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池魚沒搞明白臨故淵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按理說邱宴得到滄尋白的消息,知道臨殷的真實身份乃是南時傾頂替之後,就應該明白臨故淵同臨殷是沒有關係的,他甚至也是被隱瞞欺騙的一方。

  陸白芷半魔血脈之事沒有曝出來,臨殷跳反,邱宴本該將臨故淵視為唯一的繼承人,何至於將他帶到金陵,直面二十年前的黑暗過往?

  他和臨殷血脈至親是假,多年的相處卻是真的。

  將他卷進來,邱宴就不怕師徒離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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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這老賊迫害了臨殷還問心無愧,以為臨故淵也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他那一邊,與臨殷兄弟反目?

  還是說,他有別的什麼目的?

  ……

  事出反常必有妖,池魚心裡直犯嘀咕,

  臨故淵可是個寶貝疙瘩,是她磕的絕美CP,可千萬不能出事。

  她嘀咕嘀咕著,忽然覺得後背發寒,

  若有所感地回頭過去,臨殷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挪不開眼?」

  他的眸色幽沉,神情平靜,若不是四周氣溫降得厲害,至少從表面上,池魚是嗅不出危機感的。

  臨殷是老陰陽師了,要殺人和心情愉悅,表情似乎沒什麼大的差別。

  不是,

  他站在她身後,還能知道她方才在看臨故淵不成?

  池魚拿不準他這句話指的是什麼,又感覺他不是會吃臨故淵醋的人,想去後台看看作值數額,據此判斷。誰想她後台進帳太多,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池魚為了保險,謹慎應道:「哥哥,邱宴尊神到了。」

  絕口不提看見了臨故淵,趕忙過去拉住他的手,「我們不在,他們便打不起來,像沒什麼熱鬧可看,要不然咱們還是走吧?」

  如果池魚剛開始還只是為了苟命,遠離是非之地,現在就是生怕會再起衝突了。

  臨殷早就知道金陵和蘭溪這一時半刻打不起來,他想要留下來,是看看滄尋白打算如何粉飾太平,對平民解釋這場事故的

  屹立千萬年不倒的皇宮一朝盡毀,總需要一個理由,和一個出來承擔後果的罪人,來平息百姓的怒火。

  幹這事的人是南魚兒,滄尋白心知肚明。

  但一個低階弟子能幹出這事,縱是事實,卻因為過於離譜,不會被民眾接受信服。

  反倒會覺得皇室在掩蓋一個巨大而恐怖的真相,讓人不安。且結合早前南魚兒紕漏的龍族秘辛,更會讓人猜測她不過是個皇族被強行推上來的替罪羊,皇族想要藉機除掉此人。

  真相若不是民眾希望看到的,反而促使流言滿天飛。

  相反,人們想要看到的,具有說服力的解釋,才是「真實」。

  此事說白了,是民眾覺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南魚兒做干成這麼一件大事的反派,咖位不夠。加上個臨殷,那也不過是小輩。傳出去,一個後生毀了金陵皇族,他們滄氏的臉面和傲氣還要往哪裡擱?

  滄尋白目前和邱宴站在同一陣營上,各取所需自然不會當眾翻臉。

  巧的是,鳴城之中正好有一個夠咖位,還和臨殷有著直接關係的替罪羊——南清歡。

  縱然是計劃之外,卻也不失是個站在道德制高點,順理成章徹底弄死南氏的機會。拔出蘿蔔帶出泥,臨殷——南時傾終究是他們南氏的人,找他們算帳總不會有錯。

  而此刻南清歡若是察覺不對逃了,反倒更加坐實這一名頭。

  南氏和金陵雙方必有一次交鋒,

  至於南清歡會不會再次選擇斷臂自保,便兩說了。

  臨殷看的熱鬧便是這個,雙方的談判結果會直接影響到未來天元大陸世家的格局,逃得遠,不如看得清。

  而池魚剛炸了人家房子,心裡慌得一批,只想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和臨故淵,尚且來不及思索到南清歡已經被強行拖下水給他們收拾殘局,猶在催促:「我有瞬移之能,只是瞬移一次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需要調息至靈府靈氣圓滿才可以進行下一次瞬移。我們可以先逃遠一點保證自己安全,保不齊那滄尋白陰險,早在咱們身上下了什麼追蹤的術法……」

  她話音未落,

  臨殷的身側,【蒼生劍】忽然發出一聲低微的嗡鳴。

  池魚臉色一變。

  頓時感覺如山的威壓撲天蓋來,仿佛接連幾道極其強悍的神識鎖定在她身上,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想要開啟瞬移,動作卻如負千金,靈氣凝滯運轉不得,急得她險些吐出一口鮮血來。

