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排擠
關一柯的聲音帶著質問，他和焦修是關係最好的兩人，也是進入學員班以後，還算親密的兩人。
在上一次公演之前，兩人經常都是一組，粉絲們還有個說法，學員班有兩對cp，顧予錚和紀然，他和焦修，可見兩人之前的關係。
上一次公演他成為組長，兩人都特別忙，因此也疏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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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係還是比其他學員好的。
關一柯知道封元煊的遭遇，也很心疼，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是他認定為朋友的人做的。
焦修面色平靜，回頭，看向關一柯：「沒錯，是我做的。」
這話落地，關一柯微微一震。
哪怕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在他點頭之後，關一柯還是相當震驚。
他唇瓣微微抖動，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真可怕。」
關一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認為的好兄弟，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想想之前和他吐槽封元煊可憐的遭遇時……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焦修聽到這四個字，自嘲一笑：「是啊，我也覺得我真可怕。」
他如果咬死不忍，或者詭辯，關一柯還能狠狠譴責他，但是他全都認了，關一柯反而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好一會兒，焦修突然說：「你要聽聽我的故事嗎？我好像從未和你說過我以前。」
關一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卻也沒有移動腳步離開。
焦修視線沒有聚焦，眼神漸漸飄遠：「我以前家裡也挺有錢的，當然，這肯定比不過你，不過卻也生活富足，父母慈愛。哦對了，忘了說了，我家以前就是做營銷的。」
他嘴角笑容有些變了，帶著點苦澀，繼續道：「我小時候不喜歡音樂，也不喜歡跳舞，我就喜歡經商，我就讀的是魔都的一所很有名國際中學，為了高中畢業出國而準備著，再有大概一年，我就能出國去學習我愛的金融了。但是這個時候，家裡一夜間破產，什麼都沒有了，出國的錢也沒了，還欠了另一家營銷公司一大筆錢。」
關一柯微微有些愣神，這樣的事情，他見過不少了。
很多有錢人家孩子如果不走高考路線，那他們在國際學校學的都是為將來出國深造準備的東西。可是這樣，一旦破產，如果沒有出國的錢，那要不就不讀了，要不就回歸國內教育。
可是一個十幾年都沒有接觸應試教育的孩子，又怎麼可能在短期之內，適應應試教育的東西呢？
關一柯知道的那些離開的人，最後都歸於平凡。
焦修嘴角一揚：「我那時候未成年，但是卻已經知道，我要過的絕對不是平凡、平庸的生活。所以，我帶著我的父母，和那一家營銷公司簽訂合同，我父母原本欠他們的債務落到我身上。從此以後，他們營銷我、投資我，送我去國外做練習生，學習唱歌跳舞，然後回國參加這個節目。我現在還沒有成名，沒有多少收入，他們對我的任何投資，將來都只會成為我的天價債務。」
他以前根本就不是走這條路的，否則也不會操全能人設，卻並不全能。
學習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如果有充足的時間，他一定會學完所有的東西，才真正以「全才」身份出現在觀眾面前。
