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池魚被迫趴在臨殷身上的時候還在淒悽慘慘地想:完了,她今晚算是交代了。

  之前為了給父母淬鍊靈竅往來與重明城與朝雲之間,不眠不休七天六夜。原本以為至少今夜可以好好休息一會的,結果床上有大魔王,她能敢合眼?

  她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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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打滿算,面對臨殷的矜持和焦慮也就幫她撐了十分鐘,人便像是一塊翻都翻不動的生豬肉,癱平了,失去了意識與知覺。甚至還因為累極,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華儀:「……」

  他原本擔心會撞見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他錯過了離開的時機,進退兩難很尷尬,現在聽著池魚高低起伏的鼾聲,可算把心揣回了肚子裡。

  ……

  臨殷將人圈在身邊,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有種被安撫的安定,閉眼醞釀睡意。

  直到她鼾聲起,沒完沒了地演奏,他不堪其擾地睜開眼,方覺得自己叫她留下是個相當大的錯誤,這蠢魚就沒有一刻是能安分下來的。

  明明方才還渾身梆硬得像塊木板子,大氣不敢喘,現下則軟得像棉花,柔軟地緊緊貼著他。

  手臂無意繞上來,分別搭在他的腰間和脖頸,纖細又嬌小地蜷縮在他的胸膛,像是一個主動的擁抱。

  臨殷面無表情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沒有將人丟下美人榻去,捲起雲被,輕輕搭在了她的身上。

  ……

  安分了沒半個時辰。

  池魚又進入了翻來倒去的愛動期,腦袋埋在他的脖頸間蹭來蹭去。如瀑的長假髮中總有那麼幾根不聽話的,翹起來,掃到臨殷的臉上。

  臨殷:「……」

  他臉色陰鬱冰寒,面無表情把池魚的假髮掀了。

  終於,歲月靜好。

  ……

  兩人就這麼擠在窄小的美人榻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黃昏才醒來。

  池魚依照慣例是被餓醒的,

  眯著眼,思想還沒回籠人就先坐起了身,揉著被餓扁的肚皮環顧四周,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雲被從肩上滑落,帶走了幾分溫度。

  池魚被冷得一個激靈,想起了現在是個怎樣的狀況——她和大魔王同床共枕了一宿。

  心尖猛地一顫,然而美人榻上已經空了,臨殷早不知什麼時候離開,

  她袖子裡的小華儀也不見了。

  ……

  池魚朝極限了回放記憶,最後一幕是臨殷修長的指尖撫摸著她的後頸,韻律節奏輕緩,莫名催眠。

  她一覺睡得好像還……挺舒服踏實的?

  醒來的時候骨頭都是軟的,自從來到蘭溪,她好久沒這樣放鬆徹底地深眠過了。

  這算不算互惠共贏?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什麼的也就不成問題了。

  畢竟她之前也總被臨殷強行抱在懷裡吸,同床共枕和那也就是時間長短和地點轉變的差距,四捨五入就是一碼事。

  況且從結果上來說,臨殷最終也沒能把她怎麼樣。

  ……

  池魚自我排解著,想方設法去詮釋臨殷怪異的行為,要起身下床洗漱。

  下意識揉了揉腦殼,摸到一手柔軟單薄,心口一空——她的長髮套不見了。

  往床下一望,發現她的發套正可憐巴巴地散落在美人榻下,團成了一堆。

  是睡著睡著被折騰掉了?

  池魚想,

  可是之前她整夜帶著發套睡覺,也沒有過這種情況。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發現了後台多了八條收入記錄。

  系統:來自臨殷的作值2

  系統:來自臨殷的作值2

  ……

  池魚:「……」

  昨天夜裡她睡著之後,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去庖廚搞點東西吃要緊。

  系統忽然道:「臨殷撞見你和南清歡見面,也許已經起疑心了。」

  嚴重缺乏糖分的人,最不想聽的就是這些複雜的算計,池魚一次睡得太久,腦子還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模模糊糊,思緒不清:「我知道。」

  原本計劃可以很完美,千算萬算,巧合難算,臨殷偏偏那個時候出關,撞見她和南清歡在一起,不知道聽見了他們多少對話。

  以臨殷的脾性,必然能從她一系列反常的行為中看出蛛絲馬跡,知道她是有意結交南清歡,甚至是知道他南時傾身份的了。

  她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臨殷能依託死契「察覺到」她絕對不會害他。

  所以,管他呢。

  池魚破罐破摔地想著,反正臨殷現在已經不會殺她了。

  冷靜地在灶台下添了一把火,蒸起先前包好的餃子。

  她已經拿定了主意,臨殷若是問,她就一口咬定說什麼都不知道,任他猜去。這世上又沒有測謊儀,還能逼她說真話不成?

  指不定臨殷明白她是為他好,自己腦補完成自我攻略,會無比感動呢?

