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諷
溫珊珊被她氣得說不出話，站在原地微微顫抖。
盛子柚總算鬧夠了，微微一哂，不再搭理這個踩了她好幾期的「同事」。
以她上輩子的地位是看不上溫珊珊這個級別和這個手段的，但天天待在學員班裡，她無聊了就只能逗逗溫珊珊了。
她的眼睛看向表現各不相同的學員，少年們都有些緊張，平日裡和組員在練習室練習的時候是絕不會這麼緊張。
他們年紀還小，又封閉練習，能接觸到的年輕女性除了工作人員，就只剩下盛子柚和溫珊珊。
當二人和他們同處一室的時候，難免羞澀。
盛子柚的戒尺打在正在和景向磊擠眉弄眼的傅家歡身上，壓根兒沒用力，但對方配合的跳起來，還趁機收回了腿。
「哎喲——」
「叫什麼呢？我壓根兒沒用力。」盛子柚一臉無奈。
傅家歡擠眉弄眼，他性格活潑又大氣，和他相處的人都會覺得很輕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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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師，您是沒用力，但我皮膚太嫩了……」
盛子柚和其他學員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又糙又壯的胳膊，視線相當鄙夷。
「行了，都收腿了，以後沒事這樣壓一下，跳舞的時候不容易拉傷。虧你們還是練習生，昨天竟然抽筋了兩個，不想拉傷韌帶，沒事就自己多壓一壓。」
這群少年和她當初做練習生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他們畢竟都有人氣了，節目組可不會虧待他們。
但她當初那一批練習生中，堅持下來的就沒幾個，每天不磕著點傷那都是不可能的。
每天夜裡都有女孩子忍不住藏在被窩裡面哭，還不能被發現。
否則你就是堅持不住，堅持不了的人怎麼處理？
那就滾。
殘酷又現實。
「是！盛老師！」學員們異口同聲，然後齊刷刷收回腿。
可他媽累死了！
誰說盛子柚不會跳舞的？！
這他媽掰腿下腰都不帶眨眼的！
盛子柚給他們調整自己改的動作，編舞老師也在旁邊和盛子柚聊著。
溫珊珊見自己實在插不上話，又覺得站在旁邊很尷尬，只能忍著憋屈，扯出一個笑容，然後去了其他練習室。
上午十一點，盛子柚和編舞老師對兩個舞蹈進行全部調整之後，有一批攝像師突然湧入練習室。
「誰來了？」
「項老師或者冉老師？」
「或許是節目組又有什麼通知了？」
「那有可能是引導者過來了！」
「曲老師？」
……
學員激烈討論，盛子柚也好奇地抬頭，看向門口。
片刻，一個打扮時尚，長相帥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嘴角含笑：「哈囉，大家好久不見呀！」
是這個節目的引導者——曲峰。
真正的一線流量明星，幾個最當紅男藝人之一。
這人行程很滿，除了公演也只是偶爾才出現在練習室，和負責帶大家練習的導師完全不一樣。
「曲老師好！」學員們異口同聲，高興又恭敬。
這個男人的地位，就是這群學員的夢想和目標，是每個學員最渴望登上的位置。
「你們好呀，子柚也在呢。」曲峰笑著看向盛子柚。
迅速在記憶中回憶盛子柚和他的相處模式，從少得可憐的相處記憶中立刻提出有用信息。
學著原身露出親熱的笑容，盛子柚的態度熱切但不顯得過於討好：「峰哥來了呀，節目組有什麼新的通知？」
「聰明。」曲峰笑了，抬著手微微一點。
看向盛子柚的時候，他的眉眼間帶著寵溺，就是這份寵溺，一直讓他的粉絲死心塌地。
當他的視線看向你的時候，仿佛你就是他的一切，讓人忍不住沉淪。
好在盛子柚不喜歡這款，抵抗力很是強悍。
這時候，溫珊珊腳步匆匆進來，激動地笑了起來：「峰哥來了呀，吃飯了嗎？」
「珊珊也在呀。」曲峰迴頭又看向她，「沒呢，待會兒大家一起去吃？」
