年有健身習慣,堯淮手上力度極強,宋澤根本招架不住,抱頭鼠竄,後面直接倒在地上乾嚎。

  「快停,停下,疼死了,別打了!」

  導演夾帶私心,看了會兒熱鬧方才想起喊「卡」。

  堯淮置若罔聞,順勢給了匍匐在地的宋澤最後一腳,一聲痛呼響徹整個劇組。

  不得不說,真是大快人心。

  宋澤平白挨了一頓打,躺在地上氣憤地吼道:「劇本里沒有這段!」

  堯淮站得挺直,俯視他,淡淡地說:「原來你知道怎麼看劇本。」

  宋澤一愣,明白過來,堯淮這是故意的,為了給他的小情人出氣。

  他借盛顏老闆的勢力狐假虎威慣了,鮮少有人敢這般羞辱他。

  宋澤這回徹底喪失理智,一把揮開助理的手,狼狽地爬起來,留下一句蒼白無力的「給我等著」,然後怒氣沖沖,大步流星走出片場。

  導演也來了脾氣,見他走遠,啐了一聲道:「愛拍不拍。」

  宋澤唯一的靠山就是盛顏娛樂,導演能破罐子破摔,湊合拍下去,製片人可不能,得罪了大公司,他這部劇能靠堯淮補資金,下部劇就沒著落了。

  果不其然,跟上去安撫宋澤的工作人員回來,兩手一攤,表情凝重道:「他一回休息室就給盛顏那邊打電話,好像是老闆就在附近出差,一會兒要過來看看。」

  製片人面如菜色:「完了完了。」

  童遙圍觀了全過程,剛剛迷倒在男朋友帥氣的身影里,火氣全消,沒所謂道:「放心,沒那麼嚴重,是他自己說不演的,盛顏的老闆也不能不講道理啊。」

  製片人哭喪著說:「哎喲大小姐,你們是沒事,我可慘了,早知道當初勒緊褲腰帶也不請這尊大佛來。」

  童遙吐了吐舌頭,不管他了。

  道具組在處理現場。

  她蹦蹦跳跳來到堯淮身邊,環住他的胳膊,兩眼冒星星,像個小粉絲般激動:「男神剛才好帥啊。」

  堯淮丟掉挽在背後的長劍,放鬆地讓她掛在身上,笑說:「你學的不太像。」

  童遙迷茫:「我看你的粉絲都是這麼喊的呀。」

  堯淮平靜道:「她們通常會在後面接一句,『娶我』。」

  撩人不成反被撩,童遙兩頰飛紅,辛虧她今天的粉底夠厚看不出來。

  她故作正經地清清嗓子,正色道:「這話誰教你的,以後不准說。」

  堯淮長長的睫毛微閃一下,眼中似有水光流轉,語氣充滿疑惑:「為什麼?」

  童遙別過臉:「我年紀大了招架不住。」

  男二徹底罷工,攝製組因為宋澤臨時開了一場會議,大家一致同意將少俠的戲份全部延後,然後通知其他配角今天到場拍戲。

  童遙一整天都是小乞丐的戲份,妝麵糊臉雖然難受,但可以不用去更衣室來回換裝,她比堯淮多出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堯淮化妝,她就在旁邊安靜看著。

  等化妝老師離開,助理端來兩份盒飯,他們面對面而坐,一起用午餐。

  「不氣了?」他問。

  童遙先是一頓,隨後明白他在說宋澤的事,聳了聳肩:「你生氣的時候我就不氣了。」

  「怎麼突然這麼衝動?」

  堯淮問得輕淡,好像只是隨口說到了。

  童遙一向佛系處事,當初更過分的蔣笙也沒有激出她的怒火,這次竟然因為宋澤大動肝火,這不像她。

  堯淮掀開盒飯的塑料蓋子,想到助理無意中說起,宋澤曾經搶過封溪的角色,童遙知道了這件事,返回片場就與宋澤起了衝突。

  是因為要替封溪出氣?

  他絕對信任童遙對封溪沒有其他感情,最多只是把他弟弟看,然而愛情是沒有理智的。堯淮的感情充滿了占有欲,平時藏得很深,只有自己清楚,他對童遙永遠「貪得無厭」,不想任何人分走她的注意力,得到她哪怕一絲一毫的關心。

  童遙對他的心思無所察覺,順手夾起一塊胡蘿蔔放進對方的餐盒裡:「那個啊,我改天跟你說原因。」

  她和堯淮關係今非昔比,有些秘密可以共享,但在劇組到處都有攝像頭,不方便說。

  童遙做出了承諾,他便沒有追問,默默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然後悄悄將胡蘿蔔埋到米飯下面。

