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流放之地
地點的選擇需要智慧。
跟帝國真正的掌控著談判，這個地方必須得是帝國掌控者的勢力無法掌控的地方，這樣有利於談判失敗後的生存。
普爾曼離開黑鐵城，連續數天跋涉之後終於到達了談判地點。
位於大陸西北方向的流放之地，在這裡有一座大地女神庇護所，曾經這裡作為大地之母教派的所在地，到處都充滿了生命氣息。
土地肥沃，植被豐富，所以這裡此前被稱作是生命天國。
但隨著教會的入侵，大地之母教會的大量信徒被殘殺，只有少量的人逃走，而大地之母教派的女神庇護所也被教會一把火燒掉，輝煌的魔法文明毀於一旦，大火蔓延了整整一年，原本的生命天國滿目瘡痍，焦土遍野。
從此這裡為教會封鎖，禁止任何人進入，變成了遺棄之地，也被稱為流放之地，因為這裡偶爾還會流放一些相當危險的異端收容物。
當然，其中一名大地之母教派的高層成員被圓桌騎士吸納，普爾曼從對方那裡獲得了流放之地的地圖。
從馬上跳下來，撫摸著馬匹的鼻子，讓看起來有點焦躁不安的馬匹安靜下來。
他抬頭望著眼前通天的高塔，高塔的正前方巨型石雕女神像破舊不堪，渾身被燒的漆黑，而高塔表面也因為火燒的原因通體漆黑。
地面上焦黑，寸草不生，這當然是因為教會釋放的詛咒魔法。
這個時候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順著腳步聲遠望，貧瘠的地平線上夕陽西下，但沒有有絲毫的暖意，只有寒冷。
人間地獄當然不會有暖意。
不過他更關注的是不遠處焦土中伸出來的森森白骨，那些白骨晃動，是一隻只的手，想要從土地下鑽出來。
馬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安。
很快白骨鑽了出來，掛著殘肉，朝著普爾曼的方向狂奔。
一時間更多的白骨從四面八方鑽了出來，紛紛朝著一個方向聚集，除此之外空氣中還有一些慘叫聲，伴隨著微風遞進。
是慘死的白骨和冤魂，他們在死後顯然充滿了憤怒，復仇的憤怒，所以還存在於這片焦土之上。
不過這些東西對於普爾曼來說，絲毫沒有任何影響。
他俯下身，隨手抓起一捧焦土，握緊拳頭，焦土從手縫中灑向大地，現在那些焦土不在是焦黑，而是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就像是金粉一樣，在夕陽下十分耀眼。
金粉隨風飄舞，散步向四周。
那些原本無法看見的靈魂在沾染了隨風飛舞的金粉之後扭曲的身體輪廓清晰可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然後炸裂，消失在風中。
之後普爾曼又抓起一把焦土，低聲默念著什麼，焦土灑在腳下。
地面出現了更多的枯骨，那些枯骨從地面以下伸出來，枯骨上帶著明黃色的火焰，那一隻只冒著明黃色火焰的手將那些狂奔向普爾曼的枯骨拽進了地面以下。
「去你們該去的地方，復仇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普爾曼看著所有的枯骨都被冒火的枯骨拽入地面以下，說了一聲之後牽著馬韁進入了破損嚴重，像是隨時有可能倒塌的通天高塔內。
此刻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下去，他拿出一根蠟燭，放在嚴重破損的燭台上，就坐在一處石台上等待著某人來臨。
這裡普通人絕對難以踏入，至於李奧瑞克，有火焰騎士團的人保護，進入這裡輕而易舉，如果他進不來……那麼就代表對方從實力上來說沒有資格跟自己結盟。
……
……
快要抵近聖城的時候霍華德幾人追了上來。
奧古斯汀警惕的看著幾人，顯然不相信這幾個離去之後又回來的落魄貴族隨從。
唐寧故意拉長臉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要離開麼？」
霍華德腦子一轉，有些難為情的說道：「您還沒有支付我們哪怕是一個比索的報酬，離開這裡實在太虧了。」
這個藉口實在是太完美了。
唐寧皺著眉頭。
「這一趟聖城之旅有可能會掉腦袋，你們確定要為了那點微薄的薪水跟著我一塊進去送死麼？」
霍華德看向不遠處的奧古斯汀。
「那位先生會向教宗解釋清楚，危險和機會總是並存的，我們打算賭一賭。」
這句話讓奧古斯汀一路上陰沉的面孔好看了很多，這代表有人對他很有信心，他和顏悅色說道：「教宗一向很信任我，我會解釋清楚的，你們沒有任何危險，到時候我會督促你們的頭兒為你們支付合理的報酬。」
霍華德立刻興奮道：「那太好了。」
唐寧裝作很委屈，拍馬到了奧古斯汀身旁。
「這是我和僕從之間的事情，你只需要支付我的報酬就行，沒有資格插手這件事情。」
奧古斯汀獰笑。
「吝嗇又貪婪的破落戶，看在他們如此信任我的面子上，我得為他們主持一下公道。」
之後他跳下馬，將身上的袍子脫下來，這一身金色描邊的教會服飾雖然破了，但還是很扎眼，他將斗篷塞進了自己的懷中，看著正在過來的一輛馬車。
「去弄一點衣服來。」
唐寧當著這位審判騎士的面，攔住了過路的馬車，這位倒霉蛋的馬車被搶了個乾淨，渾身的東西都被奪走，瑟瑟發抖。
在搜查馬車內是不是還有剩餘東西的時候，霍華德藉機告知了關於小木屋的事情。
唐寧點點頭，拿著東西回到了奧古斯汀身旁。
奧古斯汀換上並不太合身的衣服，披著用來防風沙的棉麻斗篷，將馬匹放棄，採用徒步的方式繼續前行。
唐寧等人也不例外。
到了聖城門口，到處都張貼著通緝布告，除了教會的武職人員一批一批的離開聖城，打算出去撞大運，甚至還有一些賞金獵人將布告撕下來離開。
唐寧打趣道：「看看，平常你的人緣顯然並不太好。」
奧古斯汀斗篷下遮蓋的那張臉露出惱火，唐寧縮了縮脖子，無奈吐了吐舌頭。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一行人到了聖城的正門口加入進城的長隊之中，負責檢查的護衛們正在仔細檢查每一位要進入聖城的行人。
唐寧看了一下踢了踢在自己前面的奧古斯汀。
「你有把握嗎，你那張臉。」
奧古斯汀回頭看了一眼，將手伸進了遮蓋腦袋的斗篷中，片刻後扭頭。
唐寧看著那張臉，故作吃驚，不再說話。
很快輪到了奧古斯汀，奧古斯汀在守衛的要求下取下了頭上的斗篷罩帽，露出一張滿是毒瘡的面頰，聲音顫抖著。
「我……我是來向……向我主祈福，情求治好我臉上的病。」
守衛看到那張臉，皺了皺眉之後擺擺手，當奧古斯汀才走出幾步之後守衛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即將進城的奧古斯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