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刺繡閣(5300字)
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這個晚上,身心都得到極大滿足的青木玲子,枕著徐浥塵的臂彎,甜甜美美的入睡了。
徐浥塵卻絲毫沒有睡的意思,他清楚,明天這一天,太關鍵了。
定時炸彈現在已經在大隊部樓頂安裝好,明天上午十一點將準時引爆。
再往後的事,自己就無法掌控了。
按他之前的設想,爆炸之後,炸彈釋放的熱量將傳導至機要室四壁的鋼板。
鋼板再將熱量傳導至埋在牆裡的保險柜,保險柜受熱後,將會啟動自毀裝置,將保存在保險柜中的絕密計劃毀掉。
因為後天上午九點,就是按照制定的作戰計劃,集中軍隊,開赴根據地戰場的最後軍事會議。
如果明天中午作戰計劃被毀,青木一彥很有可能會向華北司令部求助,再送來一份掃蕩計劃。
送出掃蕩計劃的車輛離開華北司令部後,在華北司令部潛伏的內線同志,將會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傳達給根據地,根據地的同志會在司令部到江城的路上實施攔截,爭取劫下作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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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順利,根據地的同志順利截下了日軍掃蕩計劃。
那樣的話,三天之內,日軍想重新調整作戰已經來不及了。
即便臨時調整部署,也是換湯不換藥,根據之前的作戰計劃,根據地的部隊可以從容應對了。
不過,這些都是徐浥塵反覆在頭腦中推演出來的。
究竟進程會不會像他推演那樣發展下去,會不會臨時出現什麼變故,就不是徐浥塵所能掌控的了。
從炸彈爆炸到路上截取,中間的環節實在太多。
一旦保險箱的自毀裝置未能啟動,或是根據地同志並沒有在路上將作戰計劃截下,那之前的推演將全部推翻。
到那個時候,也只能見機行事,看看有什麼其他辦法,將敵人的掃蕩計劃傳遞給根據地的同志了。
……
看著身邊一臉平靜、已經進入夢鄉的青木玲子,徐浥塵心頭不禁湧上了陣陣愛意。
她是日本人,還是日本軍人,不過至少到現在,還沒做過罪大惡極的事。
「不能讓她成為戰爭的犧牲品,絕對不能。」徐浥塵暗下了決心。
只要她手上不沾血,自己就有辦法保護她。想讓青木玲子手上不沾血,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離開軍隊。
可是怎麼才能讓她心甘情願離開軍隊呢?這時,徐浥塵心中突然湧起,讓青木玲子儘快有個孩子的想法。
只有她早一天有了孩子,才會主動離開軍隊,回家相夫教子,遠離戰爭。
兩年之後,等到抗戰勝利的時候,作為平民的青木玲子,自己才有可能更好的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如果她做了罪大惡極的事,手上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到那時候,就不好辦了。
「這個女人是真心愛我的,自己就要對她負責人,不能讓她成為戰爭的犧牲品。
至於以後在不在一起,那是抗戰勝利之後的事,現在沒必要想的那麼遠。」徐浥塵心中暗忖道。
……
與平時一樣,天剛蒙蒙亮,徐浥塵早早便來到訓練場,開始高強度的訓練。
最近幾日,與慕安安和青木玲子先後發生了關係。畢竟初嘗雲雨,享受著床笫之歡,多少有些沉溺其中。
一來二去,身體消耗很大。
與之前相比,幾組器械下來,徐浥塵便有些力不從心,氣喘吁吁起來。
