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男朋友
試鏡的地點就在一家賓館裡,地方相對還算隱蔽,洛夕然來得還算早,原本十個女演員來試鏡趙飛燕,她到的時候前面也就來了兩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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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試鏡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洛夕然也不急,自己找了個地兒坐下,複習了一遍要表演的片段後就暗戳戳觀察了起了其他試鏡女演員,現在最有競爭力的那兩個還沒來,剩下已經到了的要麼在背劇本要麼在補妝,看著還挺緊張的。
相比起來洛夕然自己就要放鬆很多了,她把台詞內容記下之後就懶洋洋地歪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左手男朋友右手保溫杯,好不愜意。
不過男朋友是以助理名義來的,保溫杯是男朋友硬塞給自己的,洛夕然在接過保溫杯的時候不免就懷疑了下,她是不是真的找成了家教。
只不過現場人多口雜,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狠狠剜了一眼鍾昕連,然後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別說,熱氣騰騰的,感覺確實比大冬天喝涼水舒服。
所以洛夕然很快就真香了。
等了半個小時,所有人正好到齊,沒有耍大牌遲到的,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畢竟是韋爽沖郁梅獎的戲,誰敢遲到拉低印象分啊?
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出來發了號碼牌,純粹按照到的先後時間,依次進裡面的小房間進行試鏡,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演。
洛夕然自然是第三個進去的,她走進去後就發現角落裡擺了攝像機,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就是韋爽,另一個應該是《飛燕傳》的編劇,叫做谷英豪。
韋爽四十多的年紀,形象幹練,頭髮一絲不苟地束起,鼻樑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鏡,目光冷沉,很有壓迫感。
洛夕然進來之後向兩人打了招呼,韋爽微微點頭,翻了下洛夕然的資料,然後道:「發給你的試鏡片段你應該已經看過了。」
洛夕然點點頭。
片段她當然看過了,只是這個片段的考法似乎有點迷。
因為這就是個單純的劇本節選,沒有前因後果,甚至時間都沒註明,大致劇情就是趙飛燕在宴席上向漢成帝敬酒,漢成帝卻沒有怎麼搭理趙飛燕,最後趙飛燕黯然飲下此杯,離席而去。
從這裡來看其實這一段實在是拿捏不准情況,因為趙飛燕在入宮之後一直是聖寵不衰,沒道理會被漢成帝冷落,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的妹妹趙合德也入宮之後,漢成帝轉而更加寵愛起了趙合德,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這段了。
只是韋爽提這個是幹嘛?
洛夕然思索間就聽見韋爽又道:「我們沒有標明這一段的時間和背景,其實是想看看各位試鏡者自己對於趙飛燕這個角色的理解和發揮,所以你現在也可以再思考一下,兩分鐘後開始表演。」
末了韋爽又有些意味深長道:「洛夕然,我看過你在《闌珊》里的片段,汪導可是大力推薦過你的,但我更希望看到不一樣的你。」
不一樣的?
洛夕然回憶了一下《闌珊》里自己的表現,又重新咀嚼了一遍韋爽這邊發來的試鏡片段,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又在心裡重新編排一遍之後,方才胸有成竹地點點頭,對著韋爽道:「謝謝韋導,我準備好了。」