  直到臨殷的手在她的脖子上輕輕按了一下,

  池魚瞬間感覺輕鬆不少,便聽得他低聲:「走。」

  池魚求之不得,即刻開啟八級【瞬移】。

  帶著臨殷輾轉到了百萬里之外。

  ……

  而兩人消失的殘影尚且還在原地,眨眼之間被四面八方飛射過來的箭矢洞穿。

  箭矢接連叮噹撞擊在殘影之中某個堅硬物體之上,玄鐵的箭頭生生被撞歪、箭身折斷,落了一地。

  「夠了。」邱宴面色不好地從高空轟然墜地,

  每走一步,平整的青石板路寸寸裂開蛛絲一般的痕跡,彰顯著他壓抑的暴怒,「他們已經逃了。」

  交織密如紗網一般的劍雨戛然而止。

  層落短箭堆積之上,【蒼生劍】穩穩懸空立在那裡。

  明明只是一柄樣式平庸簡單的劍,其上甚至沒有任何花哨繁複的銘刻陣法和珍惜的寶石點綴輔助。樸實無華,卻有著孤傲的王者之氣,浮於空中,絕不肯被箭矢掩埋,宛如王者睥睨世間的姿態。

  蒼生劍現世,

  目睹的平民紛紛跪拜,祈求平息戰亂。

  邱宴深深地看了【蒼生劍】一眼,眼底一閃而過的貪婪。

  不為這一柄絕世好劍,而為這劍背後象徵的榮耀和權威。

  「竟可以瞬間逃脫尊神威壓領域,南時傾此子底牌之多,著實可怖。」滄尋白緩緩從殘破的宮門之中走出來,右肩鮮血淋漓地一片。

  【菩提】是在滄尋白袖中炸開的,他首當其衝,若不是有尊神之力護住心脈,此刻怕已去了半條命。

  他的壽元有限,再生之力也不如年輕人旺盛。

  【菩提】爆開的那一瞬間,他本可以以一己之力強行壓制住菩提的威能,使其不得爆發。可他不想自己損失為數不多的生命力,一念之差避讓開來,便任其爆炸了。

  由此,皇宮盡毀,滄氏宗室內弟子的損傷慘重。

  他恨得牙痒痒,卻更怕千年皇位之上贏得的好名聲毀於一旦。

  未免讓金陵宗室發覺了他的逃避之責,不得不轉移焦點,先甩鍋出去,讓始作俑者成為眾矢之的。

  「堂堂神器【蒼生劍】都被他丟下了,可見他已經察覺我金陵嫡系血脈有短暫催動【蒼生劍】之能。今日之後,想要抓住這個罪魁禍首,怕是難了。可他若是逍遙法外,以他的資質日後超過你我不在話下,等他處在高位,拿到了定生死的話語權,二十年前的那些往事……」

  滄尋白也只是猜測,

  他當年在入魔發狂的南時傾身上看出點端倪來,但由於南時傾很快被南清歡接走,他沒能一探究竟。

  只是巧的很,邱宴之子邱平當夜死亡,且屍身之上眉心空洞,乃是神魂出竅,奪舍失敗之後暴斃的模樣。

  當時天元大陸共同的敵人是窩藏半魔的南氏,他之前又與南氏交好,為了避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過去了。

  後來邱平下葬,邱宴說他是為了阻止入魔發狂的南時傾從而被殺,又給他兒子追封了義士稱號。

  可這麼一個「義士」的兒子,邱宴卻沒有將他的靈位擺在邱氏的祠堂。

  邱平甚至只有一個衣冠冢,還被留在了當時授封的金陵城郊。邱宴對外宣稱因為邱平資質平凡,無後且無大功德,故而不能入祠堂。

  滄尋白原以為邱宴寡情冷血,對他那兒子沒有感情,死了便死了,連個掛想都不留給自己。

  誰想他對殺了自己兒子的南時傾,卻一直記恨到現在。

  諸多矛盾的行為和蛛絲馬跡拼湊起來,滄尋白已能將當年的真想猜得七七八八,出口試探。

  邱宴臉色果然沉得能滴出墨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南時傾他再逃也是南氏的人。他蟄伏不出,隱姓埋名來到我蘭溪,想必也是為了不拖累母族的念想。」

  滄尋白見他願意主動提及,做這個惡人,自然不勝欣喜。

  「邱宴尊神的意思是?」

  「南氏窩藏魔族血脈,欺騙世人至今,至死不肯悔改。可見當年他主動供出南明樓一家,不過保存南時傾血脈的權宜之計,他既然冥頑不靈,與惡為伍,鬧出如此大的禍事,便不能怪我們不給他留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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