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遇到了熟人，蘇好好就沒那麼緊張，她鬆開手跟趙警官打招呼：「趙叔叔。」
她鬆手的同時，周琛也鬆了手，一疊錢嘩啦啦像樹葉似的飄落在地上，零零散散地躺成一個圈。
蘇好好眼中：滿地儘是rmb。自然而然地彎身去撿，撿完後她還想把錢給周琛或者周遠，只見他們神情緊張，站著一動也不動。
蘇好好想了想，還是先把錢放回小書包里。櫃檯機里取的錢都時零散沒有封條的，她取的時候怕有人來搶，隨便就這麼扔在書包里，裝著書的小書包最上面一層覆蓋了一層錢，外人看過去就像是一書包錢。
錢比較多，趙警官意識到這不僅僅是普通的搶劫案。職業毛病他再仔細打量蘇好好左右兩邊的少年。一個人高馬大，另一個雖然長的漂亮，但問題少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還聞到了淡淡的菸草味，問題少年無疑了。
在搞什麼事情？先把人拉過來再說。
「好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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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好好提著小書包走到趙警官身前，趙警官提過她手上的書包問：「這錢哪來的？」
蘇好好道：「我的。」而後又加一句：「我哥給的。」
『哥』是找到家人了？只是誰家大人會給小孩子一下子這麼多錢？
這引起趙警官的全面疑心，這事不簡單。最近這一街區不安全，當街搶劫案件增多，今天接到群眾報案又一起搶劫案件在附近發生。他依照群眾給的線索帶著同事摸到這個地方。
沒想到還有個認識的小姑娘，帶著一大包錢。
案件就有些撲朔迷離，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一一一一一一一
蘇好好，周琛和周遠就這麼被帶去了警局。
三人由高到矮，排排座坐在長椅上。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三人中的一人跟這次當街搶劫案有關。
但必要的審問還是要有。
趙警官目光落在坐在中間的周琛身上，實在是他長得太漂亮，讓人不得不第一個注意到他。
「xxx街口搶人東西是不是你們做的？」
坐在周琛身邊的周遠正要起身，周琛按住他。
這點小動作沒有逃過趙警官的眼晴，細細分析群眾所提供的線索，目標人更指向周遠。
趙警官笑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好交待清楚，我替你們給當事人求情，不會留下案底。」
周琛一口咬定：「什麼坦白？我們不懂？」
趙警官雙眼如鷹，落在蘇好好身上：「說說，你拿她的錢做什麼？」
蘇好好這時候再猜不到什麼事，就是弱智。周遠搶她圍巾的事被人舉報，趙警官抓她們上門，現在正在審問他們。
她自然是不想周遠被抓，一時又不知怎麼辦，先等著周琛怎麼說。
忽就聽見周琛說：「她自己的錢，想給誰就給誰還犯法嗎？」
趙警官道：「她多大？你多大？她有能力賺這麼多錢嗎？是你們慫恿她，還是騙她從家裡拿錢？這是犯法，一定數目是要坐牢的。」
趙警官這話有誇大成份，傳到蘇好好耳朵里，就更誇大。
這真的不是開玩笑，這時候她想念江淮，有他在，這些事都不算個事。
可是他不在，什麼都得靠自己。
蘇好好抬頭弱弱道：「錢是他給我的，不是我給他，總共兩萬塊錢。」
趙警官搖搖桌上的粉色書包：「一包錢，兩萬塊？」
蘇好好眨眨眼，眉微皺，嘴角往下彎，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好意思的笑容小聲道：「下面都是書。」
這誤會，自出道就辦大案的趙警官，經手的髒款都是按包來算，兩萬塊以下的案子第一次，咳嗽兩聲道：「兩萬塊也不是小數目。」
蘇好好伸出手道：「那，書包還我，我們能回去了嗎？」
趙警官也不是吃素的，抬眉間凌厲盡展，目光落在周琛身上：「不是說，這錢是你哥給你的嗎？你是她哥哥？」
話自是問周琛，回答的卻是蘇好好。
「是是是。」江淮在時，蘇好好覺得趙警官此人和藹可親，人民的好公僕。他不在，趙警官變成了豺狼虎豹，感覺一不小心就會中了他的圈套。再問下去，會不會把周遠搶她圍巾的事問出來？他好像還搶了別人一個包。
不得而知，極有可能。
