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在臨故淵到蘭溪的第一天,臨殷就察覺到了池魚的不對。
一天到晚形跡可疑,狗狗祟祟。不是貓在屋頂上,變態偷窺狂一般聚目往臨故淵的院子方向探看;就是縮在後門門口,狐獴似地探頭探腦,仿佛在等著天上掉下來個誰似地。偏偏心情好得令人髮指,仿佛隨時要在頭頂上開出一朵花來。
除了例行修煉沒有放下,其他啥事都不會和人計較,見人三分笑。可外頭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她就像是得到了信號要搶食的野狗,一個骨碌從床上滾下來,剎那間沖了出去。
片刻後,一臉敗興地垂著腦袋回來。
身體還在梧院,魂早飛沒了。憋了這麼幾天才和他說,已是非常不容易。
臨殷慢慢睜開眼睛。
池魚這幾天的心情很好,他的心情卻很糟,莫名其妙的,
但大抵上同這隻鬧騰的魚沒有關係。
蘭溪這個地界,待著就是令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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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噁心不適,
春天到了,家裡的魚卻一心思著故淵,蠢蠢欲動,精神抖擻,按捺不住。
搞得臨殷連帶著有點煩她。
伸手把她的腦袋推遠些,又冷又沉道:「我答應帶你來,沒說為你引薦。」
池魚當然知道他沒答應,不然她也不會低聲下氣在他面前狠狠狗腿了幾天。
鍥而不捨地又湊上去:「我上次去拜訪過其他高階弟子,他們沒有一個人理會我,連門都不開。我如今不再是池魚的身份,一個陌生的女弟子跑過去找臨故淵,他八成也是不會搭理我的。所以這不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空閒,堂弟都到了蘭溪,見見也無妨嘛。」
池魚這人有點自來熟。
自從她從心底放下了對臨殷的殺意,決定走另一條路子之後,她就發現臨殷這狗逼雖然莫得感情且變態了一點,殺人跟殺西瓜一樣,但只要別讓他的矛頭對準自己,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觸。
至少人家出手夠大方,
外掛嘛,總要互送才有意思。
池魚把這稱之為掛逼之間的友誼,普通人玩不來。
尤其當臨殷救過她兩次之後,她心裡愈發沒點逼數了。
感覺只要她夠不要臉,夠迫切,說不定人家嘴一松,就答應下來了呢,本來也就是舉手之勞。
臨殷偏不給她這個舉手之勞。
簡單四個字打發她:「我不,走開。」
池魚:「……」
池魚給臨殷表演了一個在線變臉,
她的眸光似是暗下來,又似是燃起了一簇火焰,死死盯住他。嘴角扯動了幾下,仿佛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之言。
臨殷看著她那團亮晶晶如火的眸,惡趣味地彎起眉眼,心情莫名地好了點兒。
求生欲作祟,池魚到底是把那一句芬芳之言忍住了沒說出口,面無表情地豁然站起身。
大步流星衝到他的裡屋裡頭,一把薅走他榻上的嶄新的被褥和枕頭。
這套被褥是她前兩天看臨殷特別愛往她房間裡躺,想著他也許喜歡她的被褥,為了獻殷勤討好人家,親手給送了一套換上的。
果不其然給他換了被子之後,臨殷才願意在自己房裡呆著了,不僅不再去煩她,還過河拆橋,懶得搭理她,老不耐煩叫她走。
這人,討好了有什麼用!
現在想想,不如去墊狗窩!
池魚氣得直跳腳:「你不能睡了我的被子,還一點活都不干,這有違背於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交易的默契!」她氣到頭禿還不敢直接罵人,甩了一句極其沒有氣場的,「你、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我不想理你!」
說罷,抱起被子,扭頭就跑。
池魚:只要我跑得夠快,作值就追不上我。
系統:作值300
系統:作值400
池魚一驚,加速繞過了屏風……
系統:作值500
系統:作值600
池魚有點方地小跳邁過了門檻……
系統:作值998
系統:作值998
池魚:艹,你700、800呢?是不是玩不起?!
她疑似「磕不到CP「的失落情緒上頭,求生欲一時都有點占據不了理智的高地。
MD,腦袋爆了巴掌大的疤,一天之後,又是一條好魚,慫個屁?!
她梗著腦袋,咬牙切齒地邁出了最後一步。
CP女孩,絕不認輸!
身體挪出門最後的關頭,屋內伸出一隻微涼而寬大的手掌,五指微微張開,攔上她光潔的腦門,
池魚驚得一抽,牙根咬緊,
卻沒有迎來想像中的痛苦。
只是被拉得朝後一仰,重心不穩快要跌倒的時候,後腦撞上了某人的胸膛。
池魚第一反應是:咦,這手賤小學雞居然沒扯她頭髮了。
仰著脖子一抬眼,正好對上臨殷戾氣濃重的眸。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垂著眼睫的關係,從她這個視角看過去,他陰鬱的眸光顯得很淡,微微蹙眉不耐的樣子,仿佛帶著一絲……隱忍和遷就?
臨殷語氣冷得能掉渣:「我帶你去。」
池魚愣住三秒:我幻聽了。
池魚:我在做夢。
池魚:我這次是真死了嗎?為什麼來到了天堂,聽到了不切實際的聲音?
