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實話實說,那還是有的,話癆豈能無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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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最想說的還是那句老話:「哥哥,你知道嗎,我現在好強。」
池魚真的很佩服那些小說里扮豬吃老虎的男女主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隱忍下來的,能謙遜地在人前把十說成一。她不一樣,她想把一說成十,一百也行。
問題是不能。
這世界不是她的主場,她只是一個小女配,外掛露餡了容易被人錘死,眼前這位還是威脅性最高的一位。
所以她抿住唇,死死將這句話咽了回去。
換了個委婉的,報告道:「哥哥,我又晉級了些。」
「玄仙?」隔著絲緣珠的距離,他並不能直觀地看出她修為的狀況。
「還沒呢。大羅金仙后期,摸到瓶頸了。」一頓,小心試探,「哥哥最近閉關,可聽到外頭有什麼動靜?」
「未曾。」
「啊,是麼~」池魚寬了心,閉五感是完全與世隔絕的。
怪的是,他居然還是感覺到了絲緣珠的動靜……
臨殷睜開眼:「怎麼?」
看到畫面的那一端,池魚將脖子和下巴都沒入水中,無憂無慮吹著水面上的花瓣,唇角上揚,似乎完全放鬆下來了。
「其實也沒什麼。朝雲前兩日有些亂,封閉了城池,還來了很多外面的人,具體我也弄不清情況。」
池魚感覺他語速平緩,似乎並沒有不耐煩的意思,也沒急著掐斷通訊,忽然有了那麼點兒和人煲電話粥的錯覺。
撥弄著水花,繼續半真半假地幽怨道,「臨故淵從拜師那天起就沒回來,陸白芷也被秦思峰主帶走,整座山頭就剩了我一個人。我只是個低階弟子,沒人願意和我打交道,自然聽不到外面的情況……」
池魚說這話本意是為了撇清自己,可說著說著,莫名覺得變味,好像是她目的不純,在藉機對他傾訴孤寂似的。
更要命的是,絲緣珠那頭的臨殷忽然沉默了。
周遭就這麼突兀地安靜下來。
唯有眼前一汪池水,漣漪無聲無息地漾開……
池魚直覺這個氣氛詭異地很,無端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些受不了。
很快給自己找台階下,轉移話題道:「不過我受到邀請,明日就要去出席低階弟子之間的論道,總歸還是有得忙的~」
臨殷不吱聲,也不掛「電話」。
池魚不敢先掛,
話癆永不冷場,就開始一一匯報這些天發生的毫無意義的瑣事。譬如一日三餐吃了什麼,出門散步看到了什麼風景云云。
臨殷是個不喜歡聒噪怕人鬧的性格,池魚有信心,在她這樣絮叨的攻勢下,他很快就能耐心耗盡,給她貢獻一波作值,然後怒摔電話。
果不其然,在她按照時間順序,說到華儀前天中午吃了七碗飯和一鍋拉麵的時候,臨殷忍無可忍:「……閉嘴。」
系統:作值300。
池魚:嗯?!!
這作值數摳唆得她險些都要懷疑對面換人了。
臨殷這是在聚靈陣中關久了,無聊至極,乃至於聽她的嗶嗶聲音也悅耳起來了?
絲緣珠上的光芒暗淡了些,顯然是要掛「電話」了。
池魚略有微薄的收穫,又順利地說了這麼大一攤廢話解壓,心情還算不錯,臉上掛著微笑,好脾氣同他告別:「好的,哥哥拜拜呀~」
聯繫切斷之前,臨殷猝不及防,開口淡淡,道了一句。
「十日之內,我便可出關。」
池魚腦子一懵:「什麼?」這麼快?急急追問,「哥哥察覺到瓶頸鬆動了?」
然而手腕之上的絲緣珠光澤剎那回歸暗淡,再無人回應,留池魚在原地窒息。
他怎麼知道自己多久可以突破,開了天眼不成?!
池魚臉上的笑沒得了。
她已經很高看臨殷的天賦,掰著指頭滿打滿算地預估:他只怕得三個月才能晉升。
畢竟,縱使他得了機緣,距離他上次晉級神君攏共才過去兩個月左右……
閉死關意味著要晉大境界,那他十天之後,是不是已經晉級成上神了?
這速度,讓卡在尊神後期境界卡了千年的邱宴怎麼想?
池魚顧不上吃檸檬了,也相信臨殷絕不是會說無把握之話的人。
**從溫泉里爬出來,找了件浴袍裹住自己,腳步匆匆,噔噔噔往外跑。
這就好比三個月的暑假忽然縮減成十天,眨眼臨近開學,她慌得一批,沒法繼續癱在床上悠閒了。
該補作業補作業,該複習複習,查漏補缺,好為開學考做準備。
有樁子事,她有點上心,但因為沒有信息來源了解得不多。
蘭溪遭逢巨變,金陵、雲隱和仙居都派人過來商議抵禦魔族之事了,不知洛水南氏是否有人過來。
二十年前洛水南氏的嫡系出了半魔,舉世震驚。
迫不得已半封城池,幾乎是隱世而居足足二十餘載,威望也大不如前。
池魚想,當年南清歡被邱宴逼死親弟弟一家,內心未必沒有恨。只不過大勢所趨,他為了保全大多族人的性命,迫不得已壯士斷腕。
臨殷走到今天這一步依舊是那場滅門禍亂之中的受害者。他若放棄人族身份墮魔,與魔尊勾結,在天元大陸之上重燃戰火,才稱得上是反派;他若是和自己的親伯父聯手,殺死邱宴,便是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的事。
池魚現下基本切斷臨殷墮魔的途徑,【治癒】了他的魂毒,也卡死了魔尊來天元大陸的道路。
接下來就是若能讓他和自己的親伯父見上面,也許血脈親情可以淡化他憤世嫉俗,反人類的強烈仇恨,從根本上解決反派黑化問題。
系統道:「原線之中,臨殷最終確實沒殺南清歡,但也僅限於是沒主動去殺,你指望他有親情?」
「不一樣。」池魚搖著腦袋,「原線那會兒臨殷已經魔化,是個徹頭徹尾的魔。他不殺南清歡,不殺一個對他有威脅的人族尊神,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了。」
臨殷成長的經歷擺在那。
他幼年弱小之時,在地獄之中掙扎求生,孤立無援,任人宰割。
等他靠自己爬上了這世界的巔峰,誰還配得到他的仁慈?
不殺,已是他未泯的良知。
對南清歡是這樣,對臨故淵也是這樣。
你不能還指著他若是心裡在意一個人,就能對人家溫聲細語地關懷;可以同席而坐,把酒言歡。
放過,已經很開恩了。
……
倘或在臨殷尚未完全走向極端之前,而南清歡主動出來給予一二幫襯或者庇佑,那或許又是另外一個故事。
無論對臨殷還是對這個世界,都更美好一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