關一柯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鬆開，看著面前嘴角帶著笑容的男生。
他很少看見焦修這麼笑，以前對方總是很強大，什麼都可以解決，這還是第一次，他看見他的脆弱。
焦修聳聳肩，嘲諷道：「所以，我要趕緊紅起來，否則我欠的只會更多。我要c位出道，我背後的債務，除非我是一線明星，否則，我這輩子都只會給這個債務打工。」
「你不應該背負這個債務的……」關一柯張張嘴。
「不，我必須背這個債務，焦修的人生，絕不甘於平凡。」他眼裡帶著狠戾，卻也帶著期許。
整個學員班學員年紀都不大，焦修也就二十而已。
關一柯微微低頭，想到盛子柚，想到那個總是幫著學員出頭的盛老師，他看向焦修：「你不該害人的，不管是那麼好的盛子柚老師，還是那些有實力的學員。」
焦修笑了，看著關一柯：「所以，我是個黑心腸的，為達目的，誓不罷休。」
關一柯不再看他，走到自己床邊，開始收拾東西。
沒一會兒，他基本上將自己東西整理完，小件的易碎品放在箱子裡，其他幾乎所有東西都用床單兜著，準備一次性帶出去。
顯然，他不準備住這兒了。
關一柯扛著東西，艱難的打開門，準備離開。
背後，焦修說：「關一柯，我從未想過害你，也不會害你，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最後一句話聲音很輕，若不是這個宿舍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了，怕是關一柯也聽不見這句話。
關一柯腳步頓住，手在門把手上緊了又緊。
好一會兒，他輕聲說：「你自己住吧，我去龍牧宿舍住。」
頓了頓，關一柯又跟了一句：「我不會害你，也不會幫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大步離開宿舍。
焦修事件漸漸曝光，學員們必然會各種抵制他，關一柯是所有學員中間家庭背景最硬的，只要他想抵制焦修，有的是人幫著為難他。
但是關一柯不準備和焦修再有任何牽扯了，哪怕是……對方騙了他。
焦修視線一直看著合上的門，房間安靜至極，好一會兒，他終於苦澀的扯出一個微笑。
「又騙了你一次，其實和你交朋友是因為你的身份地位，以及……你一定會出道。」
空氣陷入安靜，好久之後，又一聲嘆息——
「最後一次了。」
晚上十點過，盛子柚拿著平板、手機躺上床的時候，趙婧打了電話過來。
今天並不辛苦，所以她現在精神還不錯，並不太困，聲音也比昨天有精神——
「喂，趙姐。」
「解決了。」趙婧卻是有些困，到底年紀大了，就是拼命三娘精力也跟不上。
「謝謝趙姐，你早點休息吧。」盛子柚笑道。
大概是剛剛打了勝仗，趙婧聲音帶著滿意：「今天這事還算解決得很順利，對方實力確實挺強的，但是咱們有華耀的一個專業公關團隊，不是他們那種小打小鬧可以比得上的。」
「是我趙姐厲害！」盛子柚誇她，「焦修背後的人別看都是些不專業的，但什麼都敢做，非常棘手，要不是我趙姐運籌帷幄，肯定也不會這麼容易的！」
焦修背後的團隊確實挺厲害的，欺負紀然、封元煊這樣的新人容易，但要想和華耀這樣的龐然大物掐架，卻也是不太給力，毫無反手之力。
之前微博發出之後，很多人對焦修就轉黑了，大部分的人還在等一個焦修會創作的證據。
但不管如何，因為那個視頻，基本上所有人都能確定焦修想要勾搭盛子柚的事情。
恰好，今晚練習室版本的視頻是播出發布成績時，在別墅中的一些事情，沒有公布排名，但是卻公布了他們表演節目的視頻。
那一天素材很多，不管是曲峰被盛子柚「坑」，還是封元煊等人創作「我心悠悠」，都是非常好的素材。
但是顯然，到時候不可能都在節目裡面全部剪進去，這個時候放出完整版，倒也不礙事。
今晚播出了封元煊和顧予錚組創作的視頻，將所有內容都放了出來。
封元煊好聽的歌、顧予錚組搞笑的舞蹈配合，以及……焦修逃避創作。
再配合之前「娛樂圈喇叭」發出的微博，一瞬間，那些本就不信任焦修的人，徹底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焦修，確實不會創作！
