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對立


  第105章 對立

  宴會廳內,眾人都在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蘇少雲舉著酒杯,走進人群里,一眼就看見了偏僻角落裡,像一個根木頭似的靜靜地站在那得李海。

  有些沒好氣舉著酒杯的走過去。

  李海微抬了眸,看見來人,也沒有絲毫動靜,只待蘇少雲走到跟前,微微頷首,「蘇叔叔,好久不見。」

  蘇少雲沒好氣撇了李海一眼,冷冷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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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莫名其妙的態度,弄的李海也有點懵,但他一向對於蘇少雲的陰陽怪氣也是習慣了的,所以也沒有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各自沉默著,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終究還是蘇少雲憋不住了,他轉過眼看著李海,沒好氣的說道:「怎麼,你那好兄弟現在在別處花前月下,你就在這守木頭莊子,還真是盡職盡責啊。」

  李海微微轉過臉,似乎對於蘇少雲的很是莫名的樣子。

  蘇少雲看在眼裡,頗帶著有些挑撥離間的口吻說道:「怎麼,你不知道?程逸那小子有了新歡,你居然不知道?」

  「新歡?」

  這個詞語從一臉木納的李海嘴裡說出來似乎顯得尤其的怪異。

  看著李海這個神色,蘇少雲有些竊喜的勾唇一笑,壓低著聲音說道:「就那個穿著一身黑裙子的女人,那小子都把人帶到這裡了,你平時這警惕性都跑哪裡去了?」

  蘇少雲一說出那個黑裙子的時候,李海就已經知道了大概。

  他有些猶疑的看著明顯臉色不好的蘇少雲,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叔叔您沒見到那女孩子的臉嗎?」

  這話一問,蘇少雲的臉色就更加不好了,冷著臉說道:「那女人長什麼樣子,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李海心下瞭然,轉過頭去,一臉沉思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少雲看出了些問題,眯了眯眼,問道:「看你這表情,難道那女人你也知道?」

  李海沒有出聲。

  但這小子好歹也是蘇少雲看著長大的,若是沒有這回事,一定會出言反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悶不做聲。

  蘇少雲有些微怒,但也沒說什麼,悶聲喝著酒。

  李海看著這人微勾著背,一杯一杯倒酒的模樣,靜了靜,出聲說道:「已經這麼些年了,程逸就算有了別人,也不該成為他的一種過錯。」

  哪怕這個別人,還是當初的那一個。

  蘇少云何嘗聽不明白李海的意思,垂首倒著酒,臉上終於露出了難得的疲憊神色,「說到底,我也不是氣憤,只是這幾年我明顯的感覺到了那孩子在我記憶里的樣子,在逐漸的模糊。」

  「老的人在走,新的人也在來,她要是永遠都不回來了,最後記得那孩子的人,到底還剩下幾個呢?」

  那一時的氣憤,也不過是他的私心作祟而已,自私的想要留住一切和蘇瑾有關的事物,不要到了最後,就連他自己都將這個孩子的存在給忘了。

  李海看著蘇少雲臉上極少露出的軟弱的神情,微張了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直到最後,他也只是慢慢的說了一句,「她會回來的,還是安然無恙的回來。」

  這般篤定的語氣,不禁讓一時有些失意的蘇少雲,感到莫名的好笑,看著李海那一本正經的臉,「你這木頭,什麼時候也學會開玩笑了。」

  李海沒有回應,因為他知道自己說的話,根本就不是玩笑,他也從來不開玩笑。

  蘇瑾和程逸再次回到宴會中的時候,是分開走的。

  程逸的臉,有太多的人認識了,一走到哪裡,都無疑是那個焦點的存在。

  而蘇瑾在剛剛經過了蘇少雲的那一遭後,只想自己一個人緩緩,並不想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了。

