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叫,謝行履(二更)


  第130章 我叫,謝行履(二更)

  自從上次恐嚇盒子後,李昕就搬進來蘇瑾的家裡。

  但縱使這樣,李昕還是有一些日程活動要避免不了的出席。

  蘇瑾看著李昕掛斷經紀人的電話,那些安排她也都清楚了。

  對於李昕的工作,蘇瑾並不想有過多的干預,但真的要說心安,自然也沒那麼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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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昕,你真的沒關係嗎?」蘇瑾有些不確定的問著。

  對於蘇瑾這種緊張的表情,李昕卻反而顯得放鬆許多,她有些無所謂的說著:「你不混這個圈子,所以才這麼緊張,這樣的事情,在這個圈子裡,其實很平常。」

  李昕轉過頭來,抬手輕輕順過蘇瑾的頭髮,「蘇瑾,在你不在的時間裡,」她頓了頓,靠在蘇瑾的肩上,「我們經歷了很多很多。好的壞的,高興的痛苦的,誰也不會料到的事情,最後都一一扛過來了。」

  「我之所以想要你待在我身邊,其實就是怕你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又不見了。」

  蘇瑾感受著肩頭上傳來的濕潤,她知道,李昕又哭了。

  這個女孩面上一直燦如陽光,其實內里比誰都不安,比誰都脆弱。

  她似乎不管回來多久,好像都無法抹去當初給這人心裡留下的那道陰影了。

  蘇瑾想起她的腿,又回想起這麼久以來,似乎從未聽李昕提起過家人。

  家人?

  是那個當初她靠在牆壁後,聽著的那冷言冷語的女聲嗎?

  還是那個日夜逼迫著這人練舞的那個女人?

  她微微皺了眉,對於那人的記憶,只能引起她的觀感不佳。

  「這種擔心已經沒必要了,李昕。」蘇瑾說著,「你們不是以前的你們,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那時的他們羽翼未曾展開,就被資本肆意斬斷。

