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二歲的孩子話說得滴水不漏,叫他這個做大人的無力反駁,只是這女娃娃跟他非親非故就這麼帶走不妥,趙警官正要開口,這時電話響起,那頭傳來局長大的交待:你們局裡帶回來的孩子好生擔著些,他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
掛了電話再往江淮那邊瞧去,這孩子抱著小姑娘氣定神閒地坐在椅子上,兩人目光相接,他禮貌地向他點頭。別說,氣度和姿態還真不是一般有錢人家的孩子。
趙警官這回又客氣不少,「行,不過她的筆錄還是要做,這樣我們好向上面交待。要不先把她叫醒?」趙警官提意。
江淮抬起眼皮輕瞟一眼趙警官道:「這麼大的孩子每天要睡至少10個小時,這樣打斷她的睡眠對大腦發育有很大影響,她若因此大腦發育不鍵全你負責嗎?」
趙警官:這孩子是腦子是不好使,還是太好使?有錢人家的孩子他不懂啊。趙警官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道:「行,等她醒來。」上面有交待得罪不起,只能忍著。
這一等便是一個小時後,吳卓等得發毛,小孩子睡覺誰知道什麼時候醒來?喊醒不行嗎?張口要來,江淮一個眼神,他又慫回去。站在江淮身後嘀咕:「喊她醒來,一起回去睡不好嗎?床上多軟,比在這睡不是舒服多了。」
誰都知道床上睡覺最舒服,江淮也知道,可他就是不想喊醒蘇好好,就願意等她睡到自然醒,順便把她的事情做個了結。
江淮輕聲道:「以後她就是江家的大小姐,見她就跟見了我一樣。」
聲輕,份量卻是重千金『江家大小姐』,江淮是認真的,不打算幫著人家小姑娘找父母,自己養起來。說好的報恩了?敢情他是要占為已有。
只是這對人家小姑娘不公平吧。吳卓低聲道:「少爺,我覺得好好她肯定還是想回到父母身邊的,你要是真喜歡她,可以多走動走動,交通這麼發達對吧。」
江淮細長的雙眼微眯道:「叫大小姐。」
「是,大小姐還小,是需要父母的。」
江淮漫不經心道:「你覺得把一個五歲的孩子丟在車站裡,讓她自生自滅的人家會很好嗎?以她的智商回去了也是任人宰割,有我在她不會受一丁點委屈。」
吳卓:好像很有道理,但又不對。怎麼回到父母身邊就會任人宰割的?明明是你想圈養她好不好,能別給自己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嗎?
從小到大吳卓在江淮面前都是有心沒膽,指鹿為馬這種事,少爺說是馬就是馬,不爭,不爭。
吳卓扯出個難看的笑道:「少爺說的對。」
他話剛落下,江淮懷裡的蘇好好有了動靜,頭微動,往江淮懷裡鑽。吳卓機靈地咳嗽兩聲:「咳,咳,咳……」
他的咳嗽聲不說大,但一點也不小,睡得本就不算安穩的蘇好好就這麼醒來,睜開眼愣了小半分鐘,抬頭問江淮:「鄭建國是真的死了?」
江淮面無表情:「死了。」
蘇好好又愣了半分鐘,突然淚如雨下,沒有任和顧及和不適,在江淮懷裡哭,她剛剛做夢,夢見了鄭建國,不管出於什麼她被捌,細細想來鄭建國對她是好的,可能真把她當成了『女兒』,所以最後還是為了她而死。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雖然不理解鄭建國死了妻女為什麼不找正主,而是綁架江淮來報仇。但鄭建國對她來說是個好人。
漂亮的人哭起來也是漂亮,一雙圓溜溜的大眼晴,眼淚掛在她臉上像一顆顆珍珠,惹人憐愛。
在小黑屋的時候吳卓就覺得這小姑娘長得好看,那時候燈光昏暗,再到這亮堂的地方看,何止是好看啊,是非常好看,像個漂亮的瓷娃娃,捏制她的人在捏她時用了十二分的力,無一處不透著精緻。
吳卓蹲下柔聲安慰她:「別哭了,這種人死有餘辜,等會出去哥哥給你買糖吃。」
他這麼一說話,蘇好好這才想起她重要的目地,抱大腿,她從江淮身上下來,正要過去抱住吳卓的大腿,領口吃緊,回頭卻見江淮拉住她的衣領。
蘇好好蹬蹬腳:「你做什麼?」
江淮冷聲道:「甜食容易腐蝕牙齒牙釉質,導致蛀牙,你想張嘴就一口爛牙,小老太婆一樣嗎?」
蘇好好:怎麼什麼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那麼不得味?她有說要吃嗎?
蘇好好道:「放手,放手,要你管,小屁孩。」
江淮臉色發黑,用力扯過蘇好好,弄得她『吱啦』亂叫:「你想幹嘛?弄疼我了。」
江淮道:「你不跑怎麼會疼?乖乖給我站著。」
媽蛋神經病,在小黑屋裡的時候她還讓著他,現在出來了憑什麼?