不過,畢竟功夫在那,底子好,咬著牙還是堅持了下來。
全部完成之後,徐浥塵已經累得有些走不動路了。
放鬆了三五分鐘後,徐浥塵拿著水盆,來到水井旁,舀起冰冷的井水從頭上澆下,刺激著身上每一寸的肌膚。
在冷水的刺激下,令他本來有些懈怠的神經,重新緊張了起來。
沖洗完畢,徐浥塵正要離開,卻見包大同晃晃蕩盪從行營方向走了過來。
徐浥塵見狀,有意向大楊樹下走去。包大同也是心領神會,跟著徐浥塵走到那裡。
見四下無人,徐浥塵向包大同問道:「老包,炸彈放好了吧?」
「隊長,一切順利,今天中午十一點準時引爆。」
「好,辛苦你了。
對了,昨天晚上,我在路邊把你放下來,你是怎麼回到特戰隊的?」徐浥塵問道。
「隊長,你剛出憲兵隊不遠就給我放下來了,那個地方離特戰隊還有十多里地,我走到半夜才回來。
執行任務之前,我跟朱大虎定好了,他在特戰附近,拉著今天採購的伙食,在那裡等我。
這樣的話,即便有人問晚上去哪了,我就說和朱大虎一起採購物品了。
見到朱大虎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我們兩個便在林子裡露營了一晚上。
今天一早上,一起回到的特戰隊。」
「老包,難為你了。昨天晚上,我是怕你在車底下出事,才早早停的車。」徐浥塵道。
「隊長,這個我知道。
安放好炸彈之後,我的頭盔放到二樓樓頂,定時炸彈旁邊了。
去的時候還好,有個頭盔保護,回來時候,我還真擔心,萬一蹦起個石子,打到我的頭上,我這條小命就要交代了。
還好,算是福大命大,沒出什麼事。」包大同道。
「沒出事就好。截取掃蕩計劃的我們能做到的,已經完成了。後面的事,就不是我們所能掌控的了。
我現在擔心,萬一炸彈引爆後,保險柜的自毀系統並沒有啟動。那樣的話,我們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隊長,即便沒有達到預期,其實也沒必要失望。
除了浪費一顆定時炸彈外,我們也沒損失什麼。只要作戰計劃還在,你再想辦法唄,反正沒有你做不到的。」
「你就別誇我了,我也不是神仙。對了老包,定時炸彈會不會查到來源?」
「定時炸彈是老闆當年搞到的,就算查來源,頂多到老闆那。現在老闆已經暴露,即便查到了他,也什麼大不了的。」
「那就好。現在我們要做兩手準備,如果一切按計劃預期最好,如果出了什麼變故,明天上午軍事會議後,我就得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掃蕩計劃搞到手了。」
「隊長,據我所知,像這種絕密計劃,只有最後一次軍事會議才能當眾打開。裡面內容,青木一彥估計都不清楚。
等掃蕩計劃布置完畢後,在場的人就不能離開了。要想把計劃傳遞出去,我覺得很難。
我倒是覺得,你制定的劫取掃蕩計劃方案很嚴密,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包大同道。
「借你吉言,但願如此吧。
一會兒吃過早飯,我要和玲子一起進城找我師妹,要是有人問起我去哪了,你就說不清楚。
今天白天,我不準備回來了。」
「隊長,中午定時炸彈就會引爆,你為何還要出門?」包大同不解道。
「要是我沒猜錯,炸彈爆炸後,青木一彥一定會召集竹機關、憲兵隊和特戰隊召開緊急會議商量對策。
假如機密文件被毀,會上的議題一定是如何亡羊補牢。
其實,電告華北司令部,讓司令部重新送來一份掃蕩方案是唯一補救的辦法。
不過,這個主意我不想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老包,你明白了?」
「隊長,我懂了。」包大同應聲道。
「如果有緊急情況,一定要找到我的話,直接聯繫黃公館,我應該在那裡。」
「隊長,我明白。」
「還有,你小心點兒關海山,我估計搞不好現在他的人就在那個角落盯著我們呢。
