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池魚撲進臨殷懷裡的同時,一連給了他兩發【治癒】,

  一護住心脈靈府,一驅逐他體內侵染而入的魔氣。

  接下來,只要他的情緒可以穩定下來,池魚就還有希望將他從入魔的邊緣拉扯回來。

  ……

  臨殷知道池魚是可以感知到他已決的殺意的。

  所以才更加意外,她竟然還會撞上來。乃至片刻怔忡,方才有容她辯解的餘地。

  【治癒】的效用下,他的眸底慢慢褪下血色,恢復些許清明。

  低頭,池魚正拼命往他的懷裡鑽,看著軟且慫,卻膽大包天試圖扣住他的兩隻手,往自己腰上帶。仰著一張哭得楚楚可憐的小臉,惡人先告狀之後,又討好著問:「哥哥,你不會騙人的,對吧?」

  

  她重新幻化回南魚兒的模樣,帶著一臉迷惑性極強的乖巧。

  臨殷被她軟乎乎地望著,暴戾的殺意遇見了克星,寸寸敗退。

  人只要曾心軟過一次,開了這個口子,就再難做到從前一般堅持冷漠。

  滿腔失控而尖銳的怒意被那一抹柔弱死死壓制著,無法宣洩,只有朝內碾磨著疼痛。

  臨殷不知自己為何落到如此境地,明明只要殺了她,一切麻煩與痛楚都不會再有。

  蹙眉欲將她從身上撕下來:「別在這裝瘋賣傻。」

  但池魚纏得緊,

  他越拉扯,她越是手腳並用,樹袋熊一般整個掛在他身上,一邊掙扎一邊喊:「我對哥哥是有用之人,我忠肝義膽,忠貞不二,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屠戮忠臣,我是有苦衷的!」

  可她的苦衷是那天大的秘密,是不能告訴他的,且要他的體諒。

  臨殷覺得她其實不傻,至少在氣人這方面天賦異稟。

  臨殷已經不想殺人了,

  他現在更不想看到她:「起開。」

  池魚哼哼唧唧,充耳不聞,不肯自己下來。

  開玩笑,外頭就是深淵,她怎麼能讓臨殷自己一個人出去。他現在這個狀態,分分鐘會被魔氣侵染入魔的好嗎!

  她那點力氣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

  但臨殷只要稍一用力,池魚便四肢並用緊緊夾著他,叫喚得仿佛他生生凌遲了她:「嗚嗚嗚我疼,哥哥你不愛我了嗎?我是你的小香囊呀!」

  臨殷便不再用蠻力了,以仙法將她震開。

  池魚險些摔個屁股蹲,整了整衣擺又衝上來。

  還仿佛被自己的話提點到了,湊上來時還朝他伸著脖子,扯開一點兒領口,沖他的方向扇風:「哥哥快來吸一口,平復平復心情,千萬別動怒了,這裡魔氣多!」

  她是屬狗皮膏藥的,一時哭一時鬧,畫風多變且騷話不斷,叫人無從招架。

  臨殷被她幾次三番地纏著甩不開,局面竟然一時僵持住了。

  終是忍無可忍,寒聲:「你不怕臨故淵醒來瞧見?」

  「瞧見就瞧見吧。」池魚有一副不怕開水燙的厚臉皮,笑嘻嘻,「哥哥不知道吧,他有回還喊我嫂子呢!」

  臨殷:「……」

  她小嘴叭叭,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臨殷灼心的怒氣在這樣清奇的氛圍里被悄無聲息地消磨了,

  大概是再而衰,三而竭。

  可是看著她狗皮膏藥似的無賴的模樣,仍舊可恨。

  仿佛恃寵而驕,早認定他拿她沒轍。

  陰鬱地睨了她一眼:「也好。」

  「啊?好什麼?」池魚眼睛發亮,「哥哥不生氣了?」

  下一秒,人就被推到了崖壁上。

  臨殷面無表情抬起她的下巴,另一手扶著她的後腦,微微錯了一下頭的角度,俯身下來。

  清冷疏淡的氣息撲天地蓋下來,他離她越來越近,

  近得池魚能看到他垂眸時微翹的眼睫,烏濃稠密,比小姑娘的還要漂亮。

  她背脊貼著嶙峋的牆壁,退無可退。

  類似情景的小說電影看得多,池魚終於意識到他可能要對她做點什麼。不禁瞳孔緊縮,忍不住握緊拳頭,稍稍屏住呼吸……

  反抗嗎?

  別了吧,打不過。

  池魚遲疑了一秒,

  飛快說服自己,決定羞澀而配合地撅起嘴來。

  臨殷瞥見她嘟起的紅唇,動作頓了一下。

  陰鬱染著冰霜的眉眼錯愕地盪開一絲極淺的笑意,轉瞬即逝。

  而後一口,

  咬在了她的臉上。

  池魚:「???」

  「嗷!!!!!」

  意想不到的疼痛襲來,她被人捧著腦袋,固定住了掙扎不得,只能抽筋似的瘋狂跺腳。

  池魚:MD,狗逼,我是真的看不懂你。

  臨殷他長著這樣一張臉,還單身一輩子,果然不是沒有理由的。

  三息之後,臨殷鬆開她,

  看她稍顯肉感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圈完整且清晰的齒痕,心情總算舒暢了些。

  池魚嘹亮的尖叫也停了下來,捂著臉,眼眶含淚,嘴唇緊抿朝下撇著,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幽怨地將他瞪著。

  但不敢聲張,怕他由不解氣,給她來再一個左右對稱,可憐兮兮:「哥哥解氣了嗎?」

  ……

  她是最大的噪音源,突然安靜下來,洞內瞬間寂然無聲。

  外頭呼嘯的風響慢慢清晰起來,夾雜著魔獸聲聲的低吼。

  臨殷亦無言,眸光停留在她耷拉下來的唇角,和泛紅的眼眶。

  良久,

  抬起手,指腹擦過她柔嫩的臉頰,不知是為了確認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還是為那幾不可察的懊悔。

  一聲「恩」,無意識地溜了出來。

  池魚心裡重重鬆了口氣,

  嚇死,還以為一定要見血死上兩回,才能平復這場修羅場呢。

  臉上多一圈牙印,雖然不大美觀,但她頭髮沒了都不影響顏值,區區牙印算什麼。

  又想,裝可憐好像在臨殷這有點效果。

  他不是鑒那什麼達人嗎,怎麼看不出來她是裝的?

  ……

  兩人的激烈的情緒在這寂靜之中慢慢冷卻,才意識到他倆方才近身「肉搏」,將洞穴裡頭折騰到何種狼藉的程度,原本爬滿岩壁的冰霜和著碎石落了一地,洞口被冰霜封死了。

  臨故淵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甚至已經扶著牆壁站起了身,但人隱在角落裡,望著這邊,沒吱聲。

  見他們這邊吵架吵得沒後續了,只得硬著頭皮,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請問兄長和嫂……呃,南魚兒師妹怎麼會在這?」

  池魚穿得衣服是朝雲女弟子制式的統一服裝,與陸白芷本就是同一款,故而並沒有引發臨故淵的疑問。

  池魚抬袖子抹了一把殘餘的淚,轉過身子,衝著臨故淵:「我們得到求援的消息,特地趕來救你。」

  臨殷扯了一下嘴角,全看在那個大喇喇被她頂在臉上的齒印的份上,沒有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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