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跨年
她說去娛樂行業是不正經的事……
但家裡有個藝人還正坐在飯桌上，以至於這一瞬間整個飯廳安靜下來。
「說什麼呢？！」盛爸瞪向李阿姨。
李阿姨同樣滿臉惶恐地看向盛子柚，解釋道：「子柚啊，阿姨不是那個意思，阿姨是說……是說你弟弟現在還小，應該好好學習，不要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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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子柚斂去眼裡的所有情緒，露出一個笑容：「沒事，阿姨我知道你也不是誠心這樣說的，藝人是個很正當的行業，但子煦確實還太小了，應該把心思全部放在學習上，慢慢思考自己以後的路子。」
盛子煦咬著筷子，不敢說話。
盛爸看向盛子柚，笑容滿臉：「你阿姨有時候就是這樣，說話不過腦子，你不要和她計較。」
「沒事的。」盛子柚笑笑。
她當然不能計較，她要是計較了，她爸夾在中間最為難。
自己一年到頭就回來幾天，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是李阿姨，她不想也不能計較太多。
至於剛剛那句話……
李阿姨這人一向是謹慎的人，更不是那種真的說話不過腦子的人。
所以剛剛突然這句話，是她真心的話，只是一時忘記盛子柚還在旁邊。
李阿姨扯出一個笑容，沒說話，但盛爸的道歉，還是讓她眼裡有些不悅。
她知道自己這句話沒說對，但她接受不了全家捧著盛子柚的模樣。
當年的那套房子，始終在她心裡埋了根刺。
之後，飯桌上的氣氛看似和之前一樣，但又處處不一樣。
盛爸更加不安了，對著盛子柚的態度越發熱切，他是愛她的，但因為距離，他變得小心翼翼。
盛子煦也不說話了，低著頭扒飯，觀察著盛子柚和李阿姨的臉色。
至於李阿姨，看似沒什麼變化，只是言語間更加客氣疏離。
盛子柚不知道她不在家的時候他們是怎麼相處的，但她回來的時候，確實令所有人都不自在。
盛爸是高興的，但他還是不自在的。
晚上，坐在一起說完話之後，盛子柚就回房間睡覺了。
雖然她不怎麼回來，但在這個家還是有個房間的。
這一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穩，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來別人家做客一般。
直到凌晨，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大年三十這天早上，外面吵吵鬧鬧的。
哪怕盛子柚沒怎麼睡好，卻也被吵醒了。
她起床，在房間換好衣服。
盛子柚的房間在二樓，在樓梯口，她聽見了下面的對話。
「老盛，子柚也不是見不得人呀，總不能今年咱們就不回我家了吧？」李阿姨聲音有些不悅。
盛爸沉穩的聲音傳來：「不是不去了，就說家裡有事，等柚柚走了再去。」
「我不同意，那要是子柚正月十五都不走呢？我們今天過年就不去我家拜年了？」李阿姨聲音忍不住高了一些，「她是你女兒，有什麼不能給被人看的呀？」
「柚柚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咱們不能給她找麻煩，被別人認出來了，又是拍照又是採訪的，你讓柚柚怎麼想？柚柚今年名氣大了，讓那些來拜年的最好也別上門。」盛爸這樣說。
隨著和盛子柚之間越來越遠，盛爸變得越來越小心翼翼。
「我不同意！還不准人家拜年呢？你女兒本來就是讓別人看、讓別人拍的明星，怎麼就不能和親戚見面呢？你看子煦，想帶同學來你都不同意，你親女兒藏著掖著做什麼？」李阿姨生氣的說。
兩人為了這個問題不止吵了一次了，但這一次更像是爆發出來。
李阿姨為了盛爸這麼在意盛子柚生氣，盛爸也氣李阿姨的敷衍和不走心。
「反正我不同意，柚柚回來了，就讓她好好放鬆一下，不要再被這個那個打聽了。」盛爸站起來，想要離開。
李阿姨冷哼一聲：「我不會攔著親戚進門的，大不了進來之後讓他們別過分，不就是個明星嗎？你當大家都那麼在意啊？也就你這么小心謹慎！」
盛爸冷著臉往外走，李阿姨也在不斷抱怨。
盛子柚輕輕靠在牆上，自嘲一笑。
她和這個家其實已經沒有那麼親密了，盛爸還是她爸爸，但因為她爸爸組建了另一個家庭，也有了另外的孩子和生活，她已經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了。
因為她的存在，他們竟然產生了矛盾。
盛子柚突然想到在另一個世界，曾經有一次他爸和李阿姨鬧離婚。
雖然她爸不說，但是盛子柚知道，是因為她。
盛爸過於小心謹慎，她說過好幾次，但是盛爸依舊如此。
