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奇奇怪怪,好好看看
藍色的數字和光在臉上流淌,立體信息重重撲面,仿佛是一種他平時「感知」的具現,瞳孔倒映的,便是他所見與感受。
新科技把純帶入浮光掠影似走過一瞬中的六年之變,他不由在機甲一波又一波傳遞到身上的知覺里心生感慨。
那是一種磅礴複雜到極點卻無比精巧的反饋波盪,旁觀遠比不上親臨的震撼,人仿佛真的成為了一個數十米高的機甲戰士,身隨念動。
純感受到了鬼滅刃的意念波盪變得高揚激動,他就姑且認作對方在開心雀躍吧。他第一次開上了機甲,已經可以說是跨時代的武裝,然而穿過那些新奇和高深的科技面紗,駕駛機甲與他以往的某些經歷也產生了共鳴。
猛獁象昂起頭,托起他朝著一望無際的冰面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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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之物一展翅便遮蔽天空,載著他在天空翱翔;
還有他騎著戰馬,在戰陣中肆意地馳騁。
手腳綁定著液壓神經裝置,身下的機甲不斷湧來的力量讓純想起來,如此一來,鬼滅刃在某些方面看與那些坐騎和朋友是相似的。
因此,若是他來駕駛機甲,結果便註定了。
面對鬼滅刃的親和臣服,純發現這點,就會很淡定。
太習慣了。
「這回真的靠穩了吧?」
他開口,這是說給身後的女人聽的。
洋子手唰地縮了回去,想了想,還是緊緊攥住了最後小片的衣角,猶如騎在男友帥氣摩托上不情不願的女孩。
她顯得不服氣地說道:「我怎麼了?」
「剛剛你不是驚得尖叫了嗎?」純疑惑說。
洋子臉一紅,「什麼,稍微吃驚罷了,而且剛才有到『尖叫』的程度嗎?」
純笑而不答,他抬腳,轟,轟,鬼滅刃順從地行走起來,他像是得到了一個新玩具。前方,格馬勁夫不爽地錘了兩下胸口,也憤怒地面朝而來,想要徹底把這個對手打趴下。
「你真的能駕駛機甲……」
「你到底是什麼人?」洋子看著純,說道。
純倒不是想敷衍,他有心給一個好的回答,苦思了一會,吐出兩字。
「學生。」
「……行吧。」
洋子並不失望,她就沒覺得對方會說真話。她開始把對方的出現與後續的種種表現當做正式的印象。
「很吃力吧,怪獸在那,不要怕,你先熟悉姿勢,小心……」洋子忍不住叮囑幾句。
轟轟轟!
鬼滅刃瞬間跨過了生澀宛如蹣跚學步的初始階段,直接奔跑衝刺起來了!
「呀!」
「天吶!我們的駕駛員沒有被打敗,在沉重地倒地後不僅重新站起,還向格馬勁夫發起了衝鋒!」
女記者握著話筒,簡直熱淚盈眶地喊道。
然而下一秒的交鋒,就驚掉了她以及直播前無數的目光。
「喂,太快了啊!」
「瘋了嗎,你……」
洋子的話到口中停下來,作為內行,她體會到鬼滅刃目前奔跑的速度和姿態,從來沒有這麼快過,這麼流暢過,這麼強過!
什麼……情況?
下一刻景物突變,「小心!」洋子注意到全息畫面里的格馬勁夫,連忙說道。
格馬勁夫佯裝要硬撼,實則環狀倒刺暗中充能,半途忽然停下,躬身低頭,這是要發射死光!
修正了模型的系統給出危險警告。
純卻無視了那些幾乎要擠到臉上的赤紅警報,他繼續衝鋒著,甚至速度越來越快——
瑩瑩的藍色光芒劃破了半空,那卻不是怪獸的大招,而是機甲的離子振動刀!
鬼滅刃把刀扔了出去!
像是一柄標槍,抑或離弦的飛箭,離子振動刀被巨人以澎湃的動能充斥,噗嗤插進了格馬勁夫的脖頸。
「嗷!!!」
格馬勁夫施法中斷,痛怒地狂叫。
鬼滅刃到了,鏡頭平行拉遠,像是一道黑色閃電穿過了格馬勁夫,只有鬼武眼裡的紅光留下一道筆直軌跡,那是它的路徑,也是刀光的路徑。
衝鋒的勢能不可能停下,在零點一秒的實現可能里,純拔出插入的離子刀,順著傷口深深地一抹。
撕扯的皮膚和爛肉甩在鬼滅刃身後,下起一場藍色血雨。
洋子已經說不出話了,包括戰略機甲指揮部,目睹這一幕的普通民眾們,都看呆了。
但這遠不是結束。
在外人的眼中,鬼滅刃仿佛換了一個人,不對,是換了一台機甲,敏捷力量全部提升不止一檔。
陷入暴怒狀態的格馬勁夫不死不休地殺向機甲戰士,鬼滅刃接過利爪,轉身抗肩,發力……
動力爐的轉速和嗡鳴大到了一個讓技術人員懷疑會不會下一秒就自爆的地步,眼部的紅光亮度升騰恍若噴薄欲出的熔岩。
過肩摔!
轟隆!大海濺起十米巨浪,伴隨著怪獸的哀鳴,聽著人們是如此舒適。
「。。。。。。」
這已經是機甲之神附體了吧,如果有機甲之神的話。
洋子看著掙扎難起的格馬勁夫,好半晌才說出一句。
「你在拍電影呢?」
「嗯?」純專心地應付著海量的機甲數據信息,親手實操後,他已經有了機甲駕駛員的幾大要求點,儘管是大致感受,但他驚訝的是,除了必不可少的身體素質,計算能力竟也十分苛刻,駕駛機甲的過程中也是在不斷計算的過程,機甲會對你的電波做出反應,難怪說駕駛員選拔嚴格,竟是需要沒有瑕疵的完美人才。
「你剛說什麼?」
「沒什麼。」
滴。
通訊自己接通了,駕駛艙出現機甲指揮部那邊的聲音。
「長官,剛才那招太帥了!之前那次受到了嚴重攻擊,你沒事吧長官?」
純沒說話。
洋子看了眼,斟酌道:「我沒事。」
她選擇暫時不透露是男人在駕駛的,如果指揮部知道了,恐怕會讓情況變得更混亂糟糕。
「那就好……」
「離援軍趕到還有半小時,馬上就成功了!」
通訊結束後,純自語了一句,「還有半小時麼……」
「嗯。」洋子回道,「等等……你這個……我們是在算同一種時間嗎?」
純還是沒說話。
……不說話裝高手?
明顯感到忽視的洋子暗暗鼓了鼓嘴,這像是她回鄉下老家面對小學生親戚吵來吵去會有的樣子。
不過。
真的很厲害啊。
從她的角度看去,能目睹這個男人的認真而專注的大半側顏。
真是奇奇怪怪,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