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 166 章


  難得池魚放月假,能回家吃飯,

  焦明琴決定順帶著將焦嬌的生日小宴辦了,自家人在一起熱鬧熱鬧。

  焦嬌:生日就月假,很好,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焦嬌對日子不甚在意,在禮物上卻超敢開口,

  眼見剛從蓬蒙山回來的池魚小富婆,施施然拂袖起身,將她拽到一邊,風情地笑著:「我知魚兒有心,定然給我準備了貴重的禮物,但有句話怎麼說呢,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我要的不是價值的高地,是情誼,你那貴重之禮固然很好,但若是能贈我、我最切身需要之物,那咱們兄妹之間的情誼必然能更加綿長永固!」

  

  「你最需要的?」池魚剛進屋,脫下沾染了塵沙外袍,仔細想了想,「貞操帶?」

  焦嬌:「……」

  你內涵我。

  焦嬌不同小孩子一般計較,捏著她頭頂的小啾啾,笑著:「魚兒莫要愚弄哥哥~」

  池魚聽他自稱哥哥,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張了張嘴,但到底沒說什麼。

  焦嬌接著道:「我是想問你手頭有沒有一種藥……」

  池魚秒懂了,但點著頭:「你接著說。」

  焦嬌在池焦六歲之後才知道她就池魚,

  池爹池娘原本瞞得死死的,重生之事乃禁忌,知道的人多一個,便多一份風險,尤其焦嬌嘴上還是不把風的。

  是池魚自個同他說的。

  焦嬌在雲城時是典型的紈絝,欠了一屁股的風流債,徹頭徹尾的家族污點,時不時還能出來實力扯個後腿。

  但來到洛水,聽聞池魚身死戰場之後,他便好似一夜之間成長了。

  原本拿繩都拴不住的泰迪,自個將自己關在靜室之內修行整整近七年,一舉觸到了神君的門檻。

  池魚被他浪子回頭金不換的表象給迷惑住了,不忍他如此壓抑自己,性情大變,遂將實情告訴了他。

  焦嬌:「……」

  我的眼淚不值錢?

  他鬧過一陣性子,堅持冷戰了沒兩天,又自個湊上來,自顧自地同她和解,笑嘻嘻道:「罷了罷了,你能回來就好。」

  池魚原以為他這是被親情所感化,後來才知,他不過是為「利益」低頭罷了。

  他問她要丹藥,不止一回兩回。

  「就補腎固元,壯/陽/生/精的丹藥,多少給我來一點唄。」他一臉的「你懂我」,「我之前受過損傷,這你也知道,近來在總覺力不從心,頗有虧空,恐怠慢了美人。你是藥師,總會接觸到些雜七雜八的偏方罷?這關係到□□後的幸福呀,你可千萬要放在心上。」

  池魚:「……」

  她不知道焦嬌是怎麼能毫無負累對著一個七歲孩童模樣的人,說出這番話來的。

  大概是因為他原本就是個變態吧。

  池魚第七次拒絕他,面無表情:「我沒有,我不煉那種藥。」

  焦嬌不依不饒,微微撅著嘴,似嗔含怨的模樣風情萬種,像極了頭牌的小倌:「你就不能看在我生辰的份上,給我煉上一爐?好妹妹,你只有我這麼一個哥哥,怎地就不能多珍惜珍惜我呢?」

  造作地讓池魚直想跳起來打他的膝蓋。

  他扒拉著她不放,像是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池魚腦殼嗡嗡的,怒氣值狂飆。

  坦白自己是「池魚」之前,焦嬌在她這個小表妹面前,還頗是一幅人模狗樣,端得正兒八經,是個衣冠楚楚的好表哥。

  告知他真實身份之後,他反倒成了她「妹妹」。

  焦嬌撒嬌起來,包袱掉了一地,怎麼造作怎麼來,

  每回只要惡寒到池魚了,她就自然鬆口了,百試不爽。

  但這次池魚是真的做不到,

  試問哪個先生會教一個七歲小孩煉製壯/陽藥?會報官的好嗎?

  她忍無可忍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記事符,正是昨日學堂新教的符篆,可記錄下真實的「視頻」或者「音頻」。

  池魚符篆才入門,但也足夠釣魚執法,套出來他這番話。

  池魚左手高高舉著符篆,回放著焦嬌求藥的那段話,沖他殘忍地一笑:「你再鬧,我就把你找我求壯/陽藥和春/藥的事,告訴沉先生!」

  爹娘知道她真實年齡,告狀了問題不大,申斥兩句就罷了。

  還是告沉先生,性質頓時就上升成刑事案件了,輕輕鬆鬆打斷他三條腿。

  焦嬌瞳孔地震:「……」

  好狠。

  焦嬌頓時噤聲,看她鐵錘在手,慫了慫了。

  池魚得意地抖了抖手中的符篆,哼了一聲要收起來,「看你還煩我不。」

  話音未落,符篆被人輕輕一提地拿了去。

  池魚啊了一聲,仰頭追望。

  沉葉就站在她的身後,俯視的眸光恰好同她對上,

  池魚望入他的眸,清淡如雪,不知怎麼,渾身一麻。

  沉葉問:「你要告訴我什麼?」

  焦嬌口乾舌燥,聲音打顫:「表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池魚也只是嚇嚇他,

  頓時訕訕,歡快地扯過他的衣袖,笑眯眯道:「沉先生到了?快請去正宴入座吧,害,沒什麼沒什麼,我同表哥鬧著玩呢。」

  沉葉的眸光落在手裡的符篆上,又掃了一眼焦嬌,

  焦嬌心虛地兩條腿直哆嗦,但在人前又是一幅翩翩公子的風流范兒,從容笑著:「焦嬌謝過小叔賞臉前來赴宴。」

  他倆自家人打配合,沉葉再強行插手就算沒眼色了,

  放下符篆,輕輕嗯了聲,朝布置起正宴的昭源殿走去。

  焦嬌在背後推了池魚一把,嘴型道:「愣著做什麼?去給小叔引下路啊,人難得肯賞光來一趟。」

  池魚被提點道,快步跟了上去。

  ……

  自打上次對沉葉放下芥蒂,池魚本也想和他打好關係,

  但是這位先生的性格太冷,不怎麼在外行走,權貴圈子的小宴,他一概不會參加,除了授課便常待在自己的院落裡頭,不知今日為何又出來了。

  池魚沒太多機會見著他,又覺得他可能不太喜歡小孩鬧騰——這在他平時授課的時候,就可以看得出來。

  或許想要討他的喜歡,給他留下個不錯的印象,大概只需要乖一點,安分一點就好,也不必過於熱情。

  池魚想罷,倒騰著短腿趕到他的身側,只簡單道了一句:「城主府內地形複雜,我給先生帶路。」

  言罷,伸出右手朝右邊一指:「走這邊。」

  沉葉腳步忽然頓了,

  眸光幽深,停在她平平舉著的右手指尖,近乎沉鬱。

  縵回遊廊之中,涼風往來穿梭,浸透了初春的幽冷。

  池魚瞳孔茫然地轉了轉,小心地跟著轉頭看向自己的手。

  五指乾乾淨淨,也沒不小心做什麼不雅的手勢,除了還有點兒小肉,其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她的爪子不自在地縮了下,欲收回來,「沉先生,怎麼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