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婚之夜


  卯時未到,祝雲璟便被人叫起洗漱更衣,宿醉之後的腦子還昏昏沉沉,他迷瞪著眼睛任由下人折騰,穿上大紅的喜服,連腰帶和玉冠都是紅色,過白的臉上略施薄粉提了氣色,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確實有幾分新郎官的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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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宴只請了賀懷翎的一眾部下和特地留下來等著喝喜酒的許士顯,人不多但很熱鬧,祝雲璟第一次在人前露臉,大老粗們個個都看直了眼,也終於明白怎麼賀懷翎就娶了個男妻,這般相貌的,換做誰都願意啊!

  吉時到,身著同樣喜服的祝雲璟和賀懷翎各執著紅綢一端,先拜天地,再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朝著京城的方向拜了第二拜,之後才是賀懷翎父母的牌位,再是夫妻對拜。

  轉身面朝彼此,四目對上,祝雲璟在賀懷翎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綿綿情意和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明亮笑意,他的心尖微微顫了顫,也在那一瞬無聲地笑了起來,彎下了腰,禮成。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合著人群起鬨聲同時響起,他們再次相視一笑,所有未出口的都盡在不言中。

  祝雲璟被先送回洞房,鬧哄哄的聲音逐漸被隔絕在外,飽脹的情緒亦慢慢平復下來。掛滿紅綢紅帳的洞房讓祝雲璟有一些不適,他將房中人揮退,抬手將鋪滿床的紅棗瓜子全部掃落,坐上了床。

  燭台上的喜蠟燒得正旺,點點火光與門外掛著的大紅燈籠相輝映,烘出屋裡屋外一片曖昧的紅光。

  賀懷翎被人攙扶著回來時祝雲璟已經靠在床頭快要睡著了,聽到房門開闔聲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賀懷翎立在他身前,垂眸輕笑,方才還迷濛著的雙眼已是一片清明。喜娘送上合卺酒,祝雲璟一臉茫然,賀懷翎先拿起酒杯,沖他努了努嘴:「酒。」

  雙臂交勾,氣息交融,火光映襯下祝雲璟白玉一般的面龐上似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賀懷翎舉著酒杯,目不轉睛地笑看著他,祝雲璟瞪他一眼,仰頭將杯中酒倒進嘴裡。

  喜娘蹲下身,拉起他們的喜服下擺,打了一個同心結,笑著道:「願侯爺與夫人永結同心,白首偕老。」

  房中人都退出去後祝雲璟終於輕舒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扯了扯領口:「真夠麻煩的,我都在這裡待了快兩個時辰了。」

  賀懷翎輕勾起唇角:「殿下這是等不及,要與為夫洞房花燭了嗎?」

  「說什麼呢,」祝雲璟抬手點住賀懷翎的肩膀,阻止他越湊越近,「誰之前說的只做假夫妻的?」

  賀懷翎渾不以為然:「兒子都生了假的也早就成了真。」

  祝雲璟輕哂:「原來侯爺也是出爾反爾之人。」

  賀懷翎笑著捉住了他的手,沉下了聲音:「雀兒,你昨晚喝醉了非要做木雕送我,還記得嗎?」

  祝雲璟不自在地轉了轉眼珠子:「什麼東西,我不記得了。」

  其實是記得的,早上一醒來他就想起了昨晚喝醉之後做過的蠢事,實在沒臉再提,賀懷翎卻偏要拿出來羞他。

  「你不記得我記得,你花了半個時辰刻了個比雞還不如的鳳凰送我……」

  「你夠了啊,」祝雲璟受不了地打斷他,「再說你滾出去。」

  賀懷翎低笑:「不說就能留下來了嗎?」

  祝雲璟:「……」

  笑鬧了一陣,賀懷翎握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在一塊,嘆道:「雀兒,今日是你我新婚之夜,我本不想提起旁的人,但你心有芥蒂,我便與你說個明白,木雕之事,之前我確實不知情,當年,即便他真的將東西交到了我手中,我也不會收,我視他為朋友為知己,也僅此而已,但你不同,你是我真心愛慕之人。」

  祝雲璟的眸光閃動:「……你愛慕我?我有什麼值得你愛慕的?皮相嗎?還是僅僅因為那一次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你這人毛病還挺多的,驕縱、任性,脾氣也不太好……」眼見著祝雲璟又要翻臉,賀懷翎笑著改口,「好,好,我不說你的壞處,可我就喜歡這樣的你。」

  猶記得那日大軍凱旋在德勝門外,與祝雲璟初見時他勾起唇那漫不經心的一笑,或許打從第一眼,祝雲璟就已在他心頭留下了不一樣的波瀾。在長公主府上的刻意針對和嘲諷本不是他的個性,是祝雲璟亂了他的心緒而已。