最近每一天,每一個時刻做的事,你都要梳理清楚,別被日本人挑到毛病。」
「放心吧隊長,對付關海山根本不用你和青木督察出手,我就能給他搞定。執行任務的時候,我都給自己留了後手,不怕被人盤問的。」
「那就好,你忙你的去吧。」徐浥塵說道。
……
離開特戰隊去城裡,是昨天晚上徐浥塵睡覺前,就想好的。
定時炸彈爆炸之後,青木一彥一定會召集人員商量對策。
今天白天,借著為青木夫人定製湘繡的理由,不讓他找到,也算是合情合理。
到時候,讓華北司令部重新送一份作戰計劃到江城,是中川禮三或是中村俊福提出來的,並且作戰計劃又在路上被劫持的話。
加上包大同在樓頂留下的鋼盔,青木一彥就會把第一嫌疑人鎖定在憲兵隊。
那樣的話,自己至少可以把嫌疑降到最小。
正好,青木夫婦都有意置備湘繡繡品做為禮物送人,去找師妹這個理由離開特戰隊,再恰當不過了。
……
吃過早飯,徐浥塵和青木玲子一起離開特戰隊,直奔黃公館。
到了黃公館後才知道,白娉婷一大早便去了正在籌備開業中的刺繡閣。
徐浥塵和青木玲子便又離開黃公館,來到江城鐘樓附近,籌備中的刺繡閣。
刺繡閣所在商鋪為兩層獨棟建築,一樓用於展廳和白振東、白娉婷日常起居,二樓則是繡房。
一進到商鋪中,徐浥塵看見白娉婷和慕安安正在裡面說著什麼。
見慕安安也在,徐浥塵連忙上前問道:「安安,你也過來了。」
慕安安沒想到徐浥塵能來,說道:
「是啊,這是我家的鋪子,自然要過來看看了。浥塵哥,你怎麼過來了?」
「哦,昨天我和玲子見了她的伯母,帶過去的湘繡,青木夫人十分滿意,想找師妹定製幾幅繡品,我就和玲子過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慕安安看了看徐浥塵身後的青木玲子,略帶不滿地說道。
一旁的白娉婷見徐浥塵和青木玲子到來,忙道:「師兄,青木長官,要是青木夫人滿意,你們就在這多選上幾件,一定讓他們滿意才是。」
「白小姐,是這樣。除了我伯母青木夫人外,我的伯父青木中佐對你的繡品也十分感興趣,他會知道湘繡最擅長繡獅虎,想問問,有沒有兩米長屏的老虎繡品?」青木玲子問道。
「青木長官,你說的沒錯,湘繡最擅長的就是繡獅虎。我們薛家也是因為刺繡獅虎而成名的,特別是猛虎下山圖,更是一尺千金。
兩米長屏的猛虎下山圖案的繡品,一名成手的繡娘需要三個月才能繡出。
這一次,過來的時候時間太緊,並沒有帶來。不過,長沙薛家繡房是有成品的。」白娉婷說道。
「那,就往長沙發一份電報,讓那邊郵寄過來一件成品不就可以了嗎?」
「青木長官,長沙是國統區,從那邊郵寄件物品到江城十分困難的。
加上長屏湘繡價值不菲,我擔心在路上有可能遺失了。」
「那你說怎麼辦才好?」青木玲子問道。
「最好辦法,就是派人送來。」
「那就派人送來,順便多帶些繡品,這樣的話,大需要多長時間?」青木玲子問道。
「差不多半個多月時間吧。」白娉婷想想道。
「半個月,可以,你安排吧。」
「好,那我馬上和家裡那邊聯繫,讓他們派人來江城。」聽了青木玲子的話,白娉婷心中一喜。
現在,自己和二叔藉助黃定明、徐浥塵的關係,在江城已經安頓下來。
不過,僅僅憑他們兩個人的力量想重建江城軍統站,也是有心無力。
借著為青木玲子帶來繡品的機會,派來兩三個人過來,再合適不過。
於是,白娉婷一口答應了青木玲子的請求。
青木玲子和白娉婷聊得差不多了,便對徐浥塵說道:「徐浥塵,我和白小姐談的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回特戰隊了,走吧。」
「玲子,明天就要行動,我跟安安說,上戰場之前,要陪陪她,我就不回去了。」徐浥塵有意說道。
「是啊,我聽浥塵哥說,明天軍事會議之後,他就不能離開大隊部了。今天,我不准他回去。」慕安安道。
