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等了很久嗎


  這次洛夕然也受不住了。

  兩個人鬧騰到後半夜,最開始洛夕然還挺享受的,但是到了後來她也開始哼哼唧唧喊不要,鍾昕連卻沒有停下來,只是更用力地吻她。

  等一切結束以後,洛夕然早就昏睡過去了。

  

  鍾昕連把人用力嵌進自己懷裡,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

  怨憤嗎?

  倒也不至於,畢竟洛夕然最終選擇的是他,即使沒有那麼愛,但至少還是擁有的。雖然好像從兩個人的第一晚開始她就是有意在引誘,但至少引誘的這個對象不是別人,不是嗎?

  可也不是一點都不怨的。

  因為人性貪婪,擁有了就還想要更多,曾經他只覺得哪怕洛夕然假裝是真心也好,後來就想要擁有全部,到了現在,他不僅想有全部,甚至渴望永恆。

  但說到底,即使不永恆即使不圓滿,他又能怎樣呢?

  只能更拼命地展示忠誠,以祈求更多的垂憐。

  第二天洛夕然醒來以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昨天好像說了點什麼話……工具人?

  再結合一下昨晚鐘昕連超乎尋常的熱情,洛夕然心頭還是緊了一緊——狗比男人好像還挺在意的?

  其實到了今天洛夕然也說不上來自己對鍾昕連是什麼感情了。

  最開始肯定是見色起意,畢竟對於長得帥的傢伙她都挺有耐心,更何況是鍾昕連這種帥到她心坎里的人,加上剛到這個陌生的環境,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依賴的心理,她自然是毫無保留地輸出了自己的熱情,好像在尋找情感的寄託。

  結果後來處著處著鍾昕連突然就表白了,當時洛夕然還挺慌的,生怕一個處理不好兩個人友誼的小船就翻了,後來是《闌珊》殺青的時候,在送大根去絕育那天洛夕然答應了在一起。

  那一次又是為什麼呢?

  洛夕然覺得是因為她當時還在戲裡。

  在左丘闌珊的戲裡。

  左丘闌珊在縱橫捭闔的政治場中爭鬥半生,最後什麼都沒留下,看似全身而退,但實際一生抱負皆成空,身邊沒有知己沒有愛人沒有朋友,連個敵人都沒有,所以左丘闌珊的晚年寂寞又淒涼。

  洛夕然憎恨這種淒涼,所以為了擺脫寂寞,她自然是抓了鍾昕連說要在一起——說到底也就是衝動。

  通常這種衝動褪去後洛夕然就會反悔——倒不是不認帳,而是乾脆利落地提出分手。

  可她也沒有,分手沒提出不說,還因為看鐘昕連那可憐的小表情一心軟,官宣公開了。

  當時洛夕然是真的準備徹底負責的。

  只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鍾昕連這個狗比居然是鍾大少!!!

  雖然知道最核心的部分鐘昕連沒騙過她,但這並不妨礙洛夕然感到深深的丟臉和氣憤——那些年diss過的未婚妻居然是她自己?

  所以到現在為止洛夕然都會有點陰陽怪氣,那天引誘鍾昕連的時候也是連帶著更多功利的想法:既然她的情緒會因為鍾昕連產生波動,那不如干票大的?反正要是沒用她也不虧。

  於是洛夕然灌了自己幾杯酒,談不上醉,但酒精之下衝動勁就上來了,酒壯慫人膽,果然,那天就成事兒了。

  然後洛夕然就發現這種事對她的情緒刺激簡直奇效,所以就忍不住……多試了這麼幾次。

  從這個角度看,說鍾昕連是工具人沒毛病啊!

  反正對洛夕然來說,也沒有別人可以刺激她的情緒了,這種事她也沒興趣和別人做。好像那個可以牽動她的人,只有鍾昕連了吧?

  不過要是攤開講,鍾昕連會不會很得意啊?

  洛夕然抱著被子思來想去,決定緩幾天再看看。

  男人嘛,說不定這事兒過幾天就忘了。

  可惜洛夕然設想得挺好,問題是她實在高估了自己的記憶力,《和解》進度拉快,一拍就又是一個多星期時間,洛夕然是早就把這天想的事都給拋到腦後了,鍾昕連也沒表現出什麼明顯的異樣來,該當工具人的時候也當得很盡職盡責。

  轉眼就是除夕,《和解》劇組因為趕進度,不會把七天假期放滿,但是除夕和大年初一初二總還是讓人回了家的。

  洛夕然自然是回洛家,而且這次鍾昕連也跟著上門了——焦語親自請的。

  根本用不著洛夕然糾結或拒絕,焦語直接把人喊過來了。

  而且她還面臨了逢年過節回家的青年人們最常面臨的問題——催婚。

  上次元旦回來,洛夕然和鍾昕連都堂而皇之住一個房間了,都住一起了,那還能沒發生點什麼?

