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著就等著
「我就是修齊遠。」
修齊遠看著眼前這群平均身高一米八五往上的大個子，問道：「同學找我有事？」
為首那名壯碩的學生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一把拽住修齊遠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惡狠狠道：「老子叫林煜，聽說你剛才親了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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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
「啊！」
修齊遠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額頭大聲道：「就是那個到處說自己是竺欣穎男朋友，但其實根本沒這回事，完全是你一廂情願的那位林煜啊。」
路過的同學們紛紛側目，眼神充滿了狐疑和戲謔。
「你他媽說什麼！」林煜怒目圓睜。
修齊遠攤手：「我在說事實。」
林煜勃然大怒，忌憚看了眼不遠處的老師辦公室，將修齊遠提小雞般提到樓梯口，一巴掌拍了上去，卻被修齊遠敏銳察覺，順利躲過。
十七歲的身體，就是如此優秀。
修齊遠被林煜一群人圍在牆角，身子懶洋洋靠著牆壁，心裡沒有絲毫漣漪。
弟弟，今日便拿你證鐵憨之道。
林煜質問道：「你真的親了竹子？」
修齊遠點頭。
「親哪兒了？」
「嘴。」
「什麼感覺？」
林煜憤怒扭過頭，沖身後的發問同伴吼道：「你關心這個做什麼！」
同伴訕訕笑了幾聲，趕忙重新嚴肅起來。
叮鈴鈴~
急促的上課鈴聲響起，安臨高中管理制度極為嚴格，絕不會縱容學生無故曠課，哪怕林煜為首的這幫體育生，也不敢違反校規。
安臨高中，是真敢開除學生中的刺頭，這是有前車之鑑的。
「你給老子等著！」
凶神惡煞的丟下句狠話，一群大個子飛快往自己班級跑去，修齊遠上前攥住林煜胳膊：「同學，我在哪裡等？」
「就他媽在這等！」林煜已經看見自己班主任在下方樓梯口出現，隨口丟下一句後，飛一般衝進了教室。
讓我在這等？
那我就在這等。
修齊遠站在樓梯口，原地不動。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白襯衫，乾淨利索的老頭上了樓，便看見了修齊遠，隨口問道：「修齊遠，上課鈴都響了，你為什麼還在這，被你們卓老師罰站了？」
作為一致公認的清北苗子，但凡高三年級組的任課老師，沒有不認識修齊遠的。
「周老師好。」
修齊遠禮貌打了聲招呼：「你們班林煜讓我在這等著，我就在這等著他了。」
周老頭往前邁的腳步立刻縮了回來，轉過身看向修齊遠，眉頭緊鎖質問道：「他讓你在這等著要幹嘛？」
安臨高中曾經的副校長，擁有四十年教齡，退休後立刻被返聘回校的教學骨幹，問題學生專治大師在問自己話。
不回答就是不尊重老師。
修齊遠眨了眨眼睛。
做人，首先要誠實。
聽著四班傳來周老頭陣陣暴喝與怒吼，修齊遠雙手插進口袋裡往班級里走，就看見卓奈急匆匆的從辦公室里跑了出來。
Duang~Duang~Duang~
美不勝收。
「修齊遠，我要被你給搞死了！」
卓奈見到修齊遠氣得跺腳，這小混蛋整整三年沒讓自己操過心，今天卻是讓她精疲力竭。
「怎麼了，卓老師？」
卓奈將從肩上滑落的包包重新背上，拉著修齊遠就往樓下走：「竹子爸爸要來學校找你算帳，我好不容易勸住了人家，你現在跟著我去登門道歉。」
安臨高中校風嚴謹，又是鼎鼎大名的重點學校，學生大體上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哪怕有幾個刺頭，也有周老頭這種嚴厲的老師嚴加看管，所以很少出事。
卓奈還從沒遇見過家長要來揍學生的情況，也是慌了陣腳。
修齊遠想了想，以拳擊掌確定道：「竺欣穎肯定沒和她老爸說實話。」
「說什麼實話？」
「關於我為什麼會親竺欣穎的事情經過。」
「你！」卓奈氣得叉腰喘氣。
修齊遠在那摸下巴思索，好似個局外人：「卓老師，待會不知真相的竺欣穎老爸要揍我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卓奈跺腳，「你現在知道害怕了，當初親人家時候怎麼不知道害怕？」
「她讓我親的啊。」
「這話你去跟竹子老爸說，我看你到時候敢不敢！」
卓奈火急火燎去教室替修齊遠和正在監考的化學老師請了個假，帶著修齊遠小跑出校門，揮手攔了輛計程車，往竺欣穎家趕去。
「等到了竹子家，你先不要說話，有我這個老師在，竹子爸媽應該不會真的動手打你。」
站在竺欣穎家樓下，修齊遠提著卓奈自費買的牛奶和零食，卓奈神色緊張的叮囑他：「但如果竹子老爸非要揍你的話。」
「那就肯定得報警了。」修齊遠神情嚴肅，「我得保證自身安全啊...」
「報個屁，到時候人家爸媽先告你個非禮，我看你還敢不敢報警！」卓奈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修齊遠後腦勺。
「修齊遠你讀書讀傻了啊，腦子一根筋啊？」
「待會看我眼色行事。」
卓奈深吸口氣，領著修齊遠上樓，摁響門鈴。
「竹子爸爸媽媽，我是班主任卓老師，我來看竹子了！」
一位身形偏瘦，面容白淨的中年男人開了門，看也不看強撐笑容的卓奈，原本縮在背後的右手猛地伸出，擀麵杖已經高高舉起。
後方修齊遠立刻側身躲過，從口袋裡掏出老爹用剩下的老手機：「喂，110嗎...」
卓奈猛地回頭，奪過修齊遠手機，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真敢報警？
有毛病啊...
中國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傳統美德你一丁點兒沒學到？
「報警？」
竺欣穎老爸見狀，怒吼的要衝上來：「欺負我女兒，你還敢先報警，老子今天非揍這小王八蛋一頓！」
卓奈大喊：「竹子爸爸你這麼喊全樓的人來看熱鬧了！」
見修齊遠死死攥著的小靈通，不想被街坊四鄰看笑話的竺欣穎老爸果然冷靜了下來，叉腰質問道：「說，你為什麼親我女兒！」
竺欣穎老爸不動手了，卓奈暗暗慶幸，把期待的眼神投向修齊遠。
拜託了大哥，這時候你只要誠意道歉，鞠個躬，老師再幫忙求求情，這事就翻篇了...算老師求你了，說點人話吧。
修齊遠提著禮品，面色誠懇，語氣斬釘截鐵：「叔叔，是竺欣穎讓我親的。」
卓奈絕望閉上了眼睛。
打吧，打死這個學生，老娘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