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你一天到晚自我攻略個什麼。那嚴丹青對他如何?命都願意給他,他還不是說殺就殺了。這人是沒心的,不過覺得人有價值才將你留在身邊,你要是被他套路了,傻乎乎說了真話就全完了。你莫不是忘了他殺你兩次的事?你是來當間諜的,本就是取得他信任來殺他的,不然你留在他身邊幹什麼?公費談戀愛麼?」

  系統只要是在臨殷跟前,一貫謹慎縮著不敢分散池魚的注意,怕被他察覺出異樣來。

  這次卻心急火燎地開了口,在她腦子裡瘋狂敲警鐘。

  池魚被這一盆冷水潑得穩了穩心神,冷靜思索之後,發現了一個華點。

  「你說他殺我兩次?」她覺得不對,「加上方才擋箭,不是三次麼?」

  系統:「……」

  它一下啞了火。

  池魚:「你把那視頻調出來,我再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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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肯照辦,只說:「那種視頻只有當時能看,過後緩存就清掉了。」含含糊糊,「你被他帶去箭陣裡頭的時候,已經重傷不治瀕死了,我就沒算在他頭上。」

  池魚從系統的態度之中看出了端倪,心知肚明,內心五味雜陳。

  做間諜的,便是這點折磨。

  既要哄得人拿你當自己人,又要堅守陣營只拿他仇人。

  正邪劃分,

  便就是如此涇渭分明。

  池魚調整好了心情,歪著腦袋,對南鈺笑:「哥哥和故淵是一家人,我怎麼會背叛,拿你們的性命不當數呢?」

  南鈺跟著她笑,說也是:「我一時把你想得太高深了。」

  池魚:「……」你這是拐著彎罵我呢吧?

  池魚見臨殷不說話,

  上下打量著懸浮在他身邊的龍蛋,彩虹屁吹起來,主動cue他:「我雖然有心幫襯臨故淵奪得秘寶,發揮助力的效用。可到底是抵不上哥哥神威蓋世,這麼快就攻到龍冢獲得了龍族傳承和龍蛋!」

  她一再提到臨故淵。

  將私心擺在了明面上,雖然退為進作出示弱討好地模樣,卻也對其透露出內心的態度來:賠笑道歉都可以,可為了男主,她下次還會這麼做。

  正遂了那句話:積極認錯,死不悔改。

  這種做法看似很頭鐵不智,然而從長期來看,深化這樣的人設對她卻有極大的好處。

  好比說,一個滿嘴髒話的人,他對著你口吐芬芳。你氣歸氣,亦會覺得他合就是如此粗鄙,反倒不會那麼掛心。

  而一個極有教養的人,突然懟著你說了句人物問候,那心態境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池魚便是為了以後能經常作妖害人,而不至於讓對方心態崩掉,就是要吧自身往「頭鐵戀愛腦」這個方向來塑造,給他們一個心理上的基本準備。

  看看南鈺就知道了。

  他之所以能對她諒解得如此之快,不就是早就知道原身狗改不了吃那啥,為了臨故淵啥事兒都做得出來麼。

  隱瞞一張地圖、私下行動又算得了什麼?

  ……

  哄好了一個。

  洗白的進程勉強算順利,池魚臉色好轉了不少。

  臨殷等那張叭叭個沒完的嘴終於消停了,低斂的睫稍稍一抬。

  池魚便倏爾不再能動彈了,

  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壓制在岩壁上,只剩了一雙眼睛可以滴溜溜四處亂轉:「哥、哥哥?」

  臨殷不冷不熱地看著她:「你說這麼多,就是承認了分散兩隊,希望將龍冢之內的機緣留給臨故淵是你主動所為。」

  池魚心裡一個咯噔:「……」

  任她將話說得再含糊其辭,模糊焦點,臨殷還是邏輯清晰地一言道出了利害關係。

  南鈺剛對她浮現出來的友好的微笑僵硬在了臉上。

  系統:來自南鈺的作值200.

  池魚垂死還想掙扎一下,一捧急淚說來就來,楚楚可憐道:「嗚嗚嗚嗚,我是主動的,但不是有意,哥哥是我主上,難道不知道我對你並無加害之意?」

  「我知道。」臨殷抬手,抹去她腮邊的淚珠,「你不必怕。」

  一個溫柔的動作,被他做起來,卻沒有半點旖旎曖昧。

  陰鬱的眸空寂無波,蒼白的面容在昏沉的光線中更是白得生冷滲人,「若非如此,你早就死了。」

  他又摸她了。

  池魚心裡警鈴大作。

  他摸她,只有兩種可能,

  不是準備抱著吸,就是預備拿刀捅。

  現在很顯然不是前者。

  池魚眼眶子裡顫顫巍巍,終於流出真實的熱淚:「可、可哥哥不是早就知道嗎?我在雲城救你之時,便同你說好了。我救你,你帶我來蘭溪見臨故淵,你知道的呀,我都是為了他。我後來成為你的死士,只是打好商量了,咱們不會相互背叛,可是、可是沒說我不能繼續追臨故淵吧?我急功近利,只想在他面前刷臉,又覺得哥哥無所不能,便沒想著太多。而實際上哥哥也沒有損失,何必揪著我不放呢?」

  抽噎了一下,補充道,「咦嗚嗚咦,你別這麼摸我,我有心理陰影,起雞皮疙……」

  她急切起來語速機關槍似的,

  臨殷看著她的紅潤的嘴兒沒個停歇,唇抿一線。

  系統:作值998.

  池魚一卡:「……瘩。」

  閉上嘴巴。

  臨殷聽到那個明顯的收聲,眉毛輕輕一挑,忽覺微妙。

  並非是他的錯覺,這樣的情況像是發生過很多次,而池魚總會在他耐心透支的前一秒剎車,准得好像看到了什麼跡象,亦或者有什麼在提點她。

  臨殷並沒有收回手,指腹摩挲著她臉頰的肌膚,感受著她身體的輕微顫抖,納悶她這惶恐不安的模樣究竟是裝出來的,還是真實。

  否則怎會有人惹事起來膽大包天且花樣繁多,到了該秋後算帳的時候,又膽小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偏還脆弱,指尖稍用一點力,白皙的肌膚就泛起紅來,眼淚亦掉得更快了,渾似他對她用了什麼酷刑。

  臨殷從前不覺,也未見過有誰的眼淚比她更多的。

  像有沉重的分量,一顆顆墜在他的手上,便一點一滴地卸了他的力道,消磨了他的殺意。

  愈是如此,內心潛藏得暴戾便愈發不可控。

  怒不知從何而起。

  眸子冷得快要結冰:「你不必時時刻刻提點給我你來蘭溪目的。我早說過,我若在意,你如今已經是死屍一具了。」

  池魚哭著哭著,納罕地一停:「那哥哥問我這麼些,是為什麼?」

  臨殷的呼吸倏然凝滯。

  瞳孔渙散一瞬,卻也是茫然了。

  締結死契之後,他早就知道知道池魚心底並沒有背叛他,對他沒有惡意。

  既如此,他咄咄逼人,想聽的究竟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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