那一次她回家，有些親戚上門，人都是獵奇的，發個微博、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都是常事。
他們接待了一波又一波親戚，主要是李家那邊的，一個傳一個，來的人越來越多，問的問題也千奇百怪。
然後盛爸一直黑著臉好多天，盛子柚覺得沒什麼，也一直表示沒關係，但是盛爸卻始終很生氣。
她離開的時候就知道兩人之間氣氛有些不對了，但是沒想到一個月之後，才在子煦那兒知道，他們在鬧離婚。
當然，最後肯定沒有離婚的，只是盛子柚和李阿姨的關係更加淡了。
餘生幾十年，陪伴在盛爸身邊的是李阿姨。
他們兩人才是一起起床，一起入夢，一起吃飯的伴兒。
盛子柚輕輕嘆了口氣，做了決定。
一個小時後，盛爸、李阿姨、盛子煦三人都在家，盛子柚匆匆下樓——
「爸，李阿姨，公司突然給我接了個活兒，我要趕著回去了。」
「什麼？！」盛爸大驚，站起來，「怎麼會這樣呢？」
盛子柚苦著一張臉：「沒辦法，是一個跨年晚會。」
「不能不去嗎？」盛爸皺眉。
李阿姨卻是立刻插話：「人子柚這麼著急，肯定是必須去的，子柚正在上升期，還是工作重要。」
盛子柚眼裡閃過難過，果然……李阿姨其實是不歡迎她的。
盛爸嘆口氣，到底沒有說什麼。
他把手背在背後：「幾點的飛機啊？可以吃了飯再走嗎？」
盛子柚點點頭：「四點的飛機，來得及。」
盛爸終於露出一個笑容：「那咱們好好吃個團圓飯。」
盛子柚有些愧疚，她不想盛爸和李阿姨吵起來，也不想像另一個世界一樣，弄得他爸不高興，最後還和李阿姨鬧離婚。
她離開，是最省事的辦法。
她伸手，抱了抱盛爸：「想我了就來看我，我新地址你也知道的，很安全，不會曝光的。」
盛爸有些遲疑。
盛子柚露出一個笑容：「我也會想你，就當是我不能回來，你來看看我。」
「好。」盛爸笑了，眼裡也都是笑意。
她不好回來，以後，就讓盛爸偶爾去看她吧。
這一頓飯吃得挺熱鬧的，盛子煦和盛子柚關係不親密，所以他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李阿姨很高興，飯桌上就顯得熱情了很多。
盛爸因為可以去看盛子柚，也就沒有那麼不舍。
大家都很開心，這個年盛爸也能過得安穩，這就夠了。
飯後，盛爸和子煦將她送到機場。
盛子柚抱了抱盛爸：「照顧好自己，想我了給我打電話，想見我了就來找我。」
「好。」盛爸眼眶紅了。
「新年快樂，爸。」
盛爸緊緊抱著她，拍了拍：「柚柚，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呀，一個在外，不能虧待了自己。」
盛子柚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又看向盛子煦：「子煦，照顧好爸，新年快樂。」
「我會的，新年快樂，姐。」盛子煦點點頭。
盛子柚長出一口氣，笑著揮揮手，往登機口走。
她爸能少些不開心，就夠了。
盛子柚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將近八點了。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家吃團圓飯，小區外面非常冷清，她甚至不用擔心被拍到，因為娛記也放假休息了。
小區裡面燈火通明，掛滿了火紅色的燈籠。
每間屋子都亮著燈，那些住在這裡面的人，正在燈光下，闔家團圓。
顯得盛子柚一個人，越發冷清。
盛子柚眼眶微微濕潤，視線看向她住的那一棟樓。
有兩盞燈亮著，一盞在四樓，一盞在六樓。
四樓是余琛和唐琪，六樓是……陸江沅。
很快，電梯到了六樓。
她的屋子對面那扇門，半開著，有燈光漏了出來，但房間內寂靜無聲。
她向著自己的屋子走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層里，異常清晰。
那扇開了條縫的門突然被打開，陸江沅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好似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甚至眨眨眼，確定她是不是真的。
「你……」陸江沅聲音試探。
盛子柚看向他，露出一個笑容：「新年快樂。」
那雙專注看著她的眼睛，倏的一亮，像是一瞬間，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陸江沅緩緩張嘴，聲音沙啞：「你也是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要……一起跨年嗎？」
他聲音輕輕，但手緊緊抓著門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他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