韋爽有點驚訝洛夕然速度如此之快,但也沒多問,直接道:「那就開始吧。」
洛夕然往場地中央走,順便扯下了綁著頭髮的頭繩,一頭烏髮散落,勾勒出一種別樣的嫵媚來。
她順手把頭繩虛攏在手裡,舉成捧酒杯的樣子,又是踩著小步子往前走兩步,接著再一伏身,姿勢半跪不跪,談不上優雅得體,舉手投足間卻全是風情誘惑。
洛夕然走到了「漢成帝」面前,愈發將頭埋下去,又故意捋一捋頭髮,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聲音柔媚:「臣妾敬陛下一杯。」
韋爽眼睛微微一亮,儘管有聽汪旗說過洛夕然的變聲技巧,但真實見識到的時候還是不由驚艷。她屏息等待下去,想看看洛夕然還會怎麼演。
洛夕然又把手往前遞了一遞,姿態柔軟又嬌美:「陛下。」
然而她頓了一頓,仿佛面前的人說了什麼不耐煩的話,於是洛夕然霍然抬頭看向面前之人,又似乎意識到這樣的不妥當,立刻又低了下去,有些慌亂地退了一點距離,旋即語氣不無委屈嬌柔地道:「臣妾知錯,自罰就是了。」
她再次退開一步,眼裡竟盈了淚珠,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洛夕然退開這一步,手又頓了頓,隨即才將手抬起,一邊掩面做出喝酒的動作,接著她將酒杯一擲,又福了福身,道:「臣妾身體不適,不驚擾陛下了,臣妾告退。」
洛夕然一直退到了攝像機的範圍之外,這才停住表演,先是向著韋爽和編劇鞠躬,然後再將頭髮綁起來,聲音動作恢復平常姿態:「我的表演結束了。」
韋爽沒說話,倒是谷編劇先激動地拍了下手掌,搶先問道:「能解釋下你剛剛表演的內容嗎?」
洛夕然點點頭,道:「我表演的是趙飛燕剛剛進宮的這一段。」
還不待谷英豪和韋爽再問,洛夕然就自己搶先解釋道:「其實最開始看這一段我想到的應該是趙飛燕已經封后,而漢成帝卻開始寵愛趙合德的時期,但韋導說想要看不一樣的理解,所以我想,或許用她剛剛進宮的時候來詮釋會是更好的。」
「都說趙後禍國傾城,歌舞才情皆是出眾,一曲掌上驚鴻舞流傳千古,又有說趙後狠毒擅心計,否則不會後宮地位穩固若此,還有燕啄皇孫的典故流傳,但我想《飛燕傳》應該不會只是呈現這些世人皆知的東西,如果說是封后失寵這一段,未免千篇一律,而且我在《闌珊》中扮演的左丘闌珊同樣是工於心計的人物,想必韋導也已經看過了。」
「所以我想,不如把選擇表演剛剛進宮晉封的趙婕妤,還未經過深宮鬥爭磋磨的趙飛燕應該更保有一絲少女的天真,或者說對帝王之愛的憧憬,而且嬌媚風流更甚,加上相傳趙飛燕進宮後三拒漢成帝臨幸要求,更是勾起帝王興趣,所以我想,她應該也是會使小性子的,如果選這一點來表演,或許也會有不錯的效果。」
洛夕然不卑不亢說完,最後才道:「如果理解跟韋導和谷編劇有出入的話,還請諒解。」
啪、啪、啪。
這次鼓掌的變成了韋爽。
她眼睛裡神色極是滿意,明顯是很喜歡洛夕然的回答:「沒想到這才看到第三個,就能收穫這樣驚喜的回答。」
韋爽又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坦白說你的理解和演繹都是我現在見過最好的,如果要在我內心給現在中意的主演排名的話,你是第一。但是。」
她頓了頓:「但是,十個試鏡演員,我不可能現在拍板說就是你,只是你的表現確實讓我很滿意,所以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向你保證至少是三番的角色。」
說實話,一部用來衝擊郁梅獎的名導作品能保一個三番算是可以了,雖然洛夕然野心很足,但是也不可能直說三番我不要我就要主演吧?所以她立刻點點頭,道:「謝謝韋導了。」
又轉頭向谷英豪也道了謝,洛夕然這才走出試鏡的房間。
很快下一個演員進去,因為事先就說過了演員人選會在三天內確定並由劇組聯繫,所以洛夕然也就沒有再等,直接和鍾昕連出了試鏡的賓館,柴弘盛之前有別的工作處理,現在才姍姍來遲,結果剛好把人接走。
洛夕然剛一上車,柴弘盛就迫不及待詢問:「怎麼樣?有把握嗎?」
大概是又覺得自己問得過分直白,柴弘盛又打了個補丁:「要是沒把握也沒關係啊,重在參與重在參與,實在不行我再給你找找別的資源,雖然比起《飛燕傳》可能差了點,不過肯定不是爛劇!」
洛夕然沒忍住噗嗤笑了:「我還沒說自己沒把握呢。」
柴弘盛愣了愣:「韋導那邊不是說結果三天才出來嗎?」
「知道你還問,」洛夕然無語,「不過韋導好像確實挺看好我的,說即使趙飛燕這個角色有更好的人選,也會給我留個至少三番的角色。」
三番!
