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池魚自認這話雖然沒體現什麼誠意,但立場上是沒有問題的,切入點很好,可以繼續深挖。
然而話說出口,系統一串兒彈窗截斷了她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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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作值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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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魚身子一截截地涼了。
不是,為什麼啊?
臨殷面上未露什麼,甚至還帶了點兒笑,從她手中抽回手,問她:「既如此,我若和臨故淵反目,你就是頭一個要殺我的?」
池魚:「……」無法反駁。
雖然說得很有道理,可熟讀原線劇本的池魚知道,臨殷對臨故淵根本沒有起過殺心,臨故淵更是極為看中他這個堂兄。根本不存在兄弟反目一說,他如今這話的詢問是為的什麼?
池魚的臉色從如紙般蒼白再到泛著如死灰一般的青,嘴唇抖了抖,小心翼翼:「哥哥和臨故淵關係這般好,怎麼會反目……」說著說著神經一跳,怕他會順勢回答點什麼東西出來,忙止了問句。又無話可說,遂垂著手呆了半晌。
月牙兒爬上中天,在雲層之中若影若現。
四周一下靜下來,靜得只有風拂過發梢的輕響。
臨殷乜她一眼,
池魚像只呆鵝一樣耷拉著腦袋,無所適從地發著怔。
到底,她是臨故淵的人,
這樣的選擇對她而言,沒有第二個選項。
臨殷的耐心耗盡了,拂袖欲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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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魚被他這個細微的動作嚇破了膽,狠抖一下地跳起來。怕就此結束了話題,庭審結束,判了死刑,以後就無處辯駁了。
兩指並著指天,儘量真誠道:「我可對天道發誓,此生絕不會做出有害於臨殷之事,否則,天打雷劈!」
臨殷抬了下眼,看向天際。
系統:作值999。
只聽轟然一聲,一道炸雷突兀從天而降,轟然劈在池魚身上。
突然變焦的池魚:???
迸濺的雷光在臨殷的墨瞳之中閃耀,他身體稍稍後仰,眯眼避開炫目的雷團,表情里寫滿了:「呵,女人」。
系統無不幸災樂禍:「宿主說話可要小心的,修仙世界的誓言是可問心、可達天聽的,尤其你這樣的女十一號。氣運分得多,天道自然盯得緊,報應也來得快。」
池魚:「……」這麼重要的設定,早點說會死?
池魚鬱悶的吐著煙圈兒從地板上爬起來,
好在她在看到那個駭人的999的瞬間便開啟了【五感封閉】,哪怕這會兒渾身上下還發著孜孜烤肉榨油的細響,往外散發著五分熟的肉香,也不覺得打緊。
身殘志堅地再次舉起了兩根焦黑的手指,露出一口白牙,對臨殷笑著解釋:「不好意思,剛剛用詞不夠精準,受了點小懲罰,應該的,應該的……」
說罷捋了一把自從上次吃虧之後,特地預備上的防雷材質的衣裙。站直身體,再次宣誓道:「我可對天道發誓,此生絕不會【再】做出有害於臨殷之事,否則,天打雷劈!」
池魚宣誓過後,謹慎地仰著腦袋看了會兒天,
確認當真沒有雷再劈她,才重新展顏一笑:「哥哥現在放心了吧?」
臨殷看著那張黑漆漆的小臉上分明的眼白與亮牙,無話可說。
這個新添的【再】字就很靈性了。
臨殷不動聲色地握住了自己痊癒的那隻手。
他殺過池魚,兩次。
她曾經對他有恨,想要害他是理所應當的。
但……
臨殷上下掃一眼很快重新變得白白嫩嫩,生龍活虎的池魚。
「不放心,」
臨殷慢慢道,「你與我締結死契吧。」
池魚:「……」無恥老賊,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死契是以性命起誓,要求一方對另一方的效忠,效用亦是在防止她心生二心。
它同宣誓最大的不同,是宣誓的懲罰由天道降下,而死契的懲罰由臨殷來主宰。
她違背誓言頂多是被雷劈一劈,交一發【治癒】又是一條好漢。
違背【死契】的話,臨殷的懲罰可就說不定了,他不是什麼軟心腸的人,知道了她有背叛之心,折磨的手段必當
池魚打了個哆嗦,覺得這個買賣不能做。
問題就在現在的天平不平衡,她完全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憑臨殷宰割。
臨殷沒有條件倒更難辦一些,如今他鬆了口,反倒還給了她一絲餘地。
可她就是覺得不開心。
憑什麼不是給人當寵物魚,就是給人當死士?
是我的【菩提】不夠強嗎,讓你們都如此看不起我池·傲天·魚?還是我苟得太久,讓你們都不知道我是個人物?
池魚憤然點開後台看看,菩提升上七級只差幾千作值,
成功就在眼前,屆時候她的瞬間武力值是全隊最高的,她想把臨殷怎麼樣就把他怎樣……
系統:作值999
電光一閃。
轟然又是一團炸雷在她頭頂上頭炸響。
池魚:是了,再挨幾雷就該湊夠了。
距離太近,那聲音簡直振聾發聵,震得她腦子嗡嗡地,幾乎是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倉皇茫然地仰頭看著擋在她身前的臨殷。
他的雲袖無風自動,承了一道天雷也無關痛癢,
月光如清幽泉水,輕輕游過他如瓷如玉的面容,加深了那膚色的冷白質感,更顯冰寒與遙不可攀。
也潛藏了那一雙陰鬱墨瞳之中的情緒,變得無可捉摸:「不願意?」
池魚咽了口唾沫,心裡無比怪異地想,他竟然真的為她擋了一次天雷了。
還是她違背誓言,對他起了殺心的天雷。
這位大佬,什麼路數?
