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責問
第94章 責問
思緒漸收。
程逸轉移視線看著前面的李海,「既然那邊的人這麼艱難要和謝行履接觸,那我們就給他這個機會。」
李海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回答,在程逸話剛落下,就從衣服內側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繪著金邊的邀請函,往後面遞過。
「倚月樓的品酒會,這是邀請函。」李海遞過邀請函,淡淡的說道。
程逸看著手上的邀請函,慢慢打開,就聞見了熟悉的筆墨香,沒有多餘的字樣,就只有程逸兩個字罷了。
不過這樣的請帖,每三年一出,卻還不知道引的多少人趨之若附。
「謝行履也會去嗎?」
程逸合上請帖,閉著眼睛問道。
「嗯。」李海回答著,在看見程逸似乎完全不在意的表情時,終究還是說出言叮囑道:「不過這一次,你可不要喝那麼多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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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聞言,微微睜開了眼睛,語氣里滿是不解,「為什麼?」
李海沉默了一陣後,最終還是出聲,「聽說那邊不只請了謝行履,還邀請了蘇少雲。」
果然這句話一出來,兩人就陷入一片沉默。
蘇少雲,蘇氏的當家人,深居簡出,不喜交際,低調的出奇。
在眾人的眼裡,提起這個人,無不誇讚蘇家不愧是書香門第,連這麼個混跡商界的商人,行事都是謙謙君子的風氣。
然而也只有程逸和李海知道,這麼個不喜爭鬥的蘇家當家人,其實卻在程氏占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也是當年程逸籌謀已久,機關算盡後,成功將謝素拉下台的其中的一股勢力。
「沒有多大關係,我就算去了,他倒是未必會想見我的。」
程逸淡淡的說著,眼中的情緒不明。
李海聽在心裡,也沒有評判什麼,那些恩怨太過複雜,他了解的也是斷斷續續的。
不過唯一一點很清楚的就是,這一切的節點似乎就是從蘇瑾的離去開始的。
「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她?」李海頭一次說話這麼猶猶豫豫。
畢竟自從知道蘇瑾離開後的一段時間裡,程逸的瘋狂崩潰,李昕的失意難眠,以及蘇少雲的失態惱怒,那一切的場景,在他的面前是如此的清晰。
那是他初次跟在程逸的身邊,走進那座華麗的不同尋常的高樓,傳聞中紙醉金迷的聖地,顯得初次的見到那種場合的李海,渾身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不要緊張,不要四處亂看,跟著我就行了。」李海看著走在他前面的一臉平靜的程逸。
那時的他已經脫去了,平日裡那一身乾淨的不像話的白襯衣,頭一次在李海面前換上了一套正裝,臉上的表情冷凝著,與他記憶里那個春分滿面的程逸,早已相差甚遠。
李海也努力收斂著不自覺望向四周的眼神,面無表情地跟在程逸的身後,走上了那座高樓。
那一晚,他們具體幹了什麼,李海的腦子都是混沌的,只是被迫的舉著酒杯,看著程逸和一群他不認識的人,談笑風生,推杯換盞,完全不見了之前那段時間的陰鬱和頹廢。
那是程逸,卻又似乎並不是他。
李海看的心裡一陣隔應,轉過身去,剛想著眼不見心不煩,視線一掃,就看見了一個坐在遠處的男人,年歲頗大,但依舊能看出周身的風度與儒雅。
那人舉著酒杯,一動不動的看著遠處程逸的那個方向,臉色沉沉,不知道再想什麼。
李海雖然有一瞬間覺得那人有些眼熟,但也很快被心裡對於那人升起的戒備,而驅散了。
沒等多久,就看見似乎談完了的程逸走到他的身邊,「在看什麼?」
李海淡淡的掃了那個男人一眼,然而卻只見後者依舊沒有絲毫躲避的看著他們,轉過頭,在程逸的面前低聲說道:「左邊那處,一直有人在看著我們。」
程逸聞言,視線也隨之看去,缺只見坐在遠處,正抬起酒杯,朝他示意的蘇少雲,嘴角帶著笑,但那雙眼眸卻滿是寒涼。
李海只覺得程逸似乎愣了一瞬,隨後便迎著那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走了過去。