  而現在時過境遷,殘翼已滿,他們已經有力量去扯斷那根束縛在他們身上,操縱掌控著的線了。

  電視上播放著李昕的電影,程逸在公司大樓開著會議,李海在看著面前電腦,專心細緻的整理著數據。

  或許他們現在的樣子,都不是最初所他們最初所期望的那樣。

  可如今的命運,卻也盡數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這又未嘗不是他們所期望的那樣。

  ······

  謝行履坐在辦公室內,蒼白的指節與面色,無一不表明這人的目前的身體狀況。

  胃上灼燙感,讓他眉頭隱隱鎖起,卻任然不見這人有絲毫休息的意識。

  電腦傳來郵件的聲音,他抿了抿乾澀的嘴唇,隨即點擊開來。

  郵件里,只有寥寥幾句簡短的話,

  計劃初步順利,只待下一步指示。

  看到這,謝行履點擊的動作一頓,依舊是蒼白的面色,卻還是隱隱的透著一股靜默的深沉。

  思緒了一番,他緩緩的打出了幾個字,

  輿論,媒體。

  琢磨不清的話,但在他剛發過去的時候,那頭就已經明白了。

  直至謝行履刪除郵件,那頭都沒有再發過任何的回覆。

  合上電腦,謝行履靜靜地看著桌面上,像是自虐一般,任由著胃上的痛感折磨的他一腦門的冷汗,也不打算開口求助,明明胃藥就在旁邊。

  他打開一旁的抽屜,那裡面滿滿的裝著一大盒子的摺紙,伸出手,拿出一個。

  紙張已經泛黃,很明顯已經有了一些年頭了。

  他這個人,不論何時都是不聲不響的模樣,安靜的可以在任何場地,成為一個存在感極低的存在。

  程逸猜了他那麼多的東西,卻只有一點是猜對了。

  他確實,從來就沒有將自己的命當成命過。

  從出生起,像個可以被隨意丟棄的垃圾一般,丟在了無人漆黑的街角,輾轉在各個孤兒院,扔出領養家庭的門外時,

  他的命,早已就被踐踏進了塵埃里了。

  直至瀕死的邊緣,一直柔軟的手,輕輕的掀起來他的遮過眼睛的發梢,耳邊響起女孩軟儒但滿是雀躍的聲音:「外婆,他的眼睛動了。」

  他艱難的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雙陌生的,極其明亮的眼睛。

  下意識的防備,讓他艱難的爬起來,喉間的殘障,讓他沒有了尖叫的本能。

  面前的女孩,脆弱的只要他稍稍用力,咬斷她的脖頸,完全沒有危險性的傢伙。

  只得皺起眉頭,露出兇狠的表情,企圖嚇跑眼前的人。

  然而與之脆弱的外表不符的是,那女孩卻絲毫沒有驚恐的情緒,不悅的皺起眉頭,抬手給他的頭上重重一拍,

  「你亂動什麼,不知道會把傷口給崩開嗎?」

  喉嚨里咕隆咕隆的聲音,頓時停下,他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人。

  女孩緊皺著眉,沒有一絲的驚恐。

  隨著兩人的對峙間,一旁的門被打開,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帶著笑的眼睛,看著兩人,「醒了?」

  阿履還未說話,就聽見身邊的女孩的聲音:「外婆。」

  老人和藹的眼神,看著一臉戒備的阿履,將手上端著的飯,放在了桌邊。

  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口,有些不忍的皺起眉來,「真是個黑心腸的,這麼個孩子也下的去手。」

  阿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滿眼戒備著,像是隨時準備攻擊的樣子。

  「我是你那對黑心腸養父母的房東,他們之前悄無聲息的搬了家,我去的時候,只看見你一個人了。」

  這人說的委婉,但阿履敏銳慣了,這樣的話,他剛聽見就能明白意思了。

  無非是又被拋棄了而已,這樣的事,他早就不知道經歷多少次了。

  他生來就是個殘障,不能說話,只有著一副看的過去的皮囊,稍微打扮下,就看不出棄兒的窘迫感。

  初時見他的父母,都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了而已,紛紛表示不介意他的殘障。

  可在漂亮的外表,都有看膩的一天。

  當他們厭棄,或者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時候,對於這個收養而來的孩子,自然是滿眼的挑剔。

  孤僻,殘障,棄嬰,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他們嫌棄的理由。

  面對著輾轉了幾家之後,都被退回的孩子,年歲愈大,越來越不容易被被收養,福利院也是一籌莫展。

  而這家的夫妻,是他遇見的最後一家。

  但結果顯而易見,他帶著了滿身的傷之外,依舊難逃拋棄的命運。

  老人看著這個孩子身上有著不符合年紀的蒼涼,也沒有說話,只是將飯推在他的面前說道:「是個命苦的,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去福利院。」

  聽著熟悉的地方,阿履的眼睛微黯。

  他每次被送走前,都能看見那裡面人,如釋重負的神態,像是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如今又被拋棄了,回不回去那裡,似乎也沒什麼區別了。

  而聽著這話,一旁的女孩卻有些好奇的問著:「外婆,福利院是什麼地方?」

  滿帶著稚氣的聲音,天真而又殘忍。

  那老人有些不贊同的皺眉,警示了女孩一眼,女孩被這嚴厲的眼神嚇的不敢再發聲。

  之後老人就帶著女孩走出了房間,說著讓他休息一會兒的話,關上了門。

  屋內悄無聲息,阿履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著,接下來又被送往福利院的命運。

  過了一會兒,他只聽見房間門又被打開,依舊是那個女孩,只見她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阿履睜著眼看著她的動作。

  那女孩一回頭看見他睜著的眼睛,反而被嚇了一跳,「外婆說,你要睡覺,你怎麼不睡?」

  阿履沒有回答她,只是看她。

  女孩似乎也是話多的異常,也沒有打算得到他的回應,反而神神叨叨的從衣袋裡掏出一把糖果,放在他的桌上。

  沒等他有所反應,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幾張鈔票,紅艷艷的。

  阿履這會終於有了動作,伸出手,抓住女孩動個不停的手臂,女孩被他的動作又是嚇了一跳,「你抓我幹什麼?」

  阿履的視線落在那堆東西上,輕微的皺眉,眼裡滿是問詢。

  女孩看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那堆東西,滿臉的得意與驕傲,「這可是我一直存的寶貝。」

  說著,又將那堆東西推到阿履的面前,「諾,都給你。」

  這莫名的舉動,讓阿履本就疲憊的腦子直接當機。

  見到這人半天沒有動作,女孩有些神神秘秘的說著,「我剛才問了外婆,福利院是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阿履的眼神頓時凌厲起來。

  果然,又是和那些人一樣的,施捨嗎?還是同情?