柴弘盛當即狠狠一拍大腿:「你不早說!虧我想了一肚子安慰的話!」
「沒事,」洛夕然安慰道,「現在趕緊想點誇獎的話也來得及。」
柴弘盛皺著眉想了一會兒,終於承認自己的詞窮:「算了不如搞點直接的,我請你吃飯?」
洛夕然白了柴弘盛一眼:「不要,你工資現在是我在發。」
所以用老闆的錢請老闆吃飯?洛夕然覺得不可。
「那你說怎麼辦?」柴弘盛問。
「我要放假。」洛夕然斬釘截鐵。
「……難道你最近不是休假狀態嗎?」柴弘盛反問。
「……對哦,」洛夕然又思索了一下,「那你還是回去寫一千字小作文吹我彩虹屁吧,到時候《飛燕傳》官宣女主的時候用的上。」
柴弘盛無語凝噎,沒想到洛夕然是如此自信。
「好吧,」他道,「那現在送你們回公寓?」
洛夕然點頭。
到公寓的時候時間還早,本來這段時間都是鍾昕連做飯的,畢竟經過了這麼久的廚藝的練習,鍾助理的飯已經好吃到了一個境界,洛夕然是相當饞那一口的,不吃都不習慣,但是吧,《飛燕傳》里趙飛燕是以身材纖瘦出名的,當年在宮中為漢成帝跳舞時皇帝還覺得人家一甩袖子就要飛走了,輕盈若此的趙飛燕顯然不可能太好吃。
重點是洛夕然要是吃多了的話長出來的肉可是會被鏡頭放至最大的。
所以與其到時候進組了被緊急勒令狂減,不如現在就開始忌口,還能少受點罪。
於是洛夕然堅定拒絕了鍾助理做飯的要求,自己去冰箱裡找了兩根黃瓜加一個西紅柿,放在開水裡煮了煮就吃。
不得不說口味養刁了實在不是一件好事,曾經忌口輕輕鬆鬆的洛夕然在咬下第一口黃瓜的時候就感覺一陣索然無味——是真的無味,沒鹽沒油的真的難吃到了一個境界。
可是為了變美上鏡,她又不得不忍著這種難吃把黃瓜咽下去。
鍾昕連的口腹之慾沒那麼重,他對食物一向沒什麼大的要求,此時見洛夕然吃這麼難受,他也就乾脆沒做別的,炒了個青菜吃,免得做其他菜放油放鹽,味道飄出來還影響洛夕然的意志力。
但是他也實在是高估了洛夕然的意志力。
明明只是一道同樣少油少鹽的青菜,到了晚上的時候洛夕然吃著黃瓜的時候也還是饞得眼都綠了,她痛苦地指著那盤菜大聲要求:「你和這盤菜離我遠點!我看著饞!」雖然內心裡暗戳戳地期待男朋友能聽懂她的暗示,立刻上道地弄點好菜上來。
可惜洛夕然也低估了鍾昕連的直男程度。
因為鍾助理立刻上道地把自己和菜給挪走了。
洛夕然看著最後一道青菜都被撤了,差點沒被氣哭:「我說讓你遠點你就真的遠點了?!」
鍾昕連剛把菜放進廚房,聞言疑惑回望——那不然還能怎麼樣?
洛夕然筷子一摔不幹了:「你是助理還是家教?健身教練還是營養師?你說!」
鍾昕連抿了抿唇,這點上還是很堅持:「男朋友。」
估計是被寡淡的飲食徹底刺激到了,洛夕然此刻顯然有點上頭,拍了一下桌子依舊不滿意:「男朋友?有在一起差不多一個月了親都沒親過一下的男朋友?!」
是的!就這個,洛夕然真的超氣!
兩個人三月一號正式確定的關係,但是之前曖昧期也不短了吧?認識也很久了吧?她也沒有表現得太矜持吧?
但是!鍾昕連這個狗男人!表現得比她這個姑娘還要矜持!
兩個人在一起這一個月頂多就是抱一下!少有的幾次親吻全都是她老人家主動的!還全都是親的臉!
此時此刻洛夕然簡直想點一首《算什麼男人》送給鍾昕連。
鍾昕連聽見洛夕然的控訴,眼神沉了沉。
她以為自己當真就是什麼柳下惠不成?
只是他想要的又何止是親吻?