「慕小姐,我知道徐浥塵已經跟你定了親,不過他是帝國軍人,帝國軍人明天就要上戰場了,怎麼還能跟你兒女情長呢。」青木玲子冷冷說道。
「我不管,我和徐浥塵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過親的,我的男人明天要上戰場了,今天當然要在我身邊,誰說也不行。」
「你這是違抗軍令,讓亂人心,就你這句話,我就能讓你上軍事法庭。」
「軍令在哪呢?你要是拿出來,我就讓徐浥塵跟你走。」慕安安見到青木玲子本來心情就不好,青木玲子又對她橫加指責,更是怒火中燒,也顧不得青木玲子是不是日本軍官,怒斥道。
「好了,好了,別吵了,別吵了……這樣吧,安安,白天我在城裡陪你,玲子,晚上我再回特戰隊,這樣行了吧。」徐浥塵見二人言語激烈起來,連忙說道。
「不行……」慕安安說道。
「安安,明天就要開軍事會議,晚上真的不能留在城裡了。」徐浥塵見慕安安不同意,便說道。
「藉口,你晚上回去,是不是又要跟她睡在一起,做那種事?」慕安安睨了青木玲子一眼,說道。
「我……」徐浥塵本想解釋一下,見白娉婷在一旁,便收了回去。
白娉婷也不是一般女子,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在這不方便,便說道:「師兄、青木長官、慕小姐我還有事,先上樓,你們先聊。」
說著,便轉身離開。
見白娉婷離開,慕安安指著徐浥塵說道:「你說實話,這些天你在特戰隊,是不是和她住在一起?」
「是啊,在特戰隊的時候,我們每天都睡在一起。」徐浥塵正要開口,青木玲子接過話來,說道。
「你,你不要臉。」慕安安怒道。
「不是你說的,可以各過各的嗎?怎麼是我不要臉了?」
「我和徐浥塵是定過親,你和她算什麼啊?各過各的,也不是這麼過的。」
「你們是定親了,不過沒到大婚的日子,不是一樣住到一起了嗎?按中國人的說法,不是一樣傷風敗俗嗎?」
「你……」慕安安被青木玲子說的一時語噻,不知如何應答。
「所以說,你也被總拿跟徐浥塵定親跟我說事。
告訴你,我和徐浥塵在一起,不會總是這麼不明不白的。
你也沒必要總覺得定了親,就高我一等。
現在這樣子,我已經夠遷就你了,你要是再得寸進尺,我就不客氣了。」青木玲子怒斥道。
「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心情不好,隨口說說的。」
慕安安見青木玲子動了怒,她清楚真把青木玲子惹惱了,對自己沒有好處。
想到徐浥塵說的兩年之後,不再與日本再有瓜葛,便開始服軟道。
「隨口說說,也不能亂說,你要是再胡言亂語,我就把你交給憲兵隊,說你通匪。」青木玲子見慕安安服軟,有些得意道。
「玲子,安安是我的定了親的妻子,你不能這樣詆毀她。」徐浥塵見青木玲子言語不睦,連忙正色道。
「我,我知道了。」青木玲子見徐浥塵有些動怒,低聲道。
受了半天委屈的慕安安見狀,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說道:「好了,那我就答應你,你晚上回特戰隊。」
「那不行,就算他白天陪你,我也要跟著。」青木玲子又恢復了冷漠,冷冷說道。
「你……那也行,你可以跟著,不過,晚上回去,你們不能再住到一起了。」慕安安道。
「我答應你。」青木玲子應聲道。
「你答應的這麼痛快,不是騙我吧。」慕安安將信將疑道。
「我不騙你,明天徐浥塵就要上戰場了,當然要好好休息,這個道理我比你懂。」
「那,我就信你了。浥塵哥,今天我就不去醫院了,咱們去哪?」慕安安問道。
「去你家吧。」徐浥塵說道。
徐浥塵本想回黃公館,不過想到如果黃公館,憲兵大隊出了事,還是有可能想到自己在黃公館的,找到自己,。
於是,便想到去慕安安家裡。
「那好,就去我家吧。」慕安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