  系統:「……」

  你怕是在想桃子。

  ……

  三泉山,後山溪澗。

  叮咚蜿蜒的溪水歡騰地滑過光滑的鵝卵石,跳躍著沿著山勢游曳而下。

  剛過黃昏,林子裡染上一層霧蒙蒙的灰暗,草葉上的水霧沾濕了行人的衣角,讓林間的風顯得寒涼。

  池魚抱著自己的手臂,禁不住打了個哆嗦,終於找到在山林靈氣最匯聚之處修煉的臨殷。

  ……

  就在方才,她吃了一籠蒸餃,人活過來了些,便尋思起自己還有一樁事沒有解決——秦年年還在她的系統空間格裡頭呢。

  有關於這個人的生死,池魚覺得還是有必要知會臨殷一聲,保險一些。省得觸到逆鱗,無端惹惱了他,在他們這一堅定的反派聯盟之中橫添隔閡,嚴丹青就是前車之鑑。

  他這個人喜怒不定的,一時可以為了秦年年一句話來殺她,一時又半點不將秦年年的性命放在眼裡,叫她自裁。

  池魚打算問問他這一陣不定的風,今天是往哪個方向吹的,適合殺人不,殺了可不許秋後算帳。

  ……

  夕陽西下,遠方的高山遮擋住了最後一縷餘暉,將星幕拉回了冷色調。

  此情此景,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

  池魚開啟了八級的【隱匿】,縱然臨殷已經突破到了上神階品,這會兒也察覺不到她。

  勘測定他的位置,池魚便又退了。

  退到離他五百丈開外的位置,開啟系統空間,放出秦年年來,同時解除她的【五感封閉】。

  笑眯眯對人招了招手,和善道:「嗨,又見面了。」

  秦年年:「……」

  秦年年不知道這幾日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就像是陷入了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無論她意識有多麼清醒,卻依舊什麼都感知不到,像被流放到了一片虛無之地,甚至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這樣的流放帶來的恐懼,甚至遠超過死亡。

  不知過了多久,她眼前一亮,突然從那段仿佛永恆的夢魘之中「醒來」,卻再次見到了那個給她噩夢的始作俑者。

  她想都沒想,拔腿就跑。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要離這個人遠一點!

  秦年年逃,

  池魚輕輕一笑,不慌不忙地提氣追上去。

  卻並不著急將人捉住,偶爾甩出一兩鞭子,為她校正逃亡的方向,像是在驅趕著溫順的綿羊。

  施施然給予友情提示。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害,逃什麼呢,結局都一樣的。」

  秦年年:「……」

  系統:來自秦年年的作值200。

  逃亡的小羊並不肯束手就擒,慌不擇路撲進了叢林,

  像是心中還懷揣著一份希望,展開神識,跌跌撞撞地掙扎著朝前奔去。

  忽然神識「搜查」到不遠處溪澗石台上坐著一個人,眼睛驟然亮起。

  ……

  臨殷遠遠聽到了人淒涼的嗚咽聲,

  像是嘴巴被東西堵住了,聲音受限,只是斷斷續續哭泣著,嗓音嘶啞、含混叫喊著救命。

  秦年年還是當初在匯英被池魚血虐是的裝扮,披頭散髮,襤褸的衣衫之上血跡斑駁,配上那一雙淚眼,看著格外的可憐。

  她朝臨殷撲上去,像把他當做了庇佑。

  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池魚不知怎的,陡然不悅起來,

  身體行為更在意識之前,長鞭一卷,將人勾回來拖在腳邊,惡狠狠道:「不許碰他!」

  臨殷閉著的眸忽而睜開,

  深深看了她一眼。

  池魚微哽,頓時訕笑:「哥哥,你瞧她這一身血的,多髒啊。」

  她變臉變得太快,臨殷一時無語:「……這是在做什麼?」

  秦年年躺在她的腳邊強烈地掙扎著,試圖述說冤屈。

  池魚做出一副「辦事不利索,被人逃脫,還給人撞破」的尷尬來:「emmmm……沒什麼,一點久遠的私人恩怨小矛盾需要解決一下。我本來想和她講講道理,誰知道她不肯聽話,逃到哥哥面前大呼小叫,不成體統。我這就把人帶走,打擾到哥哥了……」

  話音未落,秦年年嘴裡的遮擋物被她「意外」地吐了出來,

  開口嗓音不是方才對她那般的撕心裂肺,悽然可怖,只是哀怨委屈:「公子,這個人她是瘋的,要殺我,她要殺我,請您救救我!」

  池魚一邊假意慌亂:「閉嘴!」一邊仔細看著臨殷的臉,試圖從他的面容上找出什麼情緒來。

  但什麼都沒有,

  臨殷不知道她這是鬧的哪一出,並且懶得配合她表演,只靜靜看著她演出。

  氣氛陷入了一場冷清之中。

  池魚又等了一會,沒等到他搭戲,感覺有點進行不下去了,方抽出【天忍】:「既然都這樣了,那我也不瞞了。哥哥要英雄救美嗎?若是不救,我這就把人殺了啊。」

  「不、不!」秦年年的哭聲悽厲起來,搖著頭,手腳並用地試圖離池魚遠一點。

  她見識過【天忍】的威力,印象深刻,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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