「好呀好呀！」溫珊珊一口接道。
盛子柚：「……」
得，這是溫珊珊喜歡的類型。
曲峰總算看向學員，還是滿臉的笑意：「是不是看見我就知道又有通知過來呢？我以前帶來的消息對你們都不太美好，但這次還真是好消息！」
「什麼消息啊曲老師，你這樣我們慌呀！」傅家歡露出一臉害怕，聲音夾著川渝口音，讓人忍不住發笑。
「傅家歡，這兩天有沒有好好練習呀？」曲峰不急著公布消息，反而閒聊。
傅家歡抬了抬手，右手在空中一划，耍了個帥，臉上更是一副「那當然」的模樣。
他很自信，他的綜合實力確實從不讓人質疑。
「曲老師您快說吧，我們都很努力在練習的，我昨晚練習到兩點！哈哈哈，您每次來都要讓我們脫一層皮，我們真是又想您又怕您呢。」唐嚴昊強行插話，攝像師的鏡頭立刻掃向他。
傅家歡和曲峰對話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覺得有趣。
但這個一向愛表現自己的唐嚴昊一說話，就透著急功近利的熱切，很容易惹人反感。
曲峰倒是沒說什麼，站直了身體，對著學員。
攝像師們立刻涌了上去，將鏡頭對準曲峰。
溫珊珊理了理鬢角，站在曲峰旁邊，這個時候，她甚至沒把視線放在一直討厭的盛子柚身上。
曲峰咳嗽一聲，笑著說：「節目組通知，各位在公演前一天彩排之後，可以看成績！」
「嗷——」
「啊————」
有歡呼高興的，也有震驚和擔憂的。
投票通道一直開著，實時排名也是有的，但是具體的票數卻是沒有。
節目組公開發布成績，顯然是會連票數一起發出來。
自己的位置、自己和前面的人差多少、前六又是怎麼個票數……每個學員都很想知道。
盛子柚看著忍不住好奇的年輕學員們，微不可見的搖搖頭。
排名好的看見當然沒關係，可要是排名下降厲害，怕是……很影響第二天公演的狀態啊。
這種集體看成績的時候，顯然是節目組在給這周播放的正片找素材。
當然，也肯定是為了刺激粉絲們在公演的時候拼命投票。
資本市場，一切都是圍繞著金錢在打轉。
曲峰難得來一趟，和學員們一直聊著，顯然要等攝像師錄夠了素材才離開。
溫珊珊一直坐在旁邊守著，盛子柚也不好離開，和後來又過來的項原一起，一直做背景板。
到下午一點，他們聊結束了，導師和學員們這才散開吃飯。
曲峰說和他們一起吃飯也顯然不可能，離開練習室，立刻就被他的工作人員領著走了。
這才真的一線明星的忙碌，曾經的盛子柚也有過的忙碌。
那個時候她從未厭煩，全是充實的滿足。
只因那是她的職業，忙碌才是屬於她的工作。
盛子柚深深看了眼曲峰離開的背影，收回羨慕的視線，眼裡只剩下平淡無波。
再等等，等到可以徹底改變的時候，她也會「忙碌」起來的。
耐心這東西，恰好她最不缺了。
「盛老師在看什麼呢？」背後，溫珊珊聲音有些尖銳。
盛子柚回頭，對上一雙暴怒的雙眼。
她笑了，抬手，拍了拍溫珊珊的肩膀：「溫老師，才說過了，要經常對著我笑笑。」
學員們幾乎都去吃飯了，離開練習室攝像老師也不會拍導師。
溫珊珊便直接氣惱地揮開盛子柚的手：「盛子柚！你不要得意，我告訴你，曲峰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盛子柚：「……」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錯愕，隨即又笑了，搖搖頭就要走。
「盛子柚！我跟你沒完！」
盛子柚腳下不停，只似笑非笑的說了句：「那我等著看哦。」
背後，溫珊珊粗重的呼吸聲很是明顯，氣得眼眶通紅。
盛子柚懶得再搭理她，這位本來就和原身有仇，又一直踩著原身。
她倆在這個節目中本就只有一個人能落到好，溫珊珊要恨她、害她，盛子柚都不怕。
畢竟……她也沒準備放過溫珊珊。
盛子柚還沒回到住的地方，助理楊芸匆匆趕了過來，聲音有些著急：「柚姐！」
「怎麼了？」她疑惑。
「公司讓你去跑一個通告，還給了幾個GG……」楊芸的表情很奇怪，但絕對不是開心。
盛子柚皺眉，伸手：「我看看。」
楊芸遞給了她，表情複雜中還夾雜著兩分憤怒。
