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池魚不想跟上前,憋尿似地,每一步都邁得艱難。

  華儀有樣學樣,夾著雙腿走路,糰子臉都皺到了一起。堂堂不死鳳凰,慫得和她如出一轍。兩人視線一撞,惺惺相惜,相逢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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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殷懶得理會這兩活寶,自顧自進了一間酒家,上了二樓。

  那陡峭的樓梯對池魚來說是天塹,耗費九牛二虎之力才登上去,只期待臨殷可以早點完事。

  到了二樓,放目望去全是獨立的包廂,門合著,看不到裡頭的光景。

  一魚一鳥門神似的站在樓梯口,來得太遲,不知該往那邊邁腿。

  未久,其中一扇包廂門開了。

  兩道無措又驚恐的眸光緊跟著掃過去。

  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陌生清俊少年從包廂內走出來,身形似竹修長挺拔,眸含溫潤淺笑。

  魚和鳥身心有片刻的治癒,沒一開門看見屠殺現場就是一樁值得慶賀的好事,更可況是遇見了這麼一個漂亮的少年。

  一左一右轉地禮貌避讓,想給他騰出過道來。

  沒想那少年卻在她面前駐足,開口,嗓音和南鈺同出一轍:「池魚,主上讓我來給你認個臉。」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臉,笑著,「以後這就是我在蘭溪要用的模樣了。」

  池魚身體不動,腦袋後縮,瞳孔瞬間放大。

  「剝、剝皮?」華儀小臉慘白,抖著嘴唇:「你們是不是太……」

  池魚衝上去,雙手蓋住他的小胖臉,卡斷他那句不適時宜的譴責。省得出現她上次欲痛斥南鈺軟禁,到最後自己給自己硬下台的尷尬局面。

  「小孩兒不懂事,沒見過世面,嘿嘿。」她早不能指望一兩句不咸不淡的斥責,可以喚回反派早已泯滅的良知。沖人訕笑,聲音打著顫:「你們完事了嗎,完事兒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南鈺見池魚真的被嚇到,手一抬,撕下了臉上的麵皮。

  池魚的表情隨著他的動作漸次崩壞鬼畜,華儀更是鼻孔放大,直喘粗氣。

  就在兩人不約而同附身要吐的時候,南鈺無奈且茫然問:「你們嚇成這樣做什麼,很可怕嗎?」

  他還是一臉平靜,舉著手中的面具,「這是能匠打造的易容靈寶【千面】,並不是從真人身上剝下來的。主上與人約好了今日來此處取。」

  池魚:「???」

  呵呵呵,明白了,原來今個兒根本沒殺人的行程。

  他和臨殷兩人一唱一和,就是故意誤導氣氛,耍了她一通唄。

  池魚頭皮還在一陣陣似的發麻,根本生不起氣來。倒是求生欲驅使,讓她本能地附和著乾笑了兩聲。倒也沒忽略掉他話語中隱藏的信息:即便人不是今天殺的,要用靈寶易容頂替人身份進去蘭溪,自然意味著那人已經死了。

  成人知道人際交往中,有些事該模糊得模糊,問清楚了雙方都尷尬。

  小華儀還沒接受過社會的捶打,氣咻咻地昂著腦袋,嘴巴雖然被捂住,他還可以用腹語,奶聲奶氣卻擲地有聲道:「那你為什麼要騙我們,欺負人呢?」

  南鈺納悶且無辜:「我沒有騙你們啊。」

  池魚這次不知道該捂哪裡好了。

  強行轉移話題:「哎呀,還真有能易容成旁人這樣的法寶呀,可太神奇了。」

  南鈺顯然也沒有和一個不相干的妖族幼崽計較的意思,還是那副好說話的模樣。聽池魚說起此事,無不自豪地溫聲回:「恩,是我們主上親手改造的靈寶設計圖,再交由高階煉器師批次打造出來的。」

  批次?也就是說不止打造了一個咯。

  易容的靈寶可不只是給人改頭換面那麼簡單,修真/世界還有個階級修為的概念,想必【千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隱藏修為,才能發揮大作用。

  末了,池魚心思一動,悄悄問,「你能變成臨故淵的模樣給我看看嗎?」

  都說明星在電視影片裡看著,和真人樣貌會有一定的差距,追星魚特想藉此機會看看真人版的男神,能早日與他同框合個影什麼的。

  女神陸白芷自然也想看,問題她總不好開口讓南鈺變成個女人吧,那也太難為人了。

  南鈺猶豫了片刻,說:「我做不到。」

  池魚大為失望:「為什麼?」

  南鈺道:「我與他的身高差距有些大,易容沒有那樣的效果。你如果想試,可以讓主上幻形給你看看。」

  「哈哈哈。」池魚笑起來:「那還是算了……」

  活著多好啊,至於去尋那刺激。

  見氣氛已經調節得差不多夠和諧了,華儀也安靜下來。池魚便開始主動催流程:「那現在咱們是該去見蘭溪的主事了嗎?」

  南鈺瞥她一眼,認真道:「我說過了,還要殺個人呀。」他真沒騙人。

  池魚:「啊?」

  南鈺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臉:「就這個人。」

  池魚:「……」

  池魚:現宰現殺啊。

  過於兇殘。

  ……

  臨殷隔了好一會方從包廂出來,身後跟著一位戴著黑紗斗笠,身形佝僂的老者。

  識人斷物的BUFF開啟,那人身上雖不是黑色的戾氣環繞,卻有一股子銳利逼人的氣澤,好似執念頗深的樣子,性格想必也十分固執霸道。

  池魚不太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原本要主動避讓,沒想那老者不走尋常路,在包廂房門口看他們一眼,轉頭從窗戶口跳了出去。

