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吾兒叛逆,傷透吾心。

  她原本還想利用陸白芷的身份,方便著多引導臨故淵一段路的。

  而今馬甲掉了,強行挽尊很沒意思,池魚便敞開了,依舊是用沙啞的嗓音:「嘿嘿,你現在發覺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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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故淵:「……」

  系統:作值999.

  臨故淵對她起了殺心,

  前一秒還緊張溫和要抱她的人,後一秒就要殺她。

  可見男人比女人還要善變。

  「別急著出手啊,這位公子。」池魚沖他笑,「咱們現在可還在往深淵下頭墜著呢。我是為了救人,而你是自己跳下來的,憑什麼要怪罪到我頭上?」

  臨故淵:「……」

  她說得也有一定道理。

  然而四周無處借力,他們放任自己自由落體,暫時還算安全。若牽引靈氣御空逆行朝上,修者精純的仙靈便會像是一盞閃耀在黑暗之中的明燈,極其醒目地吸引無數深淵內的魔獸,群起攻之。

  這也是尋常仙者一旦落入深淵,就沒有活命可能的理由。

  臨故淵自然知道,不敢妄動。

  蹙著眉,瞬間鬆開了她的手,冷聲:「你是誰,何故要冒充陸白芷?」

  池魚嘖了一聲:「我是幽州的人,沒身份,也見不得光,出門在外全靠別人的臉。不是針對你家相好,我這被你認出來不也嚇一跳麼?但我救了你師弟,足夠證明我是個好人罷?其實我原本只是想過來看看熱鬧。」

  池魚總不能真讓陸白芷給她背鍋,萬一她頂著陸白芷的臉沒忍住搞了什麼騷操作,給臨故淵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把人家的CP攪黃了怎麼辦。

  她只是沒想到掉馬會來得如此之快。

  混亂之域的幽州。

  臨故淵沉吟了好一會兒。

  冒名頂替別人確實是有罪,可眼前這人卻沒有做什麼惡事,反倒挺身抵禦小饕餮才落得如此險境……

  臨故淵決定暫時和她合作:「你既然選擇跳下來,有何對策?」

  池魚擺手說沒有:「我打算一命換一命的,誰讓你下來的?」

  臨故淵:「……」

  池魚哈了一聲,指著自己的臉,自己找糖嗑:「你喜歡她吧,為了人家這麼奮不顧身?」

  臨故淵自然沒有回她,沒想再去碰人,但用一根絲帶系住了她的手腕:「不要運轉靈氣,等落地的那一刻,我會護住你。」

  池魚覺得他給糖給得如此吝嗇,很沒意思,「你覺得會有人來救我們?」

  臨故淵的聲音幾乎沒有起伏,情緒乾癟得像是臨東掛在屋檐下的風乾肉,說是:「附近有尊神坐鎮。」

  「他不會來。」池魚笑,「不信你可以等等。」

  「你怎知?」

  「你年紀太小。」池魚梳理起狂風中一直瘋狂砸著她臉蛋的長髮,一副長者的做派,「倘或你不是邱宴的親傳弟子,他可能還會救你。」幸災樂禍地一笑,輕飄飄在他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南清歡可不喜歡你們蘭溪,非常不喜歡。」

  臨故淵打量眼前的姑娘,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意外墜入世人眼中的地獄深淵,眸子裡卻沒有半分的驚恐,還在為別人的遭遇幸災樂禍著。

  心裡隱隱篤定了什麼,揪緊了系住她的那根絲帶。

  「拭目以待。」

  兩人下落了有幾分鐘,堪堪落地。

  臨故淵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竟然沒引發一絲靈氣波動,拉扯著她降落到了一處岩壁上——他們還遠沒有墜到底,但因為強大風力的關係,吹歪了他們的墜落路徑,將兩人拍到了此處崖壁。

  池魚的眼睛適應了黑暗,四周的景物也不再飛速倒退,終於停歇下來。

  幽綠的光,一點一點地在眼前浮現,像是散亂的星空,卻並不會讓人覺得夢幻。因為那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雙眼睛,來自深淵,緊緊地盯著他們。

  崖壁上風聲呼嘯,像無數人在哭嚎,喊得人毛骨悚然。

  這樣巨大的噪音之下,什麼聲響都會被掩埋,池魚壯著膽子:「要不然,我們往上爬?」

  深淵的魔物沒有團結協力這麼一說。

  像是小龍蝦,在困境之中反倒會相互牽纏拖累著,不讓同類爬出去,甚至踩著同伴往上爬。

  但他們之間似乎有一種心照不宣的規則,你若只依靠□□的力量上爬,且幸運的沒有遇到其他魔物的阻礙,他們並不會針對性地將人拖拽下來。

  臨故淵抬頭看看成了一條頭髮絲般細微白光的天際,困頓,也別無他法。

  且他打算聽從池魚的意思,不管她想要將她引領到什麼地方。她定當知道什麼,所以才會如此淡定。

  「好。」

  兩人便開始朝上走,

  垂直的崖壁近乎九十度,只有凸出的岩石可以勉強下腳。

  修仙之人的身體素質與普通人自然不一般,臨殷在前,望定了下一個落腳點,輕鬆一個起落,便朝上走了近一丈高。

  兩人之間有絲帶,池魚被他牽引著走,全程沒有吱聲。

  臨故淵偶爾停下來的時候會仔細觀察她的神情,發覺她冷靜依舊,且沒有主導方向的意思,一直沉默。

  不禁愈發的納罕。

  池魚能不沉默嗎,她可算是見識到臨故淵男主光環發揮效用的時刻了。

  他這每一步,都在往機緣所在的洞穴靠近,她哪裡有插嘴的餘地,不如老老實實當個工具人。

  「嗯?」

  臨故淵發覺了洞穴,拉著人來到了洞穴前突出的岩石層上。

  池魚引路人的使命完成,長長地舒了口氣,崽啊,快去升級!