之後，依舊有人給嬌羞洗白，網上也有帶節奏等一個證據，不要冤枉焦修的言論。
但他背後的團隊干不過華耀專業的公關部，現在還會給嬌羞發言的粉絲，都變得越來越少了。
死忠粉等待著焦修的回應，很多路人和紀然等人的黑粉，也在等待焦修的回應。
「行了，別吹了，我去睡了。接下里就看焦修的回應，但不管他們怎麼回應，回應再漂亮，也只能留住一部分不理智的粉絲罷了。這件事基本上算是徹底解決，焦修票數還想再靠前，可能性不大。」趙婧說完，和盛子柚說了一聲，然後就掛了電話去休息。
盛子柚笑了笑，放下手機，然後用平板翻著微博，網上還熱鬧著，原本焦修加注給紀然和封元煊的痛苦，反噬到他身上，他現在自食其果。
那些原本罵著他們的網友們，把同樣難聽的話對準焦修。
盛子柚不喜歡這些在網絡上戾氣很重的人，但是卻也不同情焦修。
敢做，就要敢當。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鐘，焦修經紀人終於發了公告，警告網上的造謠者。
與此同時，焦修也更新了微博——
【焦修：我現在才知道這件事，和盛老師那個視頻是真的，我很喜歡盛老師，看過男團選拔賽節目的觀眾都知道，我從不掩飾我喜歡盛老師，甚至因為公演，我成為了盛老師的粉絲。我想要盛老師喜歡我，至於排名的問題……那個時候我本來就是第一，其實不存在想要「潛規則」的問題。只要能夠出道，是不是c位對我而言並不重要，也不存在煞費苦心去打壓第一的事情，我沒這麼強。關於我不會創作……只是我對創作環境和心情要求都很高，要不然也不會這麼久，才寫了那麼一首歌。其實那首歌，我寫了差不多一年。所以，不傳謠、不造謠，對於惡意黑我的人，絕不姑息。】
縱是盛子柚也忍不住贊了句：「這回應的可真不錯。」
視頻是鐵證如山，如果任由蔓延不解釋，日後每次放出來，對他都將會是很大的打擊。
所以，焦修便將這個視頻從「潛規則」裡面摘了出來，摁頭在「因為喜歡」上面。
起碼是蒙了一層遮羞布，對於自己喜歡的人，勾搭又怎麼樣呢？
另外對於「打壓學員」和「不會創作」也做出了解釋，他確實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會創作和沒有打壓學員，但是其他人也拿不出證據證明他不會創作和打壓學員。
這是最好的回覆，起碼將所有事都蒙上遮羞布，不會因為全網抵制和人品問題，遭遇封殺。
但正如趙婧說的，有些東西是事實，已經是沒有反轉餘地的事情。
會因為他的話而信任他的只有粉絲，其他網友並不會相信他，依舊會懷疑他的話，質疑他，不喜他。
那些信任他的粉絲們，卻絕對接受不了他主動勾引盛子柚的事情。
尤其焦修很大一部分都是女友粉，也是很喜歡他這個人的。
現在她們發現這個人更喜歡另外一個女人，還送了上門，絕對會令一大半人難受，繼而很可能脫粉。
盛子柚點開評論區——
「23333原來是喜歡柚寶呀，我也好想小哥哥送上門。」
「嬌羞為什麼不喜歡我？我也想睡小哥哥。」
「嬌羞找我，我保准不拒絕你！！」
「我也覺得很正常的，喜歡愛豆到恨不得送上門，這不是很正常嗎？而且每個人創作習慣不一樣，嬌羞不能在人前創作，有什麼問題嗎？」
「……樓上都是什麼言論？」
「這是粉絲瘋了帶節奏吧，你們家焦修害人呀！而且他顯然是真的不會創作，這是洗白啊！」
「對呀，焦修這明顯是洗白呀，他說了這麼多，你看見證據了嗎？」
「而且……這還在比賽中，就穿著性感夜找導師，不覺得……很不對嗎？」
「我在剛剛還是焦修的粉絲，但是現在脫粉了，焦修喜歡盛子柚，所以上門去勾引她？我接受不了。」
「我也接受不了，焦修的回應都是解釋，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說喜歡盛子柚所以去勾搭她，這不像是我喜歡的那個小哥哥。」
……
盛子柚淡定地看著評論，前面幾樓都是帶節奏的，可能是焦修那邊發力。
但是後面大多的評論還是不太好，好多粉絲都脫粉了。
這一次焦修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盛子柚放下手機睡覺的前一刻，焦修後援會的一個大粉，宣布正式脫粉。
