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最後一面


  第205章 最後一面

  謝行履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陷入昏迷。

  程逸有些踉蹌的跟在後面,他的手上衣服上都多多少少的沾了血。

  搶救室的燈還在亮著,程逸手撐著牆,站在原地,臉色沉重,看不清楚情緒。

  蘇瑾安排好了一切,走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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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逸對於謝行履的情感,沒人比她更了解。

  是前半生孤寂中唯一的傾聽者,還是扭曲的家庭關係中,那一縷唯一可以觸及到的暖光。

  縱使這人,也足夠冷心冷情的,將程逸所在乎的一切,都粉碎的徹底。

  蘇瑾沒有過去,這段情緒,是任何人都無法寬慰的了的,只能讓程逸自己去消化,去接受,去釋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人心緒疲憊時,替他在身後打理好一切,不會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只是,包括蘇瑾在內,所有人都沒想到,這段突然而來的情緒,對於程逸的影響竟然會有這麼深刻,直接要將人擊的崩潰。

  ······

  沒人知道過了多久。

  蘇瑾就這樣陪著程逸靜靜地站著,直到搶救室的燈暗下,兩人僵硬的身體,才有了動作。

  走出來的醫生,沒有如他們預期的那般,第一時間宣告結果。

  而是在沉默了一陣後,他才面色沉重的出聲:「程總,我們已經盡了全力······」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只看見程逸扶著牆的手,猛的握成拳,狠狠的砸在了牆面上。

  轉過來的眼神,滿是狠戾的氣息,語氣寒涼似冰,一字一句的問道:「盡全力是什麼意思?我每年給醫院的錢,就是要你給我這樣的答覆的嗎?」

  醫生被程逸的眼神,也嚇得不輕。

  在他印象里,這位程總,雖然在傳言中,不是善茬,但每年在他們醫院捐助會場時,也是風度翩翩的優雅公子形象。

  如今這一眼,倒真的讓他徹底相信了那些聽起來就讓人膽寒的傳言。

  本著職業素養,醫生還是頂著程逸的壓迫,有些艱難的回覆著:

  「病人長期服用一種慢性毒藥,在事發當天,又吃了可以催化藥性的東西,再加上他常年操勞,情緒抑鬱,體質早就撐不住這一催化的。」

  醫生的話,落在兩人的耳邊,蘇瑾下意識的朝程逸看去,就見剛才還在爆怒邊緣的男人,此時就像是死了一般,滿是灰寂。

  「所以呢?」程逸的意識像是停滯了一般,他似乎完全沒有把醫生剛才的一番話聽進去,有些偏執的出聲:「所以你還在這裡幹什麼,進去救他啊,把他救過來,才是你應該做的·····」

  醫生也算是見多了生死的,雖然依舊有些害怕程逸,但看著他現在這副樣子,也不免的有了些同情的情緒。

  他把求助的目光,轉向一旁的看起來還是有些理智的蘇瑾,「這·····我們····」

  蘇瑾自然明白醫生的意思,她看了一眼程逸後,隨即又出聲詢問了一遍:「是真的沒辦法了嗎?」

  這話明顯也有替程逸問的意思,醫生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只留下了一句:「你們去和病人告個別吧,這是我們已經盡力爭取的時間了,抱歉。」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明顯讓人反有些猝不及防。

  看著逐漸又關上的搶救室的門,程逸再也無法強硬的站立,他彎著腰,扶著牆,大口大口的氣喘。

  有滾燙的淚,順著他的氣喘的動作落下。

  無聲的壓抑。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傷心到窒息的地步。

  蘇瑾走到他身邊,看著程逸漲紅的脖頸,上面隱隱顯現的青筋,完整的詮釋了這人此刻內心的翻滾的情緒。

  蘇瑾伸出手,在程逸的後背從上往下的輕撫著,一下一下的給他順著氣。

  她明白這人此時是怎樣的情緒,但此時由不得程逸繼續再傷心下去。

  畢竟,謝行履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蘇瑾看了一眼搶救室的門,將視線轉向了身旁無聲哽咽的程逸,輕聲說道:「去見見他吧,程逸,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

  程逸從未想過,有一天在謝行履身上會有這句話的出現。

  這人寂靜無聲的在他那段孤寂壓抑的少年時光中,存在了大半個年歲。

  甚至直接讓程逸,直接在這個人身上學會了「父親」這一詞彙。

  這樣在他看來無所不能的人,有一天,會如此急切的要和這世界脫離。

  要和他永不再見。

  直到程逸慢慢的走到,已經躺在床上全身插滿了各種導管的謝行履床邊時,才真正的清醒過來。

  這人就要死了。

  或許在下一個眨眼間,就會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你就要死了,你知道嗎?」

  程逸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只憑著本能的發著聲。

  床上的人,微張的眼,眸子裡沒有多少神采,一片灰暗,但在程逸聲音響起的時候,還是有了稍許的顫動。

  程逸也不指望著這人回應,他又突然發笑,不知道在笑什麼:「看我說的,你怎麼會不知道呢,這些你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恐怕沒人比你更清楚了。」

  程逸笑著笑著,臉上的表情就再也撐不下來,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謝行履,語氣無比沉重:「就這樣重要嗎?謝素那個女人,就這麼重要嗎?」

  重要到早在幾年前,這人以命為棋的去博,拼死也要為她博出一條道來。

  謝行履無法給出回應,他生來口不能言,生來就是孤寂一人。

  只是他的眼裡依舊沒有任何後悔的情緒。

  從謝素賦予他名字的一瞬,謝行履這個人,就是為了她而生的。

  生為她生,死為她死,到底是姻緣落定,一切歸元。

  「你愛的是哪個謝素?」程逸看著謝行履,終於問出了那個一直藏在心裡的問題,「是那個天真爛漫與你一起給予你光明的謝素,還是後面那個,滿身欲望與仇恨,將你一起拉入沼澤的謝素?」

  謝素是個瘋子,程逸從來沒有胡言亂語。

  她精神分裂的極端,去又混沌的從來不知曉自己的異狀。

  一部分是病情使然,另一部分就是謝行履對她極力的保護。

  保護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分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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