他正要跟上,卻被程逸微抬了手,示意他留在這裡,並且輕聲地說了一句,「那是蘇瑾的舅舅。」
果然蘇瑾的名字一出,李海就頓時清楚了剛才的一瞬間覺得這個男人眼熟的原因是什麼了。他留在原地沒有跟上,看著遠處的程逸走去,那男人放下酒杯,不知說了什麼,也站起來,和程逸一起走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始終不見回來的人。
而那時的李海在原地,也不知等了多久,終於手錶的時間一點點的轉過後,他才皺著眉,抬腳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走去。
在他有些焦急的找了一間又一間的隔間後,終於在最頂樓的一間偏僻的隔間裡,找到了已經狼狽不堪的兩人。
滿屋的酒味,還有一地的碎片。
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坐在地上的程逸,還有站在中央,正在彎腰放下手中的酒瓶的,懶懶的朝李海看來的蘇少雲。
那人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快速的轉過視線,有些嘲諷的對著嘴角帶傷的程逸說著:「真不知道,她喜歡你這小子什麼,酒都還喝不會,連我幾招都接不過的窩囊廢嗎?」
似乎又準備抬起手,朝程逸襲去。
李海剛要上去阻攔,就看見地上的程逸在蘇少雲說完後,掙扎著從地上起來,毫不在意的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臉上緩緩的帶著輕蔑的笑容,
「那麼您又有多負責呢?她是被誰逼走的,又是怎麼音訊全無的,您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程逸冷著眼,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尖銳,
「如果說謝素是那把刺穿她的我尖刀,那麼您的拋棄就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家人有罪,我有罪,同樣的,您也一樣,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
拍了拍已經褶皺的西裝,程逸抬腳越過滿地的酒瓶碎片和灑滿酒水的地板,有些不穩的走到門口。
李海連忙從震驚的已經恍神中,清醒過來,伸手扶住程逸,只見程逸剛走到門邊,便停下腳步,側過臉,對著裡面沉默的詭異的蘇少雲冷聲說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需要贖罪的是蘇瑾,可從來都不是你。」
說完,便抬起腳步,被李海攙扶著慢慢走遠。
而房間裡的,自始至終安靜著的蘇少雲,視線落在自己剛剛揍過程逸的拳上,半晌,有些自嘲的笑了出來。
他活到如今這年歲,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朝著一個小輩下手泄火,父親姐姐的君子之風,到他這裡已經徹底消散的乾乾淨淨。
母親早忘,父親病逝,姐姐自殺,如今就連那唯一的侄女,也被他給弄丟了。
親人遠離,家族四散。這難道是對他離經叛道,囂張半生的懲罰嗎?
蘇瑾啊,蘇瑾,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又怎會將她拋棄。
為何那般篤定,為何那般心死,哪怕當時立馬發著火的來問問,或者一個電話,問他到底有沒有下過那般涼薄的命令,又怎麼會有如今的局面?
蘇少雲皺著眉,有些無力的蹲下,平時直挺的背,此時卻如同任何一個狼狽,無助的家長般的佝僂著。
他找不到蘇瑾了,那孩子,被他弄丟了。
也不知,音訊全無的蘇瑾,此時到底在何處漂泊。
衣服有沒有穿暖,飯有沒有吃飽,安不安全,健不健康。
「蘇瑾,你該相信我的,你該……相信舅舅的。」
包廂里穿出男人隱忍到嘶啞的低泣聲。
而本該走遠的程逸和李海,此時卻站在包廂的門外,靜靜地站著,聽著裡面的聲音,沉默著久久無言。
……
后座的程逸,再聽話李海的問詢後,沉默著思緒了許久,最終還是出聲說道:「那麼就由你去通知她吧」
「李海,你不是也有很久沒見過她了嗎?這次就去見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