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池魚發現小華儀有個喜歡躥到外面去的毛病,像極了她前世孤兒院養的那條小黑狗。

  一到過年各家各戶放鞭炮,它受到了驚嚇,驚慌失措跑去外頭不知道誰家的草垛裡頭躲著,隔個幾日才會滿身狼狽地回來。

  小祖宗這方面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

  池魚不知如何安慰,默默地給它加了幾個菜,權當給孩子補營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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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臨殷出關之後,池魚稱霸王的好日子算是徹底終結。遂而老老實實苟在三泉山,過了幾日吃了睡睡了吃的神仙日子,偶爾依託池秀兒之便,打聽外頭的消息。

  三泉山內山靜日長,與世無爭,朝雲之中有關於「血靈戰書」的爭議卻慢慢膨脹發酵,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臨界點。

  這件事說來可笑,人族雖然失去了大帝滄澤生,卻有七位尊神四大世家坐鎮,實力底蘊非凡。大敵當前,本該擰成一股繩,合力抵抗外來侵犯。

  然而實際情況便是幾位尊神大佬來來回回在朝雲走了幾趟,聯盟依舊是一盤散沙,組建不起來,封閉魔域的計劃一日又一日無期限地朝後拖著。

  池魚反思了一下,這個區別於原線的發展,大概率是她搞出來的。

  縱然那個時候她特地在血靈戰書上寫明目的是,「覆滅人類」,而非「覆滅蘭溪」,可人族的聯盟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經不起挑撥。只因她的【菩提】是在朝雲內炸開的,便不約而同且理所應當地將蘭溪擺在了先鋒的位置,其他人不僅要躲在蘭溪身後出工不出力,還要將自己放置在一個「對蘭溪施加援手,雪中送炭」的位置上,占盡名聲上的便宜。

  蘭溪最看重的就是名聲,自然不肯做這個傻子,第一次尊神大佬之間的集會就這樣不歡而散。

  金陵皇族滄氏一看,蘭溪那個堅定的「反魔」主義者,竟然真的憋著一口氣,不再提及加固「魔域」封印的言論,一副聽之任之撒手不管的姿態。

  等了幾日,便開始坐不住了。

  滄氏到底是皇族,擁有著天元大陸最優質的資源,也最不願意受到魔族入侵,便想著自己做這個領頭人,組織起了第二次集會。

  這次滄氏挑頭,不再提是為蘭溪除魔,而是人族聯盟共同抵禦外敵,同仇敵愾。

  蘭溪表示他們做大頭先鋒沒問題,但提出要求讓滄氏將滄澤生大帝的遺物,神器【蒼生】拿出來,鎮壓在魔域邊境,防止魔族入侵。

  【蒼生】擁有極為強悍的封印之力,乃是最理想的的壓陣之物,仙居、雲隱、洛水,忙不得地點頭稱好。

  金陵滄氏一脈當時臉就黑了,滿臉寫著罵人的話。

  金陵如今雖然還有三位尊神坐鎮,下一輩卻沒有幾個格外亮眼的,若鎮宮之寶的【蒼生】被奪了去,怕是即便守住了天元大陸,千年之後,他們也不再是占據中元金陵,最為尊貴的皇族了。

  明明【蒼生】可以用其他物品代替,但四大世家仿佛背地下商量好了一般,要合力削弱一直以來強盛的金陵,咬定一定要【蒼生】壓陣。

  金陵明知這是一吃人的陷阱,不肯再入。

  藉口【蒼生】已有鎮壓邪祟的之重責,抽調不出來,第二次集會又不歡而散。

  ……

  金陵滄氏這一走,人族聯盟徒留空殼。

  四大世家為了給皇族施壓,將滄氏不肯借出【蒼生】的消息散布出去,借著席捲的輿論,將金陵推上了風口浪尖。

  言道金鱗皇族受萬民供奉,卻不肯庇護百姓,何其涼薄。一波節奏帶起來,讓世人眼中原本高高在上的皇族,受萬人唾罵。

  十日之後,金陵撐不住輿論攻勢,答應借出【蒼生】,再次要求重聚聯盟。

  但聯盟之中的勾心鬥角始終沒有停歇,會議開開停停,摩擦不斷。

  這場斷斷續續的聯盟會議之中,幾乎沒有贏家。

  唯一滿載而歸的,是場外選手,池魚——持續的小額作值,讓抽卡之後窮得叮噹響的她重新富得流油起來。

  ……

  所謂槍打出頭鳥,隱世多年未出的南清歡在這場會議之中更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看客,扮演著所有幫凶的角色。

  他可沒忘記,當年其他四方勢力是如何在蘭溪的主導之下,借著輿論,斬了他洛水的一條臂膀,一條嫡系的血脈。

  一邊安分做著冷眼旁觀的幫凶,一邊關注著臨殷的一舉一動。

  臨殷閉關結束之後還是順利成為了邱宴的關門弟子,南清歡沒有貿然出手阻止為他說話,省得讓邱宴起疑。

  但臨殷這個弟子身份幾乎只是掛名,邱宴這段時間忙於商討抵禦魔族之事,並沒心思花在小輩身上。

  連拜師儀式都進行得極為簡單,喝了一盞茶就算完事。

  邱宴自覺得怠慢了臨殷,尤其是臨故淵盛大的拜師禮在前。於是大方地給了臨殷一場機緣,讓他前往蘭溪的藏寶閣,任取一件寶物,只要他能帶走。

  一個敢給,

  一個敢拿。

  臨殷去到蘭溪的藏寶閣,拿起了金陵千里迢迢運送過來,暫時寄放在蘭溪藏寶閣的【滄生劍】。

  ……

  池魚萬萬沒想到,劇情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峰迴路轉。

  她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家裡和剛閉關結束,分別晉級成功、無比激動的池爹池娘寫回信。

