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臨殷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多出來一個人。

  一隻小奶龍怯生生地站在他的床邊,腦袋上頂著三個沖天啾啾,光著小腳,水靈靈的金瞳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仿佛在衡量什麼。

  他看得太久,臨殷被那一道炙熱的目光分散了心神,從入定中醒來,睜開了眼。

  ѕᴛo𝟝𝟝.ᴄoм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他一睜眼,池寶寶便渾身一激靈地嚇了一大跳。

  驚慌後退幾步,頭也不回地噠噠跑了。

  臨殷:「……」

  安靜了沒一刻鐘,他又來了。

  不一樣的是上次他走的窗子,爬過來的。

  這一次走正門,因為他大概已經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池寶寶躲在屏風後面,露出小半隻眼睛望著臨殷。

  像是鼓足了勇氣,小聲:「爹爹,你不同我們一起睡嗎?」

  ……

  池魚感覺臨殷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假如說他從前的冷度是百分之九十五,現在就是百分之百,這點差距看似細微,她卻可以從他的眼神和言語之中咂摸出來,仿佛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遠了。

  具體地來說,應該是從深淵地穴中出來開始起的。

  但那會兒她承了他的救命之恩,臨殷在她心裡的威望值高。她醒來之後,再見到他,自帶著過命之交的濾鏡,單方面情緒波動大了些,便體會不到那些細節,不曾留意到他淺淡的疏離。

  等到行舟上,日子處久了,那點兒微妙積少成多,自然而然地發展成了現在的境況:兩人比鄰而居,但日常生活幾乎沒有交錯,活生生弄得像離婚前的冷靜期。

  池魚開始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明明她渡雷劫之前,他們是和好了的。

  甚至於系統和小祖宗都以為臨殷要對她伸出魔爪,來個什麼霸道魔王強制愛了。

  怎麼一覺醒來,就成了這樣?

  ……

  托這件事的福,池魚有些淺眠。

  寶寶第二次溜出房間,她是知道的,迷茫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本欲喊人。後來想想今夜是南鈺當值,行舟上全是蘭溪的人,他夜裡若是睡不著想出去逛逛也無大礙,就由他去了。

  但她怎麼也料不到,寶寶一個人出去,回來的時候卻是兩個人。

  他牽著臨殷的衣角,躡手躡腳地扒拉開房門,朝裡頭探看一眼,細聲:「娘親睡著啦,爹爹你輕聲些。」

  臨殷看他一眼:「她醒著。」

  池寶寶詫異:「可是娘親沒有起身,也沒有睜眼。」

  臨殷沒有繼續同他爭辯什麼,被幼崽牽了進來。

  幼崽生怕他後悔,等他一進屋就把門關上並拴了起來。

  池魚繃著臉在床上躺著,內心有一萬個感嘆號,小奶龍的的能力值是全點萌系魅力了嗎?面子這麼大,居然能把臨殷叫過來?

  可……他把臨殷喊過來做什麼?

  池魚心思活絡,儘量控制著自己的眼珠子不要亂轉,省得露出馬腳來。

  隨後臨殷便在她的床邊坐下了。

  一家三口合家歡,正是寶寶所想要看到的。

  他到底年紀小,不懂得控制情緒,一開心,奶聲奶氣的笑聲便從嘴裡溢了出來。全忘了自己進門的時候是如何小心翼翼,撒歡似地滾到床上,抱住池魚的手臂。

  池魚臉都要黑了。

  崽,你讓娘親很難演啊!

  好在臨殷沒有計較,任她硬著頭皮演到了最後。

  她在最裡邊,寶寶滾到中間,臨殷就在最外側睡著,與她娘倆之間有半人寬的距離。

  床帳垂落下來,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被阻隔在外。

  帳內是個密封的小環境,裡頭悄然無聲,只有三人此起彼伏平穩的呼吸聲。

  池魚聽著幼崽細微的呼嚕聲漸起,睡意卻是越走越遠,神思逐漸清明起來。

  因為他在,她根本不敢入睡。

  這情況特殊,從前好像並不會這樣。

  池魚悄悄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又緩緩、緩緩地抽開幼崽的小手,想要背對著臨殷試試看能否入睡。

  結果是不能夠,

  她擔心今夜乃至以後都要這麼煎熬下去了。

  長痛不如短痛,給幼崽加了個【五感封閉】,轉過身,扯了扯臨殷的袖子,蠻不講理劈頭蓋臉問:「哥哥最近怎麼了?」

  全無光源的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

  臨殷:「你指什麼?」

  「你像變了個人似的。」

  因為不擔心會吵醒小龍,池魚坐起身,「從我渡劫醒來之後,總覺得哥哥在故意冷待我,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畢竟他會和她交代行程了,也會將她帶著身邊。

  只是同她在一起的時候,不那麼愛笑了。

  人的眼神一旦沉寂下來,面目陰鬱,

  身邊的人很快就能感受到那清冷的氛圍,下意識的看眼色。

  池魚不知道他是否是針對自己,難免瞎想,拘束行事,也就不太會主動和他說話了。

  冷戰不知不覺地開始了。

  「哥哥是生我的氣嗎?」這句話她想問很久了。

  仔細想想,臨殷確實有很多理由對她生氣。

  「沒有。」他道。

  池魚細品,他說話尾調被從前更加短促,切斷了所有情感的表達,聽起來才會顯得生硬。

  「那就是在哥哥身上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讓你不高興了?」池魚想著,之後的故事線是圍繞著他展開的,她理所應當去探聽這些,「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臨殷沉默下來。

  月光在那片綿長的寂靜之中,悄悄地滲透重重軟紗帳,從細小的縫隙里瀰漫出來。

  他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只是撿回了一段屬於自己的記憶。

  亦或者說,是前世的記憶。

  那段記憶就儲存在毀滅法則之花體內,不知被疊加輪迴了多少次。

  每一次等到位面氣數終結,天道便會開啟輪迴自救。

  他□□凡胎,逃不出輪迴,本是天地法則的「毀滅」之花卻可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