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情人
難得，一向臉皮很厚的盛子柚尷尬地摸了摸腦袋：「那個……陸總好……」
陸江沅沒說話，繼續下樓梯。
皮鞋踩在地上發出聲音，像是踩在盛子柚心口，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仿佛心口停止了跳動。
「您……聽到了多少？」盛子柚小心翼翼。
陸江沅已經走到她面前，腳停了下來，看著她：「全聽見了。」
盛子柚：「……」
得，她這輩子的鴻鵠之志還沒來得及實現，就要回歸地獄了……
「你說你是我的情人？」陸江沅皺眉。
他皺眉的表情令盛子柚心口一緊，兩輩子都是在陸江沅手上討飯吃，她還真不敢太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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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好，我知道了。」陸江沅皺著眉點頭。
盛子柚：「？？？」你知道了啥？？？
「很抱歉，我忘記了你是我的情人。」
「不是，我……」盛子柚忙解釋。
陸江沅打斷她：「車禍過後，以前的記憶有些斷斷續續。所以很抱歉，之前沒有履行義務。」
啥義務？？
饒是盛子柚再聰明，也只剩下一臉懵逼了。
片刻，她扯出一個笑容：「陸總，很抱歉，我是因為和鄭嬌茜生氣隨口說的。」
陸江沅眼裡微微一黯：「你生氣了？因為我沒想起你？」
盛子柚：「……」？？？
她怎麼不知道，陸江沅還聽不懂人話呢？？？
「以後不會了。」陸江沅握著盛子柚的手，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靜靜盯著她。
他的手很暖和，和盛子柚這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冰涼涼手，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冷一熱，一大一小，一纖細一粗糙的手貼在了一起……
偏偏陸江沅還說：「你手太冷了，穿厚點。」
盛子柚嚇得猛地抽回手，一臉驚恐。
陸江沅和她？？？
不管是在原來世界，還在現在，都無異于晴天霹靂。
「我真的是騙鄭嬌茜的！陸總您問問身邊人就知道了！！」
陸江沅看著她，眼神……漸漸帶了點……委屈？
盛子柚：「……」
「真的！陸總，我們沒有一點關係！」
說完，盛子柚……落荒而逃了。
她是真被這個世界的陸江沅刺激得不輕！
盛子柚跑了，陸江沅站在背後，手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雖然涼，但是熱的。
陸江沅眼裡閃過笑意，片刻，輕聲——
「悠悠。」
「柚姐？」楊芸有點懵，剛剛鄭嬌茜走過，盛子柚又過了幾分鐘才匆匆出來，出來立刻帶著她就跑，好像背後有什麼在追似的。
盛子柚一臉驚恐未定，難得臉上的表情不淡定：「真是……亂了……」
「嗯？」楊芸更懵了，「發生了什麼了？是鄭嬌茜說了什麼嗎？」
盛子柚搖搖頭，說：「見鬼了。」
不過……那場車禍真的讓陸江沅記憶混亂了？！
楊芸：「……」？？？
「走吧，咱們回去，最近都不要來公司了，好好在節目組待著吧。」
楊芸：「……」
柚姐……真的見鬼了？？？
楊芸打了個哆嗦，緊緊跟著盛子柚，瑟瑟發抖。
兩人回到學員班的時候，正是大家都在瘋玩的時候。
昨天公演結束了，新的任務還沒有發布，大家都趁著這一天好好玩。
「盛老師！」盛子柚心裡正亂，就被人叫住。
她扭頭，笑了笑：「傅家歡、景向磊，找我什麼事呀？」
傅家歡有些不好意思，拖著景向磊靠近：「那個……我們來感謝盛老師……」
他說完，兩個男孩子站直，一齊鞠躬，齊聲道：「謝謝盛老師！」
盛子柚欣慰地笑了笑，這是兩個很優秀的少年，她現在的年齡和傅家歡差不多，但她原來世界比他們都大多了，看待他們也像是看待優秀的晚輩。
「沒事，我只是做導師應該做的，你們很優秀，不該被埋沒。」
兩人眼神都有些觸動，但都只是說：「我們會努力的！」
「加油！」盛子柚笑笑，然後離開。
傅家歡和景向磊也轉身離開，邊走邊聊。
「其實盛老師真的很好。」
「對，我們原來是誤解她了。」
「溫老師……唉，盛老師確實是被我們誤解的。」
「這麼全心全意幫學員的導師，其實並不多見。」
「盛老師實力也挺強的。」
「這次我要是能留下來，就一定還要好好感謝盛老師！」
「我也是，我還要感謝冉老師。」
「希望我們都能留下來……」
「但願。」
「紀然你看看人醫生怎麼說的？你要是再糟蹋身體，就廢了！」顧予錚攙扶著紀然往床上坐。
他的臉煞白，眼裡還算有些精神。
林倚東提著大包小包的藥和檢查結果跟在後面，聞言也猛點頭，一臉後怕：「胃鏡是在太嚇人了，紀然啊，你還難受嗎？」
「還好。」紀然聲音有氣無力。
「還好今天這個醫生挺好的，知道你不能住院，也沒問難你。」林倚東停頓了一下，咬咬牙，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紀然，你想退賽嗎？還有一個月才結束，你的身體……」
紀然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會退賽的。」
