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兩人聊了沒多久,堯淮身邊有其他人出現,似乎在喊他。
童遙知道他忙,主動說:「我睡前要再看一遍明天的台詞,先掛啦。」
「好……」
那邊一語未落,童遙聽不懂的語言再次闖進她的聽筒,打斷了堯淮的話,
她抿抿嘴,對著手機輕道:「提前說一聲晚安,早點休息堯老師。」
說完,她結束了通話,保持一個姿勢半分鐘不動,然後像暫停鍵失效了一般,突然在床上打起了滾。
「寂寞啊!空虛啊!無聊啊!」
詠嘆三聲,心裡更空了。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
童遙劇本來回看了七八遍,快背吐了,她丟掉手上的劇本,在微信列表扒拉一圈,想找個合適的隊友一起峽谷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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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歲小朋友洗心革面,從良已久,不考慮。
封溪剛換過微信頭像,一張白色底圖,上面四個黑體大字——渡劫勿擾,想來是最近工作繁忙,不考慮。
樂期和堂姐不玩遊戲……列表還剩下叢歌。
童遙和她脾性很合,兩人關係已經好到可以用閨蜜相稱了,只是叢歌的遊戲水平約等於人機,實在不適合當隊友。
找來找去,她決定放棄遊戲,去找小姐妹聊天。
童遙:在嗎,我親愛的歌歌。
叢歌剛殺青一部戲,正在休假,秒回:在的,我親愛的遙遙妹妹。
童遙:閒否?
叢歌:閒的要死,怎麼,你家那位不在,寂寞了?
女人的直覺真可怕。
童遙鼓了鼓臉腮,離開聊天界面去相冊翻到一張表情包,是一個流口水的小女孩,上面配著五個字:好饞男人啊。
在漫長的單身狗時期,她跟姐妹聊天時經常用這個,剛要發送,經紀人給她打了個電話。
「遙遙姐你現在方便嗎?」他似乎有什麼好事要跟她分享,語氣歡快。
「方便啊。」
「《嘿開心嗎》本期嘉賓生病住院了,需要一個救場嘉賓,欄目組找到了我,想讓你去。」
難怪鄭皓這麼高興,《嘿開心嗎》是一檔老牌室內綜藝,收視穩定,不僅年輕人愛看,中老年人也喜歡。
節目帶火了很多剛出道的小藝人,一些過氣或者沒有曝光渠道的明星擠破了頭都想參加一次,增加國民度。
《嘿開心嗎》邀請的嘉賓一般都是觀眾喜歡的喜劇演員或是性格不錯有笑點的演藝大咖,新一期的主題與新生代有關,他們想請些年輕藝人。原本定了四位,其中一位女明星突然住院,節目組便想起近期話題度超高的童遙。
童遙一向對綜藝不感興趣,猶猶豫豫想拒絕,又聽鄭皓道:「錄一期綜藝可以跟劇組請兩天假。」
「我剛休完三天假期。」她不為所動。
鄭皓:「堯淮哥後天回來,你們不打算抽點時間約會獨處……」
童遙:「我去。」
鄭皓坐在駕駛座,向後一仰,得意地露出一排牙,「我在你們小區門口,遙遙姐你簡單收拾收拾,我們馬上出發。」
童遙坐起來,長腿一伸,身體從床沿滑到地板,驚道:「現在?我剛洗漱完躺下。」
鄭皓掰著手指給她算時間:「節目明天上午十點開錄,到了之後你還得先化妝,然後跟主持人對一遍流程,差不多早上六點要到演播廳準備,現在是晚上十點,我們開車去機場,坐最近的航班,加上路上的車程,大概需要六個小時,前提是航班不晚點。」
童遙仰頭,無奈地嘆息:「我知道了,馬上穿衣服。」
