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掌中之物
卓奈有些慌。
她這幾天確實是在首都陪家人走親訪友，可知道修齊遠和關明謙混在一起，也是通過律繪逼問她老哥才知道的。
關明謙什麼狗性子，卓奈當然清楚得很，從家庭聚會中脫身出來後，本想直接打電話給修齊遠讓他不准才加奇怪的酒局，可轉念一想，這不正是考驗修齊遠的好機會嗎？
看看他是否真的和其他狗男人不一樣。
於是卓奈通過朋友圈鎖定了關明謙的位置，託了一個在這附近吃得很開的朋友把自己帶進場，最後在舞池裡找到對女伴上下其手的關明謙。
老關了解完卓奈的來意後，登時嚇得後背冒汗。
他一個執掌幾百億市值餐飲帝國的大佬，堂堂人精，什麼蛛絲馬跡看不出來，卓奈對修齊遠這個學生如此上心，上心到了不能理解的地步，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可修齊遠，特娘的在包廂里和鍾玉爾獨處一室呢。
那娘們什麼手段，關明謙會不知道？
腿肚子打轉跟著卓奈上樓，關明謙在卓奈殺人般的眼神注視下，愣是沒機會向修齊遠通風報信，只能祈禱修齊遠是個快槍手，現在已經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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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望著卓奈倉皇去追修齊遠的背影，關明謙得意道：「我老關的朋友，哪個不是正人君子？」
說完，又對女伴開始上下其手，摸了一會覺得不過癮，便牽起小姑娘去了洗手間。
...
卓奈追出夜店，在大街上看見了伸手攔計程車的修齊遠。
這個點正是用車高峰，來往車輛都亮著載客紅燈，修齊遠嘗試幾次後，乾脆放棄了掏出煙盒低頭抽菸，獨自一人拐進小巷漫步向前。
「修齊遠！」
卓奈大喊了聲，可修齊遠卻不為所動，沒有片刻停留。
「修齊遠，你站住！」
卓奈追上，一把攥住修齊遠的手腕，怒沖沖道：「我喊你沒聽見嗎，亂發什麼脾氣，還當自己是高中生，是個小孩嗎！」
「你十八歲了，成年人了大哥！」
修齊遠叼著煙，眼角餘光瞥了眼卓奈，冷笑聲：「你還知道我已經成年了，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卓奈神情一滯。
「上回在會所也是，結束之後電話打過來我挺感動的，可你還是已老師的身份在控制學生。」
修齊遠推卓奈攥著自己胳膊的手，卻發現她特別用力，便繼續說：「這回整得挺好，直接到現場來捉姦了，沒捉到奸你是不是挺開心的啊？」
「心想這個小屁孩被我調教的不錯，又乖又聽話，對我還忠誠。」
「挺有成就感的吧，卓奈？」
卓奈身子微微顫抖，望著修齊遠一雙含情眼滿是痛楚，她攥著自己的胸口喃喃：「我擔心你啊，我難道都不能擔心你嗎？」
「謝謝，但是沒必要。」
修齊遠掰開卓奈的手，眼神無情：「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呢。」
「修齊遠....」卓奈的聲音開始空洞起來。
「閉嘴吧。」修齊遠笑了起來，「一點信任都沒有，換句話說，我現在挺疑惑的..之前我們的那些舉動，是你在給學生獎勵嗎？」
「我表現得好就能有獎勵，表現差了會怎麼樣？」
「會踹開我嗎，卓老師？」
「我....」
修齊遠後退兩步，見卓奈眼眶發紅，強忍著酸楚不知如何辯解，笑著搖搖頭：「卓老師，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我...」
卓奈低頭，眼淚吧嗒吧嗒滴在地上，雙手握拳緊緊攥著，哽咽道：「因為我是個傻子。」
「我竟然喜歡你這種人...」
空曠寂寥的小巷，卓奈憤然抬頭，自嘲一笑後看向修齊遠：「我竟然以為已經有資格過問你的人生了，我竟然以為互相喜歡的兩個人是可以....」
卓奈深吸口氣，眼淚卻止不住滑落臉頰，她抬頭無助的四下張望：「這種關係維持起來太難了，看來我們真的不合適，跨出去的那一步我收回來，今後...」
修齊遠忽然走到卓奈面前，俯身湊到她面前，兩人的唇近在咫尺，惡魔般的聲音傳入卓奈耳朵。
「所以我得嚇你嚇到這種地步，奈奈才會親口說出喜歡兩個字。」
卓奈愣在原地，怔怔不語。
修齊遠伸手抹掉卓奈的眼淚，收斂笑容：「你衝進來的時候，我確實有些不開心，可最多的情緒還是喜悅成分居多，我好想你，一直都在想你。」
「關心可以多說我愛你，不用這麼麻煩。」
「你...」
卓奈顫抖著指了指修齊遠。
「我也喜歡你。」修齊遠笑道。
「你....」
「以後別再強撐著，多撒撒嬌吧，奈奈。」
「你騙我！」
卓奈終於醒悟過來，哭喊著揮起拳頭，惡狠狠砸向修齊遠，一邊打一邊哭著罵：「很好玩嗎，你以為這種事情很好玩嗎，我打死你，打死你！」
修齊遠用力將卓奈擁入懷中，去撫摸她的頭髮：「打吧，打死我都可以。」
「嗚嗚嗚，我就要打死你！」