蘇好好氣鼓鼓地轉身就對上江淮的雙眼,細長的單眼皮目光幽深無低,猶如黑色的深潭,泛著寒光。
蘇好好當即就慫了,像泄了氣的皮球不敢有半點反抗之意,只差沒跪下。
對手氣場太強大,她也沒辦法,她現在只是個五歲的孩子,不能對自己要求太高。
江淮又把她往身邊拉進半尺道:「一顆糖就讓你跟別人走,什麼眼力勁。」
這語氣怎麼這麼欠揍的?忍
忍字頭上一把刀,蘇好好心口疼,再跟這麼個小變,態呆下去,她估計要折壽十年。她頭微微抬起用眼角偷偷地打量身邊的『江淮』,他跟她一樣對著小變態沒有一絲反抗之力。
她覺得自己該正視『抱大腿』這事,難道說因為她的蝴蝶效應而改變了男配的人生軌跡?
想想都頭疼,這該死的不靠譜的穿書。
趙警官聽說蘇好好醒了,進門就看見江淮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訓站著的兩個孩子。那模樣和氣勢跟大人無異,兩個孩子都低著頭不說話,乖順的像家僕。
一種人家自己家的里的事,他一個外人不好插手的想法湧上心頭。可流程一定要走的,趙警官咳嗽聲道:「啊,醒了,小姑娘過來叔叔問你幾句話。」
蘇好好抬頭,人民警察趙警官一身警服正氣凜然地映入眼瞼,蘇好好前世是孤兒,初中畢業就出來工作,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一次在大街上被人搶包,正好警察在附近,追著搶匪幾條街奪回了蘇好好的包。
裡面沒有值錢的東西,當一身正氣的警察把包還給她時,蘇好好當時覺得警察是世上最可愛的人。
對趙警官蘇好好非常有好感,為人民服務的公僕,感覺有這種人在,都不用怕時小變態。
蘇好好點頭:「好。」說著跑到趙警官跟前,「你問。」
先前蘇好好睡著了,趙警官沒看清她的臉,這會看清,他怔了怔,難怪江淮抱著她不放,漂亮的女娃娃可是招人疼。
趙警官蹲下問道:「你叫什麼?」
「蘇好好。」
趙警官又問:「父母叫什麼?」
他在問這句話時,江淮標準的坐姿,微微往前傾斜,目光落在蘇好好身上,緊盯她不放。
蘇好好只覺後背發涼,好冷,她搓搓胳膊,隨後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藏青色小西服滾著白邊,是『江淮』身上的校服,抬頭往後瞄,沒想到是『吳卓』。
蘇好好覺得意外又不意外,她窩進衣服里說了聲:「謝謝。」
江淮的手自然又隨意地放在她肩頭,對趙警官道:「你接著問。」
似命令又好像帶了兩分威脅,趙警官不明白他有何用意,這孩子做事像大人不說,處處都透著怪異,說話冷漠不帶感情,全身上下感覺沒一點溫度。
他感覺好像也有那麼點冷,這孩子惹不起,流程走完趕緊送他們走。
趙警官接著剛剛的話問:「父母叫什麼不記得了?」
蘇好好搖頭:「不記得。」她是孤兒沒有父母,至於原身,原著中也沒交待。
「知道不知道家住在什麼地方?」
蘇好好搖頭。
「電話號碼什麼的有記得的嗎?」
「趙警官,她父母姓名都忘記了,你覺得她還記得電話號碼嗎?」
江淮的話語比平時快,蘇好好聽到『急』的味道,他急什麼?
五歲的孩子記不住那真叫記不住,趙警官替蘇好好惋惜,多漂亮的孩子這下找不到父母。先拍個照,把照片發出去後等消息。
「來跟叔叔去……」正準備拉蘇好好去隔壁房間拍照,江淮搶先抱住蘇好好問道:「趙警官我們可以走了嗎?」
上面說不要得罪這位少爺,身為人民警察的責任,他也必須把流程走完。趙警官不畏強權道:「拍完照就走。」
說著他要從江淮手上抱走蘇好好,然而江淮不放手,趙警官不知道這大少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拍照而已對吧?又不是要這小姑娘的命。
兩人僵持不下,蘇好好就成了倒霉的,一個抱住她的腰,一個雙手掐在她腋窩下。
不疼,才怪!
介於對一身正氣警察叔叔的好感,蘇好好決定先投入警察叔叔的懷抱,拍個照就走人,小事一樁。先踢了這個小變態再說。
蘇好好就這麼蹬腿,小腳丫子踢在江淮胸口上,撞得江淮往後退了半步,蘇好好敢忙收回腿,只是江淮還抓著她的腿,最後手上只剩下蘇好好的一隻鞋。
踢了江淮幾腳的蘇好好可解氣了,終於報了這幾天的仇,出了口惡氣。
啊哈哈……只差沒叉腰大笑。
面對氣場強大冰冷的江淮,她還是選擇先憋著,跟著趙警官去拍照。
拍照只需三步,坐正,微笑,咔兩分鐘不到就搞定。
兩分鐘後蘇好好由隔壁回來,江淮和吳卓已不再房間,問工作人員才知接他們的人過來了。
蘇好好想也沒想從趙警官身上溜下追出去,一輛加長版勞斯來斯停在警局大門口,江淮和吳卓進入車門,當車門要關上的那一刻,蘇好好追上,她一隻手攔住車門,一隻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氣:「喂,等等我啊。」
江淮雙腿交叉而坐,左手搭在膝蓋上面無表情地時目視前方,右手提出一隻鞋,扔出車門外命令道:「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