  祝雲璟不信:「許公子丰神俊朗才學出眾又真心傾慕於你多年,你都看不上,怎麼就非我不可了?」

  「雀兒,你這話好酸啊,」賀懷翎笑著擠兌他,說出的話卻更是酸味瀰漫,「你到現在還惦記著丰神俊朗才學出眾的許公子?難怪當初京中人人都說他差一點就成了東宮太子妃。」

  祝雲璟沒好氣道:「你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們還有竹馬之誼呢,你怎麼不說去景州隨便一打聽人人都說你們早有婚約!」

  「婚約是假的,」賀懷翎微微搖頭,「有竹馬之誼又如何,這種事情還講究先來後到嗎?那我與殿下你相識更早。」

  祝雲璟:「……我幾時認識過你?」

  賀懷翎笑著嘆氣:「我就知道你定是不記得了,早在我離開京城去景州之前我們就見過的,那時候我才八歲不到,你還是個三歲多點的奶娃娃。」

  「……你騙我的吧?」

  「沒騙你,那回我隨母親進宮給賀貴妃請安,一個人偷偷溜了出來到御花園亂逛,看到你坐在假山後面哭,我跟你說了話,還陪了你許久。」

  祝雲璟怔住,對上賀懷翎含笑的眼睛,亂糟糟的腦子裡瞬間湧出許許多多的東西,少時的記憶就這麼一點一點地被喚了起來。

  那其實算不得什麼好的回憶,那一日皇后誕下五皇子又血崩而逝,從大喜到大悲,整個後宮亂成一團,祝雲璟年歲雖小,卻也從身旁宮人的驚恐和慌亂中隱約知道了,他期盼已久的弟弟終於來了,卻從此沒了母后。宮人攔著他不讓他進產房,他趁人不注意獨自跑了出來,躲在御花園的假山後面偷偷摸摸地抹眼淚,再後來,賀懷翎便出現了。

  賀懷翎與他說了什麼祝雲璟已經記不得了,只知道自己哭了很久,最後趴在賀懷翎的懷裡睡了過去,一直到身邊伺候的宮人急急忙忙地找來。

  那是他們年少時僅有的一面之緣,祝雲璟早就忘了,賀懷翎卻始終記得,自己是如何笨嘴拙舌地安慰那個哭成淚人的漂亮瓷娃娃,記得他翻來覆去不停說的那句「我不要弟弟了我要母后」,更記得他被人抱走前拉著自己的手、要自己留下來陪他時可憐兮兮的眼神。

  那時的祝雲璟還是只實打實的小奶貓,沒有長成日後張牙舞爪盛氣凌人的紙老虎,如今再想起來,卻著實叫人懷念。

  「原來那個人是你啊……」祝雲璟的臉熱了幾分,轉開了視線沒好意思再說,燭火映在紅帳上晃晃悠悠,更映進了他水光盈盈的眼中。

  賀懷翎的唇貼上他的頸側:「雀兒?」

  「嗯……」

  長發披散下來,與賀懷翎的糾纏在一起,身上的喜服已經退盡,祝雲璟赤 身躺在紅絲被上,目光渙散,輕喘著氣。賀懷翎的手貼著他白皙的身體摩挲游移,在他耳邊啞聲低笑:「可以嗎?」

  祝雲璟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喉結滾了滾,只發出近似於呻吟的撩人之音,賀懷翎捏住他的下巴,眸色一黯,兇狠地親了上去。

  滾燙的舌頭長驅直入,在他柔軟的口腔內肆意攪弄,潮濕黏膩的觸感讓祝雲璟頭暈目眩、渾身酥麻,他不由自主地抬手,反扣住了賀懷翎的肩背,纏上了他的身體。舌尖一再地探過喉嚨口,又酥又癢,惹得祝雲璟一陣又一陣地戰慄,溢出口的呻吟和喘息卻被對方盡數吞下肚。口涎順著嘴角滑落,在雙唇糾纏間拖出黏黏膩膩的銀絲,格外的淫 靡。

  纏綿一吻後,賀懷翎的手揉捏上祝雲璟圓 潤挺 翹的臀,輕拍出道道白浪。祝雲璟泛紅的雙眼中儘是迷離水光,淺淺低吟著,紅 潮浸滿面,賀懷翎輕吻著他顫顫悠悠的眼睫,再是那勾魂淚痣。

  祝雲璟失神地抱怨:「你怎麼總喜歡……親這裡……」

  「這個生得好看。」賀懷翎低聲呢喃,幾近痴迷,吐息間的熱氣掃過他的眉眼,更讓他覺得癢了。

  祝雲璟的臉愈加紅了,扣在賀懷翎背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幾乎要掐進肉里。賀懷翎撐在他身上粗重地喘著氣,下身被包裹進緊緻濕 軟中,他停住動作,垂眸不錯眼地凝視著身下的祝雲璟。

  祝雲璟難耐地抬起腿:「你動……」

  身下被用力一頂,祝雲璟便再說不出多的字來,連呼吸都亂了節奏,只能緊緊纏著賀懷翎,隨著他共赴逍遙。

  熾熱身體起伏交纏,紅帳落下,燭台上的喜蠟不時爆出噼啪作響的燭花,合著自帳中斷續傳出的曖昧聲響,消融在這春意漫漫的長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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