卓奈在修齊遠懷裡埋頭大哭，無力捶打修齊遠：「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下了這麼大決心，你不要我了嗚嗚嗚嗚....」
卓奈的問題很大。
即便她已經決定直視自己的內心，開始接納修齊遠，但依然沒法拜託老師和學生的定位，總是不由自主的高高在上，已教育的口吻來和修齊遠相處。
這怎麼行。
得治。
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這種相處關係肯定是不行的，修齊遠也想聽卓奈撒嬌，聽她喊自己寶貝，一直端著算怎麼回事。
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順水推舟。
最重要的是也該讓她知道了，弟弟雖然是弟弟，但是你得聽弟弟的，畢竟以後還得靠弟弟獲得幸福生活。
「奈奈？」修齊遠低頭喊了聲。
「不要跟我說話！」
卓奈還是垂著手沒去抱修齊遠，剛才的對峙給她太大的心理衝擊，以至於到現在還沒能緩過來。
那是種什麼感覺，幾乎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修齊遠見好就收，反正效果已經達到了，現在是安撫時刻：「我錯了，我也是想知道你真正的心意才出此下策，保證下不為例。」
卓奈瞪著通紅的眼睛，氣得去踩修齊遠的腳：「你滿意啦？」
「滿意，怎麼會不滿意？」
修齊遠緊緊抱住卓奈，嗅著她髮絲間的香氣陶醉無比：「知道奈奈那麼喜歡我，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不喜歡你了，我討厭你。」
「你看，又說氣話。」
「嗚嗚嗚嗚....」卓奈又委屈的哭起來，像是只受了傷的小獸。
修齊遠輕撫卓奈的後背，小聲安慰：「乖乖不要生氣啦，我錯了，以後一定好好疼我們奈奈，不哭不哭。」
哭聲漸歇。
兩人就這麼擁抱著，享受敞開心扉後難得的親密時刻。
「奈奈？」修齊遠喊了聲。
「嗯？」卓奈悶悶的回答。
修齊遠鬆開她，雙手摁在她的臂膀上神情凝視：「我就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把最後一塊情感遮羞布扯掉吧。
就在此刻。
卓奈委屈至極，吸著鼻子哽咽：「我不說的話，你是不是又要走。」
修齊遠：「我想知道。」
說完，又將她攬入懷中，讓卓奈枕著自己的胸膛。
不直接對視能讓她更坦然的說出來。
「是，你高三的時候。」
「嗯，我聽著。」
卓奈在修齊遠胸膛蹭了蹭眼淚，聲音很輕很輕：「其實...從接手三班之後，我第一個記住的學生就是你，你太特殊了，把自己保護得像鐵桶一樣，誰都進不去，高三之前就算我那麼用心，你也只是稍微對我開朗些而已。」
「有時候你心情好沖我笑笑，我都覺得那天過得特別愉快。」
「我問過自己，如果在十七歲的時候遇見你，我會喜歡你嗎？」
「二十六歲的我已經有答案了，會的。」
「我就是喜歡你修齊遠，我不管了，我什麼都不管了，你罵我總端著老師的架子，可我就是恨自己當過你的老師啊，越不願意面對，那種想法就在腦海里越清晰。」
「到了高三，你徹底走出內心世界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能不斷遠離你，你靠的越近我就越害怕，直到你畢業了..我才敢稍稍對你有所回應。」
「可你非但不來溫暖我，還在這裡欺負我....」
「嗚嗚嗚嗚，我也不想喜歡你，我討厭你討厭你，我不要喜歡你...」
狠狠心說完這一切，卓奈很害怕修齊遠又忽然沒了正形，開始調侃自己身為老師卻對自己學生有非分之想。
修齊遠要是敢這麼做，卓奈就準備轉身離開，絲毫不猶豫。
可是修齊遠沒有。
他用著憐惜疼愛的眼神凝視著自己，那眸子裡的深情宛若熊熊烈火，徹底融化了卓奈的心。
「奈奈。」
修齊遠低著頭輕聲道：「委屈你了。」
一對男女站在空無一人的小巷路燈下，相擁接吻。
卓奈完全處於被動狀態，修齊遠輕輕咬著懷中佳人的下唇，唇齒相依之時，便是最溫柔的瞬間。
長久的擁吻後，卓奈輕輕喘著氣仰頭頭，眼神迷離的看著自己的大男孩，最後嚶一聲鑽進了他懷裡，雙臂環抱住修齊遠的腰不肯鬆開。
這就是捅破窗戶紙後的奈奈啊。
就和尋常陷入愛河的女孩子沒有絲毫區別，前提是...足夠愛。
「阿遠...」
卓奈輕輕說：「我們先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先不要告訴別人，等時機成熟了，我們再公開。」
「你肯定也清楚，不管是我這裡，還是你家那邊，我們都不會被祝福的。」
修齊遠點頭，擁抱著卓奈埋首親吻她的臉頰和脖頸：「我懂，我會快點厲害起來的。」
「奈奈....」
「嗯？」
「你會後悔嗎？」
卓奈仰著頭看向修齊遠，字字鏗鏘有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阿遠，我要老得慢一些，陪你久一些。」
「這樣我就很滿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