  程逸也看的出蘇瑾心緒不寧,也沒有繼續讓她呆在自己身邊,只是叮囑著少喝點酒之後,就讓她離開了。

  轉著頭,看著蘇瑾的背影漸漸走遠,直到再也也看不見了,他才收回視線,迎著眼前又一群舉著酒杯走上前敬酒的人,臉上也隨之掛上了維持已久的疏離淡漠的神色。

  而蘇瑾沒走多遠,就看見了一直不見人影的科恩。

  「瑾,你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柯恩也一眼看見了她,走上前來問道。

  蘇瑾淡淡的笑了一聲,不由想到之前的林建民,出聲問道:「怎麼,你的合作談的怎麼樣了?」

  一說到這個,柯恩的眉頭就不由得皺了起來,說道:「之前說的那位先生,像是有了急事,突然就走了。」

  還沒等蘇瑾出聲詢問,就又聽見下一秒柯恩的語調一轉,有些高興的和她說道:「不過,我又很快的找到了另一位有興趣合作的先生,還深入的洽談了一下。」

  「不得不說,我們談的很愉快。」

  聽著這興奮的語氣,估計也是只等著一錘定音的買賣了。

  這是柯恩的生意,蘇瑾也不會過問太多,也就只是有些打趣的問了一句:「哦,不知道是誰,有這樣的慧眼。」

  柯恩似乎並沒有對蘇瑾防備太多,自己的資金主要還是靠著楚氏的支持,蘇瑾就算過問,也是無可厚非的。

  於是他拿出那張放在衣兜里的名片,遞給蘇瑾。

  壓低了聲音,嘴裡還在不斷說著:「不過那位先生,好像身體有些什麼問題,全程都沒有說過話,一直是他的助理轉述著。」

  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柯恩又突然說道:「不過要是說到關鍵處,那位先生還是會用文字書寫著,我雖然不太懂你們的文化,但是一眼看去,那位先生的字應該是寫的極好的。」

  他興致勃勃的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蘇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垂眸,將手中的名片慢慢的翻過來,赫然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謝氏集團,謝行履。

  她抬起頭,那隻殘障的右手有些顫抖的將那張名片揉進了掌心。

  有些恍然的朝剛剛和程逸分開的方向看去。

  她沒有看見程逸,反而看見了一個她幾乎清晰的刻在記憶里的身影。

  那個坐在一側,垂眸不言的兩鬢泛白的男人。

  耳邊傳來柯恩的聲音:「哦對,就是那位坐著的先生。」

  蘇瑾沒有出聲,此刻她感覺渾身像是被突然淋了一盆刺骨的冷水。

  是啊,她回國這麼久,雖然一直都清楚謝素如今的處境,被困在四方的病房內,面對著一日復一日的孤寂,煎熬著,痛苦著。

  她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她一點都不覺得殘忍。

  蘇碧雲死的時候,那滿地的血有多紅,有多刺眼,她就有多恨她。

  可是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有問過這個人呢?

  這個一直陪在謝素身邊的,看著她一步步作踐別人的人,甚至還會充當幫手的人,自己為什麼一直沒有問起呢?

  李昕睡時都在下意識喊著疼的聲音,還有她的小腿上那刺眼的疤痕,不都由眼前的這個人,一手操作的嗎?

  哪怕背後是謝素的命令又如何,難道由此,那滿是血的債,就都不算數了嗎?

  那自己從來不問的原因又是什麼?

  蘇瑾轉過頭,朝程逸的方向看去,只看見人群中,一臉冷峻的喝著酒的男人。

  之所以不過問,無非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多年前在,總是一臉開心的和她絮叨著,他有一個待他極好的謝叔叔,像是說著這世間最好的事物一般,那樣的滿心歡喜。

  那麼程逸呢?

  你是否也是因為如此,才一直退讓著,放任著。

  手心的名片,被蘇瑾揉成一團,她轉過視線,靜靜地看著謝行履的方向,許久沒有的怒意和躁動席捲了她。

  看吧,這就是她和程逸最真實的近況。

  那些結痂的傷疤,從來就沒有徹底的癒合過,只要稍微一絲觸動,就會重新血流不止。

  你要護住這個人嗎?

  可是她要決定不顧一切,去傷害這個人了,怎麼辦呢?

  怎麼辦呢,程逸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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