  童遙看穿他的小動作,眯起眼睛:「不准挑食。」

  「我只是不吃胡蘿蔔。」

  「你堆在一角的青椒我也看到了。」

  午餐時間很短,下午劇組緊鑼密鼓地追趕被宋澤耽誤的拍攝。

  許是有氣在身,導演對童遙的角色詮釋一直不太滿意。

  「小乞丐被公子冷對,怎麼能一直傻笑,你要表現出女兒家的小脾氣。」

  童遙堅持道:「花妖深愛公子,從頭到尾就是個小傻子,而且公子對小乞丐越冷淡,她越開心,因為公子只對她一個人溫柔過。」

  她說的斬釘截鐵,自信十足,導演一時也不確定了,問旁邊的編劇:「是這樣的嗎?」

  編劇讀了好多遍原著,贊同地點頭:「小說里是這樣寫的,確實沒錯。」

  導演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固執地堅持自己的想法,比起亂改劇本的宋澤,這樣的演員更得他喜歡,於是笑說:「不錯嘛,有下功夫,了解的挺清楚。」

  童遙扯開唇角:「多看了幾遍小說而已。」

  劇組拍攝期間,宋澤一直待在休息室,怨氣十足地盯著手機,等待能給堯淮教訓的人出現。

  沒了他搗亂,拍攝過程異常順利。

  男主堯淮業務能力一級,台詞流暢,演技自然,不存在NG情況,童遙受他影響,已經不再受四周鏡頭和工作人員影響,表演漸入佳境。

  一口氣拍到今天最後一場戲,轉場前,宋澤心心念念的人終於抵達。

  製片人收到消息,如臨大敵,人家車還沒停下,就風風火火跑到片場外準備迎接。

  宋澤仿佛換了個人,收起那副看不起人的樣子,眼角流著水光,委委屈屈地站在門口,望眼欲穿。

  製片人就在他旁邊,差點沒認出他。

  劇組一些工作人員耐不住好奇心,紛紛跑到外面湊熱鬧,童遙也拉著堯淮去看。

  遠遠望到宋澤惺惺作假的樣子,她嘴巴一撇,嘖嘖感慨:「這演技,正經用在拍戲上多好,下一屆最佳新人獎非他莫屬。」

  堯淮注意到遠方一輛張揚的紅色跑車,微微向前半步,擋住了童遙:「盛顏的董事長脾氣火爆,一會兒她出現,我來處理,你不要露面。」

  童遙有些感動,但並沒有聽他的話,而是從他身後繞到前面,牽起他的手直直向前走:「看熱鬧要搶前排,我給你找個好位置。」

  堯淮面露迷茫,被她生拉過去。

  童遙邊走邊說:「你等下見到人,記得態度溫和點,最好能有笑臉。」

  堯淮更迷茫了。

  片場外,紅色的跑車升起車門,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優雅下車,她身穿白色女士西裝,腳踩某奢侈品牌定製高跟鞋。

  身邊有人為她撐起遮陽傘,女人推了推墨鏡,從容地走向片場。

  她留著一頭及腰的黑色長捲髮,頭髮隨著她的步伐於身後顫動,一張紅唇明艷如火,身材曲線標準得與女明星無異,只是她唇線緊抿,滿身縈繞著逼人的氣場。

  高跟鞋落在石板路上,聲音清晰尖利,一步一步似乎踩到了製片人顫抖的心臟。

  他滿臉堆笑,快宋澤一步迎過去。

  「勞您大駕,讓我們這個小劇組蓬蓽生輝。」

  女人擺擺手,並沒有分出多餘的心神給他,直接問緊隨其後的宋澤,語氣不耐:「又給我惹什麼事了?」

  宋澤眼眶盈淚,全然不見片場盛氣凌人的模樣:「姐姐,我被人欺負了,他們不讓我繼續待在劇組。」

  女人皺眉,視線轉向製片人:「什麼意思?」

  製片人聽他明目張胆地顛倒黑白,緊張地解釋:「沒有的事,只是宋先生和劇組的女主演有些誤會,說開就沒事了。」

  「女主演?」

  宋澤委屈地望著她:「我咖位不夠,她看不起我,故意打掉我的劇本,讓我不要演戲了。」

  女人眉心擰的更緊:「你說的,是不是身後那個黑臉的丫頭?」

  宋澤回頭,童遙和堯淮不知何時跟了過來。

  他登時哭得更凶,躲到女人身後。

  「堯淮和她是朋友,拍戲的時候藉機打我,我身上多了好幾塊淤青。」

  童遙此時已經走到他眼前了。

  宋澤可憐巴巴地抓住身邊人的手腕:「姐姐,幫我。」

  女人沒有說話,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凌厲的鳳眼,同時還有幾縷時間留下的皺紋。

  她在堯淮和童遙之間逡巡打量,最終視線停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正欲開口,就見童遙撒開手,猛地撲過來,大喊一聲:「媽媽,有人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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