  池魚:「……」

  emmmm,倒也不是不行。

  ……

  臨殷眸光一掃,池魚和華儀的腦袋就是同時的一低,像面對黑/社會老大的小弟。做好視線處理,只看著自己的腳丫。

  「還要跟著麼?」

  臨殷走過來,問了她一句。

  「不了不了……」

  池魚腦袋都要晃斷了,小華儀幾乎旋轉成了一隻胖陀螺。

  臨殷看著她苦哈哈,驚恐皺起的小臉,嗤地笑出了聲。

  她的感情好像一直如此充沛,

  眸光清澈乾淨,沒能殘餘下一分孤寂與傷痛,在她身心刻畫下的滄桑。

  怕疼,怕黑,怕孤單,怕看到恐怖的東西,還怕沒人喜歡她……弱點一堆,看上去明明脆弱得像是一根草,指尖輕輕一錯便可以輕易折斷她的生機。

  但偏偏她能在魂毒夢魘中熬下來,沒有失控,沒有失去本心,始終是從前的模樣。

  從前的傻憨憨模樣。

  ……

  池魚不知道臨殷在想什麼,只覺得他笑得像個變態,在享受著別人的恐懼。

  也不敢吱聲,在心裡變著花樣地罵他。

  過了片刻,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人淡淡的嗓音。

  「去玩吧。」

  像是家長對熊孩子宣布自由的口吻,「不必跟著了。」

  ……

  池魚和華儀雙手恭順牽在身前,目送走了臨殷和南鈺。分別側目,相視,桀驁一笑。

  彎曲的背脊漸次挺直,蜷著的肩膀舒展開,自信地挺起胸膛。

  一如翻身奴隸把歌唱,邁開六親不認的步伐……

  「走,搞事去!」

  ……

  池魚有錢,華儀有胃。

  一魚一鳥跑到附近看起來最氣派的酒店,把所有的菜品都點上一份,胡吃海喝。

  池魚沒他能吃,每樣嘗了幾筷子,人就吃撐了,攤在座椅中挺著肚子,心有餘而力不足地看著華儀做現場吃播。

  華儀和池魚共經歷一場「生死」,又吃了她這麼大一餐,這會兒對她的好感度完全爆表。

  忍不住問她:「魚兒魚兒,那個年輕美貌小白臉是你夫君嗎?」

  池魚呆了一下,嘿嘿嘿臉紅笑道:「哦,南鈺啊……哎呀不是啦,那是認識的一個弟弟。」

  「不是,就那個氣場陰沉沉,資質強到可怕,穿黑衣的那個……「

  池魚像是被人錘了一拳狠的,嚇得跳起來比叉否認:「……不是,NO,絕對不是!」

  那情況,想想都要自掛東南枝。

  華儀見她否認,誇張地鬆了口氣,將塞了滿嘴的肉咽下去,方將油膩膩的小嘴湊過來,小聲:「我跟你講……我看到他的靈魂,黑漆漆的一團,有很多很多傷痛和不好的過往無法得到救贖。日後怕是要入魔,成為大魔王的!你可別同他走得太近。」

  池魚心想,沒聽說鳳凰還能算命啊,怎麼這麼准。

  可……

  「你既然料想他日後會是大魔王,為啥還覺得他會是我的……」那兩個字,她覺得過於驚悚,說都說不出口。

  華儀伸手,虛虛點了一下她的眉心,說:「因為你和他的氣息相融性很高呀,而且他體內有你的氣息,你體內也有他的……雖然那氣息很淡啦。」華儀說著,羞紅了臉,給了她一個成年人都懂的眼神,「所以我還以為,你們是……那種關係。」

  童車壓臉,嘀嘀叭叭,揚長而去。

  池魚猝不及防,整個人斯巴達了。

  欲言又止幾次,呆滯臉對系統:我需要一個解釋。

  系統:「事情很簡單,你【治癒】了他【魂】靈上的魂毒。他進了你的識海,把你從夢魘中撈出來。有來有回了這麼兩次,於是彼此氣息算交融過,誰也沒吃虧嘛。」

  池魚崩潰地雙手護胸:「這是個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抓狂地跺腳,「你簡單點說,嗚嗚嗚,就說我被臨殷狗逼玷污了嗎!!我還是不是從前那個單純的我了?」

  系統忍無可忍:「你覺得他會願意玷污你?就為了救你?」

  池魚頓了下,一秒被說服了。

  劫後餘生般長舒一口氣,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嘿嘿,也是哦……「她對這個修真的體系還不太熟。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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