  然而一口氣還沒瀉完,系統忽然驚聲尖叫起來:「池魚,快快!臨殷找你!!」

  它慌了。

  池魚更是一下魂飛魄散,「臨殷找你」這四個字,比跌進魔鬼深淵還叫人神魂巨震。

  這怎麼搞,臨故淵還在呢!

  臨故淵見池魚沉靜的表情一下肉眼可見的驚慌起來,往洞穴內去的腳步一頓,側眸:「怎麼了?裡頭有危險?」

  池魚頂著一張寡白的臉,語速起飛:「沒有,不存在,你快進去!」

  難以形容那一剎那的感覺。

  不需要震動或者任何提示音,絲緣珠它亮起來,就像是在她的腦子裡自動超高頻地播放著轟炸將至的防空警報。

  她破綻百出,臨故淵更加不肯進了:「你怎麼了?要進一起進。」

  池魚只有一種感覺。

  崽,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吾命休矣。

  系統比她的反應更誇張,慘叫地仿佛正在被什麼人凌/虐:「快點啊,快點啊!他要是得不到回應,直接傳送過來了怎辦?」

  池魚心一狠,忽然陰測測地盯住臨故淵。

  臨故淵再難搞,也不如臨殷危險。

  她沒有溫和一點的技能可用,比較極端,要麼是輔助系,要麼是大殺器,出手非死即傷。

  但,有一個除外。

  臨故淵仍是皺著眉:「你看什麼?」

  池魚抬手一發技能,丟到他身上,同時朝他的手一指:「你受傷了。」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極淺的傷,甚至都沒有破皮,只是一道白痕,是企圖阻止他們上行的魔獸留下的。

  臨故淵一頭霧水,低頭的同時,靈竅之內卻猛然襲上一陣劇痛。

  【淬鍊】

  一個純輔助提升的技能,被她玩成了一個強控。

  【淬鍊】的疼痛來自於靈府深處,任何人都沒有抵抗力,直擊內心。

  臨故淵的意志再強,也會有短暫的失神。

  池魚心說了句對不起,我也是為你好。

  果斷飛起給了臨故淵一腳,將他揣進洞穴深處。

  與此同時迅速取出絲緣珠,清了清嗓子,整理好情緒:「唉?哥哥?我方才在入定,遲了些才發現你在找我。」

  臨殷提前回到了帳篷,

  南鈺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隻肥嘟嘟的血鴨,和一件粉白的披肩。

  帳篷里無人,榻上的墊子亦是冷的。

  一切都仿佛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南鈺眼皮不由自主地跳,

  聽到自己的主子出乎意外平靜地問:「在哪?」

  「我在帳……」

  系統:作值998.

  池魚猛抽一口涼氣,抽得太狠,將自己都嗆到了,連連咳嗽起來。

  「在張羅著到城裡買點兒保暖的衣物呢。早前沒想到這邊這樣冷,我昨夜都沒有睡好……」

  她的心跳很快。

  從來沒有這麼快過,就好像是偷/情被人抓到了現行,不知所措。

  早前她也曾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卻從未有這樣真心實意的希望他不要發現。

  臨殷應嗯,他淡淡問:「你在集市?風聲很大。」

  「哈哈哈哈,我剛從集市出來,在外面走著呢,所以風聲很大。」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麼抖。自己緊張過了頭,都忘記了計較臨殷居然會主動聯繫她,還像是捉姦的男朋友一樣查她的崗。

  「多久回?」

  「呃……我想想還有沒有別的需要添置的。」

  池魚怕洞穴外面的魔獸突然發出一聲嚎叫,她就可以當場去世了,「再買一隻血鴨吧?我聽說天涯城的血鴨是一絕,一半煲湯一半烤著吃。大概,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就回了。」

  臨殷:「恩。」

  池魚想掛電話了,但是不敢,怕露出馬腳,就問:「哥哥怎麼突然找我?」仿佛是自己想通了,嗓音一下急切起來,「難不成是受傷了嗎?我立馬回來!」

  臨殷靜了一會兒。

  南鈺隱隱約約覺得空氣回暖,

  修羅場似乎得到了化解,無聲無息地欲要退出帳篷。

  臨殷開口:「我……」

  只是忽然間想起她一個人趴在帳子的窗口,朝外探看時,孤零零又期盼的模樣。

  想回來看她一眼。

  突兀地,

  一聲屬於男人的低喘,截斷他的思維,透過絲緣珠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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