  池秀兒忽然跑過來,同她道:「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寫情書呢?你哥哥都要走了,你不收拾收拾,跟上去?」

  池魚用拳頭握著毛筆,臉上幾點墨痕,茫然:「啊?」

  池秀兒道:「我可是一聽說就來知會你了。你哥哥拔開了【蒼生】劍,已經自動請命去封閉魔域了,想必很快就會隨封魔的大部隊出發。」

  池魚目瞪口呆,一句WTF呼之欲出。

  他怎麼拔開了【蒼生】劍?

  他怎麼可以拔開【蒼生】劍!那是臨故淵的東西,是正義的守護壁壘啊!

  他過去了還能有什麼好,一劍給你劈開封印信不信。

  池魚要昏古七了,表面上還得做出一副為臨殷欣喜的模樣:「此話當真?若封印成真,那哥哥真是在世人面前展露頭角了呀!」

  池秀兒應和著說是,而後哼哼唧唧,委婉彎繞地說了一大通,其實就是想要跟著去的意思。

  因為臨故淵作為邱宴的關門弟子之一,還是臨殷的堂弟,自然也要跟一塊去長長見識。

  池魚現在沒心思同她說這些小情小愛的糾纏,點著腦袋,拍著胸脯說她如果有機會在臨殷面前進言的話,一定會把她捎帶上。

  怕她不信,特地補上一句:「你去了,對我池家的威望提升也有幫助,我自然會上心的。」

  池秀兒得了這一句,就不算白跑一趟,開開心心回去等消息了。

  ……

  池魚背著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她其實猜想不到臨殷此舉圖的是什麼。

  按理說,他現在沒有入魔,也沒有被追殺到走投無路,不存在想要自己進去魔域的情況。

  他目前而言,最想做的應該是殺邱宴,

  而這個目的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遙不可及,他魂毒已清,血脈穩定,犯不著走極端才是。

  勉強定了定神,回去將給父母的回信寫完,又給他們附贈了一些助於修煉的極品靈石,讓爹娘回去之後別太操心雲城的事,多多修煉提升自保能力要緊。

  她有種預感,這世道很快就要亂起來了。

  ……

  臨殷近傍晚才回來。

  臨故淵比他早一點,因為他沒有被幾方大佬們單獨留下問話。

  在山頭翹首盼人歸的池魚便先逮住了他。

  同人打探消息,自然不能空手,池魚給他遞了一杯自製的蜂蜜靈柚茶,笑吟吟地捧到他手邊:「回來啦~來,喝口茶潤潤嗓子。我先前聽哥哥說,今日朝雲聯盟議事就要出結果了,怎地你今日回來臉色這樣凝重,可是出了什麼事?」

  臨故淵看到池魚嫂嫂,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接過茶盞。眸光順應著茶杯的位置微微低垂下來,顯得溫和且恭謹,長長支吾了一聲說無礙。過了一會兒又兀自嘆息:「金陵一直將【蒼生】藏得緊,生怕別人覬覦偷竊,在這世上沒有一張畫像流傳在外,自然也就無人識得……」

  說到這,看了池魚一眼,又不好繼續說下去了。

  池魚睜著圓溜溜的眸,等了許久,不見他再開口,忍不住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然後呢?你倒是說呀?」

  臨故淵為難地往沖她笑了笑,不知道應不應該多這個嘴。

  臨殷身為蘭溪邱宴的閉門弟子,卻陰差陽錯得到了【蒼生】的認可,搶走了屬於金陵的鎮宮之寶,這讓滄氏怎麼想?

  這豈不是將自己利刃遞到別人手上,來殺自己!

  如此一來,就算封魔計劃成功,滄氏只怕只會給臨殷兩種選擇,一,跟他們回金陵,二,死。

  這樣世族之間的博弈牽扯,卻是沒必要告訴池魚的,只會讓她徒增煩惱罷了。

  但池魚不放過他,巴巴攔在他跟前,不讓他走:「你說呀。」

  臨故淵搖搖頭,想要抗拒又迫於這是她未來的嫂子不敢動粗。堂堂一神君,愣像是個被逼到牆角調戲的小郎君,手足無措:「我……」

  池魚的前襟突然一緊,卡住了她的脖子,將她不安分前傾的身子生生扯了回來。

  臨殷在她的身後,勾著她的衣領將她拖到自己的身邊,而後淡淡地抬眸看了眼哭笑不得的臨故淵:「你可以走了。」

  對待地痞流/氓,只能用如此地痞流/氓的的方式。

  被他扼住後脖頸的池魚果然迅速安靜乖巧了。

  臨故淵對他們這對CP的相處模式感到十分費解,但他哪敢吱聲,腳底抹油,風一般地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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