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我想我應該，應該不會愛你
車子漫無目的的行駛在大都市的高架上，卓奈的手機藍牙連著車載語音，撥通了自己母親的電話。
「喂，寶寶？」母親顯然已經睡了，聲音里滿是驚醒後的疲倦和困意。
「媽..」
卓奈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語氣平靜：「你上次說的那個男生，我想見見。」
「真的？」卓母頓時精神了，「你想通啦，終於準備直面自己奔三的事實了嗎，乖寶寶，媽媽明天幫你安排好。」
「還有，別男生男生的叫，這個年紀統一稱呼男人了。」
卓奈又撥通了律繪的電話。
「奈奈，哇你終於主動找我了，我都害怕死了，早知道不跟你告狀了，你還好嗎？」律繪驚喜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卓奈嘴角微微上揚，陰鬱的心情都好了些：「我沒事，晚上去你家敷面膜，咱們聊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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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噠，正巧給你聽聽修齊遠寫的新歌，哇你這個學生賊自戀，前兩天竟然自己偷偷跑公司來也錄了首歌，我感覺還不錯....」律繪明顯感覺到卓奈聲音里的異樣，談論起修齊遠時候都莫名的語氣微弱。
「嗯，好。」
「寶貝我洗香香等你！」
律繪的住處位於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一人獨享兩百餘平的大躍層，每禮拜有專門的家政人員來打掃。
卓奈一進門，律繪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就明白閨蜜肯定是哭過。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罪魁禍首是修齊遠，實在沒別人了，其餘男人看見卓奈後要麼自慚形穢連交流都不敢，要麼就不斷獻殷勤。
「坑爹的修齊遠，幹啥人神共憤的事情了，能讓奈奈這麼失落...」律繪看著只穿件絲綢睡袍走進浴室的卓奈那風情萬種，妖嬈火辣的背影，不斷嘆氣，「人比人得死，擱我是男人也得迷糊。」
「這胸，這屁股，這腿...」
「嘖嘖嘖，雄赳赳的進去，扶著腰子出來。」
吹乾頭髮，將從雪白香肩滑落的吊帶拉上，滿身香氣的桌奈鑽進了被窩，小臉紅撲撲的，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律繪靠在一邊，小心問道：「怎麼了呀？」
卓奈輕聲回應：「沒事，有點累。」
律繪掀掉臉上面膜，從床上爬起來盤腿坐好戳了戳卓奈圓乎乎的臉：「你演我呢卓奈，老娘跟你從小光屁股長大的，你肚子裡幾根腸子我不知道？」
「大腸小腸，一共兩根。」
「喲，人民教師現場教學內臟構造呢？」律繪壞笑伸出爪子，「我更想仔細研究研究你！」
說完餓虎撲食般壓了上去。
「要死啦！」卓奈和律繪打鬧了番，心中的陰鬱這才消除不少，喘著氣將吊帶睡袍前襟往上拉了拉，瞪了眼律繪。
律繪理了理額前的劉海，重新躺好：「好啦，說說吧。」
卓奈瓮聲瓮氣問道：「說什麼？」
「說說我們律卓傳媒的修總今個兒又怎麼招惹偉大的卓老師了？」律繪撐著腦袋，斜躺身子看向律繪，「說嘛，我給你出出主意。」
卓奈一雙含情眼冷冷看著律繪。
律繪立刻伸出手發誓道：「今晚的對話如果有一個字泄露給修齊遠，就讓我出門被車撞死，以後生兒子沒屁眼，生女兒也沒有！」
這毒誓夠狠。
卓奈怔怔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喃喃道：「我今天，抱他了。」
「我尼瑪？？」律繪震驚無比，「還真被他給得手了啊，那你，那...那我明天去雜物間把嬰兒床搬出來。」
於是卓奈將剛才停車庫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當聽到那句『卓老師，我又要開始吃安眠藥了』後，律繪疑惑問道：「他是不是在忽悠你啊，這小子一張嘴鬼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是真的。」
卓奈說道：「你不知道高三以前的修齊遠，他是個心思特別重，也特別敏感的人...有一段時間學習壓力特別大，他是從那時候開始吃安眠藥的。」
律繪怎麼也沒法把自己所認識的修齊遠和卓奈記憶中的修齊遠聯繫起來。
「所以你是為了讓修齊遠變回原來的樣子，才親的他？」
「嗯...」
「奈奈，這代價也太大了吧。」律繪不可思議的望著閨蜜，「如果修齊遠他真的有兩副面孔，他真的死較真了，你就不怕他自己搞死自己啊。」
卓奈將幾縷青絲挽到耳後，笑道：「他有那麼喜歡我嗎？」
「他....」
「他...」卓奈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對律繪說道，「不是說有首歌嗎，給我聽聽。」
律繪從床頭櫃抽屜里翻出無線耳機塞進卓奈耳朵，連上手機後，點開了歌曲。
吉他伴奏的聲音響起。
卓奈靠著柔暖的枕頭，緩緩吐出口濁氣：「前奏聽著好讓人難過。」
「你繼續聽。」
修齊遠的聲音響起，卓奈閉上了眼睛。
【我想我應該應該不會愛你，為了要努力努力的不愛你】
【所以我讓自己那麼喜歡你，這樣你就不忍心和我分離】
【我想我討厭討厭驕傲的你，也討厭美好美好的那個你】
【於是我要自己假裝討厭你，那麼你就捨不得離我而去】
【我必須說我真的不會喜歡你，我不喜歡你占據我所有思緒】
【連你的竊笑也像是鼓勵，從早安後的早餐到晚餐後的晚安別笑了，別笑了，我不會喜歡你】
....
你不必懂，我真的不會喜歡你，我不想要你因為我變得消極...
有你的城市下雨也美麗，從黎明後的太陽，到深夜裡的月光
別想了，別想了，我不會喜歡你
別想了，別想了，我不會喜歡你
卓奈側身躺下，靜靜聽著單曲循環。
律繪的聲音隔著耳機傳來，像是配著BGM一般：「奈奈，你和修齊遠的事情我是這麼認為的，如果你真對他有意思，不妨就試試。」
「反正他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等到那時候你們就不是師生關係，這樣的話...」
律繪故意將話留白，想聽聽卓奈的心思，但可能是自己如今已劣跡斑斑，和修齊遠狼狽為奸讓卓奈不再信任了，火辣身材的小閨蜜根本不理睬自己。
見卓奈閉著眼睛好像已經入睡了般，律繪嘆了口氣，轉過身開始玩起了手機。
水晶燈熄滅，臥室內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律繪攥著手機呼呼大睡，卓奈摘下耳機，裹上外套走到陽台，望著外面的燈火輝煌。
她點開手機的錄音，對著輕啟朱唇：離高考還有三個多月，這是我教師生涯帶的第一個高三班，希望孩子們都能實現夢想，考上理想的大學。
「今天，我做了一件違背師德的事情，為了和修齊遠徹底劃清界限，我抱了他。」
「我不想騙自己，當聽到律繪來告狀時，我確實很生氣，生氣他的口不擇言，生氣他完全沒有考慮過律繪是我的閨蜜就說出那種話。」
「我沒能控制住自己....」
說到這，卓奈沉默了片刻，雙眸間有些失神，怔怔說道：「如果我的十七歲里出現十七歲的修齊遠，我會喜歡他嗎？」
「這個問題，我竟然到現在都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