錄製時間只有半天,不用在當地過夜,衣服和化妝品全部由節目組提供,她只拿了一套洗漱用品裝進背包,穿上輕便的休閒衛衣和運動褲就直接出門了。
一上車,鄭皓關掉音樂,提醒道:「路上你儘量多睡一會兒,節目錄製如果不順利,很可能錄到明天晚上。」
童遙點點頭,倒在後排的座位,枕著車上的抱枕閉上了眼睛。
手機被放在背包內兜,通告來得突然,她一不小心把叢歌忘到了腦後。
童遙蜷縮在后座,路上斷斷續續地睡了幾個小時。
凌晨五點,他們終於到了當地的廣電大樓。
童遙在藝人休息室補了一個小時的睡眠,完全不夠。
時間一到,她哈欠連天,精神不振地跟著工作人員去往化妝間。
化妝師是個中年女人,特別愛聊天,上妝的時候一個勁兒誇她底子好:「小姑娘怎麼保養的,看看這皮膚,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童遙半眯著眼睛,禮貌微笑。
化妝間只有她們倆和一個助理,化妝老師可能是無聊,嘴上一直說個不停:「還是年輕,不像那個,咳,有些女星,鏡頭裡看著挺年輕,離開電視濾鏡,皮膚差的喲,沒法比,真沒法比。」
助理清楚她說的是誰,捂嘴笑了下:「有些人,明明是自己臉上瑕疵多,還要埋怨化妝師技術不行,化不自然。」
化妝師贊同地給了助理一個眼神,顯然都知道彼此在說誰。
童遙眼皮沉重,暫時沒有打聽圈內八卦的心情,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她找了個話題:「老師,今天還有哪些嘉賓來啊?」
化妝師笑道:「你是第一次來吧,這節目錄製之前嘉賓名單都要保密的,不能說。」
「這樣啊,不好意思。」
「我只能告訴你,今天一共八個嘉賓,和你年紀相仿的有兩個男生,一個女生。」
《嘿開心嗎》只有主持人參與彩排,所有嘉賓的身份正式錄製的時候才會公布。
這節目的下期預告也十分神秘,全是後期花字和高糊畫面,親媽粉都認不出自家愛豆,算是業內獨一份。
正式錄製前,男主持來跟童遙對流程。
本期一共八位嘉賓,分成前輩隊和新生隊,兩位主持人做隊長,四輪遊戲結束,獲勝的一方可以得到節目組提供的獎品。
童遙打起精神,勉強記住了節目流程和遊戲內容。
錄製準時開始,觀眾的掌聲和歡呼聲充滿了熱情。
前輩隊的四位先出場,後面是新生隊,所有嘉賓里,童遙資歷最淺,排在第八位走出來。
她上身連帽短袖襯衫,下身碎邊牛仔短褲,兩條美腿雪白細直。
化妝師將她的頭髮卷出了自然的弧度,梳成高馬尾,額角留出一點碎發,妝容化得很淺,讓她看上去像個青春洋溢的學生。
雖然沒有作品傍身,童遙出場時依然得到了熱烈的掌聲。
鏡頭前,她藏起所有的倦怠,面對觀眾燦爛一笑:「大家好,我是童遙,第一次來『嘿開心嗎』現場,很高興認識大家」
觀眾席響起歡呼,一個童遙粉激動地拔高聲音:「是遙遙啊!我愛你啊啊啊!」
她笑著向台下揮揮手,接著走向全場最後一個空位。
新生隊和前輩隊分坐舞台兩邊,童遙轉身,微微睜大眼睛,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前方一排座椅上,封溪驚喜地向她招手:「童遙,這裡。」
帶領新生隊的男主持笑說:「我知道你們的節目,兩位是老朋友了啊。」
封溪狂點頭,然後跟童遙說:「你上期請假,我跟叢歌晚上無聊死了。」
童遙在他身邊落座,小聲說:「你們兩個可以雙排。」
封溪幽怨道:「叢歌太菜了,和她玩一直輸。」
主持人說完開場白,不經意看到還在竊竊私語的兩人,開玩笑道:「激烈的比拼馬上開始了,那邊兩位小朋友不要再說悄悄話了哦。」