  他從來就不需要。

  見到這人有些皺眉,一副生氣的樣子,女孩似乎有些急了,「你又要開始亂動了嗎?」

  阿履撇過頭,不想看見她。

  只聽見女孩的聲音又響起:「外婆說,福利院是沒有爸爸媽媽的孩子,在一起玩的地方。」

  呵,還真是夠委婉的。

  阿履滿心的不屑,眼前的女孩天真的樣子,只讓他有一種無言的自卑與憤怒。

  只是這女孩的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愣住了。

  「可我也沒有爸爸媽媽啊,所以那裡我也可以去玩嗎?」

  阿履看著女孩衣著光鮮的樣子,滿眼的天真,一看就是被人嬌寵大的。

  這麼個被人捧在手心上的人,居然和他有著一些相同的命運。

  那一瞬間,他的內心居然很可恥的平衡了。

  他微微的搖頭,嘴裡發不出聲音。

  那裡不好玩,你不要去。

  女孩見他搖頭,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又被新的情緒給覆蓋了,「這些是我的寶貝,糖果你可以和別人分享,這樣都是別人就會喜歡你了。」

  「至於這些錢,你可以去買你要的東西,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女孩興致勃勃的說著,「我外公說了,這人有了錢,才能挺直腰杆,你現在有了錢,也要挺的直直的。」

  阿履沒有說話,女孩被他的態度弄的有些著急,「你是我撿來的,我給你什麼,你就得拿著,不能說不要。」

  盛氣凌人的霸道樣子,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阿履不想再聽她說這些,白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見到這人手下,女孩滿意的露出了笑容。

  隨後就無比放鬆的和他聊著,「你叫什麼?外婆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

  他沒有名字,不,更準確的來說,他有很多的名字。

  每輾轉一個家庭,就會多出一個相應的名字,反反覆覆,他也記不清了。

  女孩皺著眉,「你沒有名字嗎?那我怎麼叫你?」

  阿履不想回答,閉著眼一副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的樣子。

  反正今天之後,他們就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女孩滿眼興奮的說著,那模樣像是要給寵物起名字一般,滿是雀躍。

  阿履不想回應,任由著她自己玩。

  「那就叫……嗯…謝行履吧。」

  有些怪異的名字,「今天外公罰我寫詞,就是這個,行履。」

  果然夠隨意的,阿履一聽,沒有放在心上。

  「謝行履,謝行履,你和我一樣的姓哦,我叫謝素。」女孩興奮的說著,「我撿到了你,你和我姓,你是我的。」

  還真是不吃一點虧的主,阿履滿心不屑,名字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沒有絲毫的份量。

  謝素還在不厭其煩的騷擾他時,房間門打開了,屋內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

  阿履絲毫沒有意外,慢慢的起來,跟著門外的老人走了出去,這本就是他該有的命運。

  直至到了福利院,他都是面無表情地模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耳邊甚至還能聽見車內女孩的呼聲:「謝行履,謝行履。」

  他沒有回頭,謝行履這個名字,或許是他存在過的最短的一個了吧。

  出乎意料的,院長並沒有帶著他去以往的宿舍,而是徑直走到了辦公室,「你這孩子,還真是幸運,剛回來,就有人指定要收養你了。」

  他的面上毫無波瀾,收養這個詞,讓他有著無盡的厭惡。

  他剛想拒絕,耳邊卻又聽見女孩的聲音:「謝行履,謝行履。」

  漸漸靠近,漸漸清晰。

  他有些驚訝的抬起頭,就看見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同樣是花白的老人,同樣是一臉嬌笑的女孩。

  老人笑著說道:「你這孩子,走那麼快幹什麼,我話都還沒說完呢。」

  隨即看了一眼院長,繼續說著,「留下你需要手續的,直接來這正好。」

  他的耳邊嗡嗡的想著,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是被動的坐在那裡,看著院長手上不停蓋章的文件,還有那句:「孩子,你以後要叫什麼名字?」

  聽著這句話,阿履有些恍然的清醒過來,只聽見院長又說著:「他們很隨意,名字不強求你,取決於你自己的意見。」

  「謝行履,他叫謝行履。」女孩突然出聲說著,老人的手輕輕的拍著女孩,示意她不要說話。

  阿履有些愣怔,手微微的收緊,思索了片刻,隨即在院長遞賴的紙上,輕輕寫到。

  我叫,謝行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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