然而說什麼都無用了。
這一道天雷直截了當地揭穿了她潛藏在乖巧慫包的皮相下面的叛逆,
池魚蹬著腿,往後退了些許,假情假意地彌補:「我可以解釋,我沒有想害你,就是在心裡罵了你幾句,這雷他劈得不准……」
淡淡:「你在意我是半魔麼?」
池魚剛說過一次謊,要說點實誠的來填補一下內心的虧空:「有點在意,畢竟我聽說混血的都長得好。」
臨殷笑出了聲。
胸腔震動,肩膀都在顫抖,含笑的眸像是一團水中暈染開來的墨,詭異而別具美感。
他這個笑法,池魚覺得隨時可以收穫一個999,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體驗一次透心涼。
然而沒有。
系統又給了她一次稍顯不足的998。
臨殷終於笑夠了,修長的指尖垂下,觸到她仰起的臉頰,輕輕撫摸過她的眼角。
她的眼神里有畏懼,有膽怯,有不解與迷惑,更有不悅與腹誹。
真實而靈動,觸手可及。
偏偏皮實,怎麼摔打也不會壞掉,怎麼恐嚇也不會逃掉。
他在對話之間興起過太多次的殺意,
她也有。
但現下,他們還是可以安然無恙地相對而坐。
臨殷忽然覺得,有那麼一個人可以長久地走在他身側了。
似笑:「你跟我,我護你,如何?」
池魚:「???」
套路竟然不是威逼,而是利誘?
她真的是不太能懂陰晴不定的神經病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池魚思量一圈,大概是對方下猛料再讓一般的談判技巧給的錯覺,她現在隱約覺得做人家的死士,也不是那麼難接受了。
亂世之中,有個大腿抱著,能省掉多少心力,少去多少折磨。
再退一萬步,就算是這個任務最後失敗了,
她人跟在反派陣營,是不是還能繼續苟下去?
磕磕巴巴:「怎、怎麼個跟法?」又覺得他這個時候摸她臉的舉止忒詭異了些,不由心口發緊,雙手護胸,旁敲側擊,「那個……我不是懷疑哥哥你的人品啊,我就是好奇。我這是像南鈺那樣呢,還是像嚴丹清那樣?」
臨殷眯了下眼:「你想說什麼?」
池魚咳嗽兩聲,雙手負在背後,正兒八經:「我想說我是個清清白白的小白花,若真是締結了死契,你不能仗著自己是我的主上,就對我為所欲為,我是有尊嚴和底線的。」
臨殷言簡意賅:「我不至於。」
池魚:「……」呸,你活該單身一輩子。
她沉默了一會,確實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原線早看過了,臨殷就是個注孤生的命。
思來想去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便打算締結契約了事。
系統見她開始結咒,簡直要破口大罵了:「不可!!其他宿主都是粉身碎骨渾不怕,一心一意拯救世界的,你倒好,就想著自己獨活!我怎麼就選了你這麼個牆頭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嗚嗚嗚,我以後怎麼對這位面千億的生靈交代!」
池魚:「戲不要太足,我又沒說要放棄拯救世界。」
系統憋了這麼多日子,終於一次性爆發了出來:「你都宣誓此後不再害臨殷了,更打算和臨殷締結死士的契約,你受到契約的壓制,這鎮壓魔王的任務還要怎麼做?難道你還真把自己當個絕世萬人迷,人家稍微給你一點甜頭,你便覺得自個在他心裡有了地位,可以讓他為了你放棄毀滅這個世界?頭髮沒了見識還是短淺,你可太天真了!」
池魚被他罵得一頭霧水。
她什麼時候有了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
池魚:「你再罵我我可要還嘴了啊。況且我還沒飄到那個程度好吧?」
系統:「那你究竟是幾個意思?」
池魚齜牙咧嘴在指尖上劃了一刀,任由那絲絲縷縷的血氣隨著咒印的牽引,凝入契約之中。
臨殷在契約咒印的那一頭,面容在血光之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或許是血契達成之後,受到了模糊的印象,池魚總覺得現下再看他,心底莫名更安穩依賴了些。
聯盟就這樣達成了。
池魚失去了一個承諾,同時也得到了臨殷的一個承諾,總的來說不虧,因為大局上,她就是這樣設想的。
她無法對臨殷出手,也並不打算對他出手。
鎮壓大魔王這種事,還是交由男主來做會比較好。
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就在有著十餘年的兄弟情誼,且並沒有直接的仇恨在中間作梗。反倒是正派的邱宴,因為對陸白芷的存在心生偏見,多次阻撓,甚至出手傷害她,而在後期與臨故淵離心。
臨殷那頭,則因為潛伏的關係,並沒有直接殺死邱宴。在背後斡旋,將魔尊推到了風口浪尖,由他來作為濺到,殺死了邱宴,代為承受了來自臨故淵的怒火。
池魚的計劃很簡單,只要讓邱宴無法得知陸白芷的身份,不對其下手,拆散她與臨故淵,臨故淵,便不會對邱宴心生芥蒂。
這個時候池魚再幫助臨殷找機會把邱宴殺了,對臨故淵而言就是弒師之仇。
等到兩人有了初步的仇恨,池魚再揭露南時傾的馬甲,暴露他是幽州之主,而非臨故淵的堂兄。他真正的堂兄,早已死在馬賊的刀下。
這麼一來,臨殷算是痛快地將仇報了,但也吸引過來臨故淵的仇恨,必定會被他所牽制。
而與此同時,陸白芷隱藏了身份,能和臨故淵永遠在一起,臨故淵不會為情所困,也便不會心灰意冷隱居山林,自然和臨殷有一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