盛子柚看了起來，面上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看來從她被黑開始，公司確實下定主意要放棄她了。
她本身就是一般的流量明星，全靠粉絲撐著。
參加這些節目以後，前方有溫珊珊不斷踩她，「盛花瓶」的名氣一下子就傳了出去。後方鄭嬌茜和瀟雨，想盡辦法想要打垮她。
公司對她已經不抱有什麼期待了。
給她接下的GG也全都是些不入流的GG，如果盛子柚真的去拍了這些GG，以後怕是就只能被分在不入流當中了。
沒有哪個好的品牌會想在亂七八糟不入流的GG上看見自家的代言人。
娛樂圈藝人那麼多，到底還是資方市場，他們的選擇很多。
她只要拍了這些GG，以後要想走進高端品牌，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她一直沒說話，楊芸忍不住擔憂道：「柚姐……」
盛子柚看向她，搖搖頭：「沒事。」
楊芸突然有些心疼，自家藝人已經在積極做出改變了，她和她最近相處的一段時間，已經能感覺到她和以前大不相同。
盛子柚對上楊芸擔憂的視線，輕輕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的額頭彈了一下，笑道：「真沒事，已經發生了，生氣和憤怒都是沒用的，只能積極想辦法解決。」
接下？
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會給盛子柚本來就有些崎嶇的道路再增加上山路十八彎。
盛子柚邁開腳步，直直往房間走，聲音迴蕩在楊芸耳邊：「我一定要見陸江沅一面，你先幫我聯繫一下陳哥，請求他幫著跟老闆轉達一下我要見他的意願。如果老闆拒絕了，就幫我打聽出來他現在住在哪個醫院。」
她的聲音堅定又充滿力量，腳下穩噹噹的。
楊芸突然就被注入主心骨，她的藝人這麼堅定，她又怕什麼呢？
「是——」
盛子柚回到房間，等待著楊芸那邊傳來消息。
手指無聊地劃著名手機，心裡將各種結果預演了無數遍。
她的合同還有兩年，華耀如果不能待了，星光等其他大公司不知道願不願意接手？
盛子柚也不是不擔心，畢竟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太短了，根本還沒展現出值得星光搶走的資本。
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去練習室的那天，算算時間，要今晚才會播出去。
播了出去，觀眾對她的形象有所改觀，但顯然也不會立刻就被她圈粉，成為她談判的資本。
時間太短了……
練習室版本今夜開始放出去，這才是現在盛子柚真正的實力！
要是再等上一個月，她的話語權絕對遠比現在強上許多。
盛子柚胡亂想著，視線注意到朋友圈的一條消息，眼神微微一冷。
——是鄭嬌茜的朋友圈。
【鄭嬌茜：感謝迪立看得起我，能接到迪立這樣高端品牌的GG是一個藝人的榮幸，感謝迪立，感謝白哥。】
她的這條朋友圈下面全是祝賀和恭維的話，還有盛子柚現在經紀人的留言。
鄭嬌茜回復了這位拋棄盛子柚的經紀人一句——【謝謝，也感謝公司和白哥的努力，沒有給我接那些影響身價的不入流GG。】
經紀人又回復了一句——【這怎麼可能！嬌茜可不是那被放棄了的藝人，公司很看好你的。】
迪立這個GG之前盛子柚也是想要爭取的，原身給白經紀人說過，對方只是模糊了過去。
再配上這段暗諷的回覆，要說公司給她這些GG和鄭嬌茜沒關係，盛子柚打死也不信。
這位白經紀人為了給鄭嬌茜投誠，這是想要把她往死里踩呀。
鄭嬌茜和白大經紀人白林這麼明目張胆的勾搭又諷刺她，可見是篤定她起不來了。
盛子柚冷冷一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敲打，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候，楊芸推門——
「柚姐，陸總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