  總之在焦語看來,這倆人也該收拾收拾結婚了。

  洛夕然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招架焦語。

  說嗯嗯好的我們快結婚啦?總感覺太草率自己太急切。

  說不不結婚還早呢再談談看吧?都不說鍾昕連有什麼反應了,焦語應該是第一個拿擀麵杖揍自己的。

  所以洛夕然十分尷尬,飯吃了兩口就說吃好了要上樓了。

  鍾昕連原本是想跟著上去看看的,不過畢竟洛家人都還在,他也不能太怠慢,所以只能先按捺下來,等到晚飯差不多散了以後才又留了菜準備拿給洛夕然。

  只不過他正要上去的時候,被洛清和攔了下來。

  看洛清和似乎也是有事要談的樣子,鍾昕連只能把飯菜交給洛家的傭人,讓他們幫忙拿上去,然後轉頭跟洛清和去了洛家別墅的花園。

  洛清和表情有點複雜:「剛剛媽媽一直在問夕然和你結婚的事,夕然是女孩子,麵皮子薄可以理解,只是我們也實在關心,現在夕然在樓上,你能說下你的想法嗎?」

  其實洛清和這問法算是委婉了,要真直接一點,他可能會問——你準備什麼時候求婚?該不會是不想負責了吧?

  要是敏感點,說不定都能感覺到洛清和身上的殺氣。

  鍾昕連道:「如果她願意,我隨時都能拿出戒指下跪。」

  他頓了頓,目光里有一絲猶豫:「只是我不確定她的心意,而且鍾家的事還擺在那裡,我收到消息說,鍾昱嘉好像回帝都了。」

  洛清和當然是知道鍾昱嘉的事的:「鍾昱嘉不是失蹤了?」

  「嗯,」鍾昕連點頭,「可能還是想最後一搏吧,只是不知道他會怎麼做,我怕他會對夕夕下手。」

  洛清和對於鍾昱嘉也不算太了解,但狗急跳牆這道理他也懂,於是點了點頭:「那行吧,我也會讓我手下人注意一下鍾昱嘉的動向的。」

  他拍了拍鍾昕連的肩膀:「不過如果你還在猶豫夕然的心意的話,我覺得大可不必,你或許是當局者迷,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鍾昕連心頭一動,又聽見洛清和道:「當時你說過,愛情、忠誠、利益,你全部都可以為夕然奉上,說實話,能帶來忠誠和利益的選擇有很多,不過愛情,我想也確實只有你才能帶給夕然了。」

  「既然你心裡有確定的想法,那我也就不多說了,」洛清和笑笑,「我可也想要喝你們的喜酒呢。」

  鍾昕連點點頭,道了謝,又和洛清和一前一後回了別墅裡面,上樓進了房間。

  洛夕然此時正在吃東西。

  她見鍾昕連推開門進來,表情淒悽慘慘戚戚,好不可憐。

  鍾昕連心裡柔軟,低聲問了一句:「等很久了?」

  洛夕然眼淚汪汪點點頭:「我等你送飯上來等了好久……我等得好苦……」

  換別人的話聽見洛夕然這話,估計自尊心都被踩得稀巴碎了,但鍾昕連也沒說什麼,走過去抽了張紙巾,給洛夕然擦了擦嘴角:「自己不吃完就上來,怪誰?」

  洛夕然撇撇嘴:「我媽問的話太尷尬了,逮著問我結婚的問題,我該怎麼回答嘛。」

  她笑嘻嘻在鍾昕連臉上親了一下:「男朋友不這個時候用的話還什麼時候?」

  「加油啦,」洛夕然俏皮眨了下眼睛,「看好你哦!」

  鍾昕連摸了一下側臉,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

  2020年2月2日,《和解》全劇殺青。

  這次殺青前的最後一個鏡頭洛夕然表現得很平靜——事實上這個鏡頭也的確是平靜的,因為拍的正好是何影拿到了國際性繪畫大獎,站在領獎台上的那一番話語。

  那時的何影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折磨掙扎和摸索,已經被歲月磨平了那些尖銳扎人的刺,眼裡透露出來的就是磨合後的平靜。

  她並非沒有稜角,只是學會了契合。

  手裡拿著獎盃的女人並不算美麗,她的容顏已老,眼角眉梢間攀上了皺紋。

  「我從未勝利,但也從未妥協。」

  何影嘴邊含笑,語氣平靜。

  她從不孤獨。

  「過!」韋爽喊道,「殺青!」

  洛夕然立刻變了神情,表情嬉笑拎著獎盃從台上跳了下來:「總算殺青了!」

  韋爽也笑:「辛苦了,不過付出肯定都是有回報的,你在《和解》里的表現比《飛燕傳》還要驚艷!」

  「還是要感謝韋導給了機會啊,」洛夕然道,「我有預感,這次郁梅獎的buff一定是在我們身上起效的!坎城沖啊!」

  這次韋爽是準備帶著《和解》去衝擊坎城的。

  雖然對自己的水平也有信心,但誰能不高興聽恭維?所以韋爽的心情也很好,又問洛夕然:「那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洛夕然擺擺手:「拍《和解》耗費的心力太多啦,應該會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不拍戲了。」

  「以後有機會也可以合作啊。」

  「韋導這句話我可放心上了,」洛夕然笑,「一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