之後，又兩個大粉宣布脫粉，徹底粉轉路人。
他粉絲中的幾個管理員，只剩下兩個還依舊堅持著，但從他們微博的言論中可以看出，他們也很茫然。
網上的視頻瞬息萬變，熱熱鬧鬧了兩天的男團選拔賽事件，終於告一段落。
其他有趣又熱鬧的事情在網上發生，焦修這件事，很快被健忘的網友忘在腦後。
但是影響卻一直持續著。
比如說焦修那漲幅極慢的票數，又比如說，他在短短几天內，直接掉出了出道位。
現在是衝擊決賽的發力期，其他學員的粉絲們都一心讓自己愛豆往前沖，給他投票。
只有粉絲大減的焦修，票數漲幅明顯差了一大截，其他小哥哥一發力，他不進，就是退了。
尤其是周六，又一個正片發出，是上一次公演成績排名的發布。
因為創新和搞怪，導致紀然、顧予錚、封元煊等人的票數直線上升。
紀然穩居第一，第二顧予錚，第三關一柯，第四封元煊，第五傅家歡，第六景向磊，這是這個時候，出道位上的六人。
前面幾人排名還是比較穩定，但是第六的位置，景向磊、龍牧、路和、林倚東輪著往上沖一衝。
焦修的排名，直線下降。
這只是票數和排名的影響，男團節目組也有了些變化。
人氣本來就比另一個組低的《春花秋月》組，c位是焦修。
但是現在因為焦修所有行為的曝光，令大家隱隱排擠他。
沒人和他說話，也沒人靠近他。
就連以前和焦修關係很好的胡長鳴，也完全不理會他。
當然，焦修自己好似不在意，嘴角帶笑，該做什麼做什麼，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個動作大家記住了嗎？」老師在前面指導。
「記住了——」
「焦修，你再往這邊來點，你是c位，要注意站位。」老師指著有些靠邊的焦修說。
焦修嘴角掛著笑容，一張清秀的臉上，滿滿的溫和：「好的。」
胡長鳴翻了個白眼：「裝什麼裝。」
他以前其實隱隱有發現焦修並不良善，尤其那一次黑封元煊時兩人的合作，都讓胡長鳴感覺到焦修心機之深。
但直到現在爆出來，他才知道焦修究竟做過多少可怕的事情。
再加上上次對方隨口提了句，路和和景向磊排名的問題，又暗示景向磊可能是踩著路和往上爬，所以他才去挑撥離間。
胡長鳴不知道當時焦修是什麼目的，但是顯然，肯定也是坑人，要不是接下來發生的連環爆料，怕是他還要做些文章。
因此，胡長鳴很不痛快焦修，再看對方那已經掉出出道位的成績，他也不怕他了，自然神態間帶了輕蔑。
焦修看過來，表情淡淡道：「你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囉。」胡長鳴有些心虛，但很快抬了抬下巴，諷刺道，「焦修，你既然已經掉出出道位了，是不是要把c位讓出來給一柯呀。我們組有你，真是拉低我們票數……」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直接譏諷焦修，但是自從真相爆出之後，紀然顧予錚等人對著焦修臉色一向不好，練習室版本視頻有時候也剪輯到了，但是也沒人說他們什麼。
胡長鳴因此變得膽大，現在大家都不喜歡焦修，沒準兒他奚落焦修，還能被他的黑粉喜歡。
「那我至少是做過第一的人，你呢？」焦修笑著說，但眉眼間帶著狠戾和冷漠。
他其實不假笑的時候，反而還要好看些。
胡長鳴眼裡閃過怒火，嘴角愈加譏諷：「你那個第一怎麼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造假人設、勾引老師、陷害學員，真是丟人現眼，怪不得當時其他學員都不和你一組，我們這些排名靠後的人分到這兒，真是晦氣。」
胡長鳴現在的排名這麼靠後，幾乎沒有出道的可能。
但是最後一次公演要把前面的票數全部清零，統計實時票數，當然，前面排名靠前的，有一定的加權。
他想搏一搏，踩踩這個現在大家最厭惡的學員，萬一能夠拉到很多同樣討厭焦修的觀眾票呢？
況且……他早就看這個人氣第一、全能人設、又是學員班最受追捧的學員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