臨殷的手很修長,輕易地攏住她整個額頭,
微微向下一帶便能遮住她大張臉,遮住了她過於晶亮的眸,和她的蠢樣子。
最後道了一句:「把被子放下。」
池魚悟了。
看來大佬真的很喜歡雲城產的大雲被。
這個癖好真的有夠冷門的。
……
臨殷說走,就是立馬走。
無所謂她的髮型剛剛被撞扁,儀態不佳。
池魚也沒所謂,她又不是去談戀愛的,是去搞CP的。
把發套撥正,拍直衣裙上因為和臨殷的拉扯而壓出的褶皺,就完事了。
CP怎麼搞?
小魚老師有技巧。
首先離得太遠肯定不行,必須要在男女主角面前刷個臉,攢出一定的友善值。這樣她在中間費心牽頭的時候,人家才不會一臉黑人問號:「姑娘,你誰?勞駕起開點行嗎?」
也不必太近,
搞CP要離生活遠一點,距離產生美。
……
池魚心底計較了無數,盤算著如何能不動聲色,低調恰好地在男主面前刷上一波路人好感度。
萬萬沒想到,她邁進臨故淵院子後,聽到的第一聲,居然是女子的嬌笑聲。
池魚:「……」這屋子的打開方式不對。
這不是我認識的男主。
臨殷走在她前頭,因為院門口的視角稍顯狹窄,池魚沒有第一時間看清院內的女人是誰。只看到了一黃一粉兩道清麗的衣裙裙擺一晃而過。
她倆方才似是在說笑打趣,驟間院前來了人,不知是驚還是喜,紛紛從院中的石凳上起了身。
其中一位,嗓音綿綿,語氣莫名帶著點歡快,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熟稔親近:「臨殷公子,好久不見。」
池魚一聽,覺得熟悉,從臨殷身側伸出腦袋。
望見那兩人,心情頓時就down了好幾個階段。
池魚:次奧,我刀呢?!
兩大美人,且都是池魚眼熟的。
一個是同她有過節,疑似臨殷白月光的那位秦年年,
一個是她遠方表親的堂姐,蘭溪出名的冰美人,池秀兒。
池秀兒會出現在這裡,池魚並不意外。
她原本就是立志拆散遠志CP的搞事女配之一,她在刷遠志CP視頻的時候,早就看過她。爹娘也給她寄過來了池秀兒的畫像,故而她才能一眼就認出來。
可秦年年出現在這,是個意外。
按照原線的走向,秦年年本是跟在臨殷這邊,守在雲城搞事的,誘惑焦嬌,助秦若水奪取了雲城之後,便隨著她娘在雲城盤踞了多年……
現實的走向與原線不同,
秦若水一死,秦年年失去了依仗,便想去找那個會為了她一句話而殺人的臨殷,在他身邊求一個安身之所。
可她始終打聽不得臨殷的消息,又不敢入雲城,在雲城周邊徘徊數日之後方知臨殷去了蘭溪。
秦年年思忖臨故淵也在蘭溪,此去不是恰好?
於是收拾包裹,長途跋涉來到了蘭溪,正好掐在金婗之亂的前一天趕到了蘭溪。因為入門的時間比長老死去要晚,故而並沒有受召前往誠心門。
她是個普通弟子,無法自主入齊岳峰來找身為高階弟子的臨殷。
遂而想方設法,先結識了在弟子峰執行守護管理任務的內門弟子池秀兒,同她道自己是臨家的舊友。望她搭個橋,在安排臨氏兩兄弟的時候,捎帶上她去見一面。
池秀兒恰好是在臨故淵受檢完畢之後,將他帶到齊岳峰安置的人。
少年意氣風發,美如玉,她對臨故淵一見傾心,見之不忘。
雖然害怕秦年年和臨故淵不僅僅是單純的「舊友」關係,可她自負無論容貌還是修為都勝過她太多。並不將她這個競爭對手放在眼裡,反而想將她當做接近臨故淵的踏板,得以有個藉口,能和他親近一些。
兩人彼此算計著走到一起,表面呵呵和諧,內心相互不屑。
可她們都不知道,臨故淵是個什麼骨灰級的修煉狂人,撩不著的鑒綠高手,只對女主陸白芷開屏,其餘人等,一律以白菜處理。
池魚前一秒還想吶喊著:拆我CP的小賤人們,拔刀吧,決一死戰!
後一秒掃眼得見空蕩蕩的院子裡,只有兩個美人相對尬笑吹冷風,眨巴眨巴眼:「咦?臨故淵呢?」
秦年年不認得她這張臉,只以為是臨殷身邊的手下,對她態度還算友好。
挽了一下耳邊垂落的髮絲,溫順道:「我們來得不巧,剛進屋,臨公子便道他感覺到修煉瓶頸的鬆動,要去裡屋調息一會兒。我們左右無事,便想在此為他護法,看他能否能順利進階。」
臨殷淡淡:「他不在裡屋。」
秦年年:「……」
池秀兒:「……」
池魚:「噗!」
池魚:打臉來得好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