女主持及時接梗,小跑過來:「對,除非帶上我。」
童遙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一抬頭,視線一定,真巧,對面竟然還有一個她認識的人。
前輩隊加上主持人一共五個座位,最邊上坐著身穿藕粉連衣裙的蔣迎,她在四個前輩中年紀最小,妝容穿著也更年輕化。
她出場時,在場年齡最大的女演員打趣地說:「蔣迎完全可以混進新生組嘛。」
蔣迎當時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心裡其實是得意的。
前輩女星年過五十,皺紋根本藏不住,而新生組的女生是個年輕的喜劇人,長相普通,還不如台上的女主持漂亮。
蔣迎暗自歡喜了很久,她無疑是全場最引人注目的女人。
然而,最後一位嘉賓登場,童遙出現了。
年輕女孩一頭秀髮黑亮濃密,皮膚白皙緊緻,與她相比幾乎是素顏的臉清純可人,笑起來,眉眼稍彎,多了兩分恰到好處的艷,薄粉敷面,雪膚花貌,絕對的美人。
蔣迎笑容分毫不減,但緊閉的口唇內,她險些咬碎了牙。
為什麼會請她來!
男主持不知道女星之間的攀比計較,他看過《我們的悠閒生活》,也看到了蔣迎做飛行嘉賓的那期,便提到了這個點:「蔣迎應該見過封溪和童遙吧。」
蔣迎微笑點頭:「是的。」
說著,她動作自然地對他們招了招手,好像與他們關係很好的樣子。
時間久遠,童遙不太記得蔣迎的性格如何,只記得她當初那句「小溪弟弟」以及時刻黏在堯淮身上的纏人視線。
封溪顯然也想起來了,敷衍地對她點點頭,然後移開了視線。
主持人說:「蔣迎可不要因為對方是熟人就手下留情啊,我們的獎品可是很豐厚的。」
蔣迎掩嘴笑道:「我儘量。」
第一輪是經典遊戲,你來比劃我來猜。
兩隊分別派出一人合作表演節目組給出的詞,剩下六人一起猜。
新生隊派的是封溪,節目組為了效果,讓前輩隊派蔣迎上場。
題板給出的詞是如花似玉。
封溪刻意遠離蔣迎,向童遙比了個「四」的手勢,表示是四個字。
另一邊蔣迎在比劃第二個字的動作,兩手展開放在臉頰兩邊演「花」。
隊友們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一頭霧水。
主持人提醒:「你們得合作啊。」
蔣迎放下手,望著封溪,膩聲說:「我比前兩個字,小溪你來做後兩個。」
封溪極不情願地轉過身,聽她一聲一個小溪,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少年終是憋不住性子,直言說:「蔣前輩喊我封溪就行。」
蔣迎一愣:「我覺得小溪很好聽啊。」
主持人打圓場:「哈哈哈小溪聽著像小朋友。」
封溪沉默,他們接著比劃,四個字的諧音都比了一遍,如和玉字不太好演,隊友開始根據僅有的兩個字胡亂猜。
「風華正茂。」
「四面楚歌?」
「貌美如花。」
童遙其實猜到了,但在對流程的時候,主持人交代她,為了後期剪素材方便,儘可能不要猜得太快。
其他嘉賓同樣有這個考慮,猜到了也裝作沒猜到。
直到台下觀眾都著急了,有人喊童遙的名字。
封溪笑著指她:「對,是形容你的。」
前輩組的男演員順勢喊出答案,觀眾給面子的鼓掌,攝影機對準童遙符合答案的臉蛋,拍下她羞澀的笑容。
台上本該是這一輪主角的蔣迎咬唇不語,眼中滑過一絲陰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