顧予錚沒說話，他知道紀然的決定，所以從不問他。
兩人之所以能成為這麼好的朋友，大概也是因為兩人都只能孤注一擲，他們的機遇難得，一旦抓住，就再也不會放開。
「好吧。」林倚東沒說話了。
越是了解顧予錚和紀然，就越是覺得這兩人厲害，但也同樣會愈加心疼。
林倚東家境不是大富大貴，但在這個年紀來參加節目，並且有一定的基礎，家境也差不到哪兒去。
但紀然和顧予錚不是，紀然原本是做直播的，按理來說應該很有錢，但他來學員班只有兩雙有些泛白的鞋子。
顧予錚……顧予錚好像從小就沒有家人。
自己養活自己，長到了這麼大，還這麼出色。
林倚東對兩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眼裡只有崇敬，沒有嫌棄，兩人才能夠對他敞開心扉。
這世界上好命的人就那麼多，剩下的人就要靠自己掙一個好命！
林倚東給紀然燒熱水袋，顧予錚去煮粥，紀然躺在床上看著兩人，嘴角微揚。
這三人，都還是乾淨、單純的少年模樣。
第二天晚上七點，引導者、導師和學員們都要前往布置好的食堂。
學員們嘰嘰喳喳說著話，曲峰帶著導師們在站在前方。
「大家今天不要客氣，這些吃的都是我們的，哈哈哈，慶祝大家公演結束！」
「吼——」學員們興奮大叫。
曲峰繼續道：「那我們都坐下！」
「坐這兒！」
「坐這兒——」
學員們開始爭導師，林倚東眼睛一亮，衝過來直接拉著盛子柚就跑。
「盛老師！！這兒這兒！！！」
他把盛子柚拖到了自己和顧予錚中間，紀然在顧予錚旁邊，林倚東另一邊是封元煊。
周邊的學員起鬨——
「盛老師！盛老師！盛老師！！」
盛子柚無奈地露出笑容。
溫珊珊見盛子柚這麼受歡迎，還坐在了人氣較高的學員中間，臉有些沉。
邀請她的都是些人氣靠後的學員，溫珊珊有些不樂意。
最後在胡長鳴的邀請下，坐在了他的旁邊。
冉友清也有學員邀請，但是他走過去，坐在了竇軒旁邊，笑著和竇軒聊著天。
項原被關一柯拖到他們那一桌去了，四個導師分開坐在了學員周邊。
曲峰舉起水杯：「先祝賀我們上一場公演結束，今晚就要播放我們的公演視頻了，周五晚上八點，也是我們的投票截止日期，不管是走是留，都要記得我們今天在一起的日子！」
「好——」
「來來來，讓我們的導師發言。」曲峰看向冉友清。
冉友清端著水杯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一次的成功不是成功，留下的學員還要繼續努力，一次失敗也不是失敗，離開的學員還有更廣闊的未來，加油！」
「加油——」
盛子柚注意到冉友清旁邊的竇軒紅了眼眶，心裡微不可見地嘆口氣。
要是能夠把想留下的學員都留下……那就真好。
可是……這麼多優秀的學員，都很想他們留下。
「盛老師！」曲峰已經笑著招呼盛子柚。
盛子柚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放鬆，一個輕輕淺淺的笑容浮現：「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沒事，像冉老師說的那樣，一時的失敗不是失敗。你們年紀都不大，人生的三分之一都沒到，不著急。條條大路通羅馬，這兒失敗了，換一個喜歡的方向繼續。」
她吸了口氣：「就像是很多年前我們不知道有一個男團節目能讓我們有機會出道一樣，也許一兩年後，還會有無數的機會在等我們。未來不可預料，但只要我們努力，未來可期。」
「好！！！」學員們鼓掌。
盛子柚坐下後，剩下兩個導師繼續發言，旁邊，林倚東輕輕推了推盛子柚。
她扭頭。
林倚東眼眶有些紅：「我要是被淘汰了，盛老師，我會永遠記得你的，你像我老師，像我姐姐。是我這輩子除了家人以外，最喜歡的一個人了！」
盛子柚笑道：「傻，你才多大，就說一輩子了？」
「真的！」
盛子柚一臉無奈。
這小屁孩兒……還蠻感人。
兩位導師發言結束後，學員們一邊吃一邊鬧。
「表演！表演！貝逸凡來一個！！」
「龍牧來一個！」
「歡哥！」
「歡哥來一個呀！」
「你怎麼不來一個？」
「我等你來了我就來！」
……
有學員站起來：「來就來！」
他們站起來後，擦擦嘴，就去前方即興表演，都是些有才有大膽的學員。
尤其是排名很靠後的學員，他們不吝嗇和其他學員們笑鬧，接下來等待投票的一個星期，是他們在這兒的最後一個星期。
盛子柚沒怎麼吃這些脂肪高的，一直在喝水。
顧予錚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給盛子柚把水杯填滿。
「謝謝。」盛子柚有些詫異。
顧予錚只是點點頭，片刻，又把放得有些遠的蔬菜沙拉和水果換了過來。
盛子柚抿了口水，心道，顧予錚別看年紀不大，照顧人的時候，竟然有超乎尋常的沉穩。
他照顧了盛子柚，卻態度自然，絲毫沒讓盛子柚不自在。
這一晚上雖然還是被無數鏡頭對準著，但是學員們卻沒人覺得拘束，玩得很開心。
也許一個星期後，身邊一起笑鬧的學員就要離開了。
他們像是短暫相交的直線，尤其是出道和未能出道的學員，他們的人生，可能走向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這次聚會解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過了，公演的視頻也已經播完。
盛子柚拿出手機，隨意地看了一眼微博。
倏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