事實上每次兩人待在一起,鍾昕連都想洛夕然想得發瘋。
他想要抱她、吻她、擁有她、獨占她……甚至鎖住她、囚禁她。
可是洛夕然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占有,他只能忍,忍到第一步都在克制,因為人的本性就是得寸進尺,只要給那麼一點甜頭,就會想要更多。
洛夕然是沒揣摩鍾昕連這麼多百轉千回的心思的,她此刻還在嚷嚷著拍桌子:「你就說你準備怎麼地吧!」
大有不給個交代就分手的意思。
鍾昕連眼神暗了下來,他極力克制地走過去,然後把洛夕然拉到自己懷裡,將臉湊去。
洛夕然以為他這是要親了,心想著反正吃是吃不上好菜了,能有個男朋友的親親也不錯,於是順從哼唧地閉上眼。
——然後她的額頭就被親了一下。
洛夕然又刻意等了幾秒,但除了額頭上多了一下男人唇畔的觸感外實在是什麼都沒有感受到,於是又氣勢洶洶睜開眼,發現狗男人已經徹底退開了。
一向教養不怎麼良好的洛夕然差點飈出一個髒字來。
她摸了下額頭,表情不可置信:「就這?就這?」
鍾昕連表情其實也不太好,那種憋著自己的感覺確實也不太好受,但他實在不敢保證這孤男寡女的繼續下去自己會不會失控,於是只能克制著不說話,眼神卻沒離開過洛夕然。
但這種表現在洛夕然眼裡就是典型的狗男人活膩了。
她差點把自己手邊的碗給掀了,當即一拍桌子站起來,怒氣洶湧大步走到鍾昕連面前,一把扯住鍾助理:「你要怎麼著你說!是不是不想過了?不想過了就分手!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唔……」
洛夕然分手宣言還沒發表完畢,鍾昕連卻突然俯身吻住她。
這個吻來得迅猛又急促,洛夕然只覺得自己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撬開了門關,急到牙齒都磕碰了一下,緊接著口腔里就被另一處存在掃遍。
她喉嚨不自覺嚶嚀了一聲,呼吸交纏間腦子一眩,只覺得身體騰空了一下,幾秒後她就陷進了沙發里,與此同時壓上來的還有男人沉沉的重量。
洛夕然可以感覺出來對方技術不怎麼熟練,但其實她自己也沒經驗,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遵循身體本能地把胳膊纏上男人的脖頸,更加迎合上去。
迷迷糊糊間洛夕然覺得自己腰上好像涼了一下,緊接著就有帶著熱度的手掌撫了上來。
她被燙得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將腰抬起一些,卻撞到了上面的人,當下自己先是一驚,呼吸都開始亂了。
——也就是這時洛夕然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好像還沒學會換氣。
不過就在她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鍾昕連已經先鬆開了她。
男人原本帶著病態的蒼白皮膚此時染上了薄紅,大概是因為動了慾念,不只是皮膚紅了,眼睛都泛著點紅色。
雖然洛夕然挺煞風景地在想他是不是也有點窒息所以才臉紅的。
畢竟當人缺氧的時候,負責運輸氧氣的血紅細胞會大量從器官湧向表皮組織以保持供應,這是度娘的解釋。
鍾昕連倒是沒有像洛夕然一樣想些亂七八糟的,他只是在聽見洛夕然說分手的時候,腦子裡那根弦嘣的就斷了。
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到了沙發上,洛夕然被他手上的動作驚得抬腰,正好撞到了自己。
顧不得思考別的,鍾昕連用了畢生最大的力氣拉住自己更進一步的衝動。
——還不是時候。
他得等,等到,洛夕然能心甘情願的時候。
這個心甘情願不是洛夕然嘴上嚷嚷的那種,是真的從心底信任的心甘情願,只有這樣,鍾昕連才能確定這個女人不會幹出睡完就跑的事來。
畢竟比起從未得到,失去才是最難受的。
如果兩個人已經有過那麼親密的經歷,洛夕然想要再抽身離開的話,鍾昕連自己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麼。
或許會發瘋,或許會不顧一切把人鎖住,或許……會讓她憎恨。
所以鍾昕連還是克制住了。
此刻他盯著身下軟成一灘水的人,呼吸聲極重。
他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問:「可以了嗎?」
洛夕然好像還在愣神,眼睛有點發直。
鍾昕連又問:「還分手嗎?」
這次洛夕然回過神了,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問道:「如果我說不可以要分手,能再來一次嗎?」
作者:很抱歉,昨天晚上眼睛發炎太難受了,假條沒改就睡了
現在滴了眼藥水好很多了
我還在寫,今晚肯定還有一更的!!!
一邊寫一邊自己土撥鼠尖叫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