蘇好好提著圍巾禮袋的手緊了又緊，自個應下想就此了事，趕緊走人回家。
可她忘了自己不是十八歲，她包括周琛和周遠都是未成年。
趙警官一句話，把她打回原形：「這樣啊，叫家長過來領人吧。」
蘇好好像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沒力氣跟趙警官鬥智鬥勇，她又開始想念江淮，有他在肯定不是現在這個局面。
叫家長就家長，周遠搶她東西的事，她打死不承認就行。
蘇好好破罐子破摔，就等著江淮來領她，可趙警官問她要電話號碼時，她沒有。
她若是記得江淮的電話，怎麼會坐在這？
這真是件悲傷的事。
蘇好好往周琛那邊靠，在他耳邊低聲道：「等會你媽來了，也把我帶走吧，反正我們是『兄妹』對吧。」
周琛道：「我清楚的記得，你罵我媽是『賤人』。」
蘇好好：媽蛋，她為什麼要做好人？就不該幫他。
眼神投向周遠那邊，走的時候，他奶奶還睡在床上了，估計一會周琛他媽來了，跟著一起回去。
自己了？蘇好好咬牙道：「這樣好了，你讓你媽幫著聯繫下江淮，讓他過來接我，」
周琛：「你沒他電話？」
蘇好好：「我只有六歲，怎麼記得住十一位數字？」
這個理由真的無懈可擊，周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不是我媽來接我，是孫叔叔。」
孫志誠啊
蘇好好聽到他的名字就有點慫，說來奇怪，如果是周若過來，她就跟著一起走了。可是孫志誠她有種說不上來的怕，不是他有多可怕，而是一種感覺。
如同她覺得孫怡柔，現在是個熊孩子，長大了肯定不會是無腦的人。
因為她身上和江淮有一半的血相同。
蘇好好低頭道：「能不能讓他打電話給江淮，要不你幫我問下電話號碼。」
打電話和要電話號碼有什麼區別？周琛為她的腦迴路點蠟。搖搖頭，硬著頭皮再次打通孫志誠的電話。
一一一一一一
最先來接人的是江淮，一身藏青色校服，身材筆直修長，走路帶風，把校服愣是走出了身著西服霸道總裁的氣勢，身後跟著兩個同款衣服的兩個跟班，一個吳卓，一個吳越。
江淮在看到蘇好好的那一刻，突然停下腳步，他身後的吳越腳沒剎住，而是加大馬力飛快地跑向蘇好好，抱著她『哇哇』叫：「好好，好好，我們以為你離家出走了。江淮還說要是把你找不回來，他就讓我媽不要我了。」
蘇好好安慰他：「我沒離家出走。」
吳越抹掉淚道：「沒離家出走怎麼會來警局？肯定是你離家出走迷路了，被人撿到扔到警局的。」
蘇好好這會可沒心思向他解釋自己為什麼出來，心思全放到江淮身上，見他站在門口不動，心想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本想著厚臉皮抱他大腿的，真做起來又忐忑，又膽怯，就不敢邁腿。
感覺有好長時間沒看見他了，又想看看他，就這麼低著頭用眼角偷偷打量江淮。然後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江淮那邊挪，不知道的以為她這是去赴死，知道的都覺得她是在害怕。
其實吧，她只是不知道第一句話，該和江淮說什麼。
挪了五步，覺得這距離太遙遠，他不過來，她這麼走下去得走到猴年馬月？乾脆點衝過去，抱住他的大腿，他肯定不會再扔自己一次的。
蘇好好正要跑起來，江淮搶先一步往她這邊走來，他腿長四五步就走到蘇好好跟前。
這一年他長得快，蘇好好的頭還不到他的腰部，蘇好好抬起頭看他，看到他光潔的下巴，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樑，就是看不見他細長的眼晴。
他漂亮的手落在她的頭頂，輕而緩地移動，
蘇好好雙眼不自覺地蓄上淚，抱住江淮的大腿道：「哥，對不起。」帶著哭腔的聲音，字字帶淚。
江淮蹲下額頭頂在她的額頭上，細長的雙眼散出點點柔光，輕聲道：「以後別亂跑。」
蘇好好點頭，隨後雙臂攬住他的脖子不鬆手，撒嬌道：「抱。」
江淮順勢抱起她，起身準備離開，一側的周遠問道：「你哥哥啊。」
江淮側身，不客氣地眼神直接扔過去，周遠噤若寒蟬，實在不明白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可怕的哥哥。
蘇好好的頭靠在江淮的脖子上，指著周遠道：「哥，他叫周遠。」不管他，也不在意他放什麼冷氣，厚著臉皮跟他介紹人。
沒幾個人能入得了江淮的眼，對於他不在乎的人，他都是冷眼相待，無所謂的態度。剛剛他和蘇好好和好如初，偏偏有個不知趣地跑出來打斷。
他高興時都沒什麼好臉色，不高興就更沒好臉色。一天沒看見他家小傻子了，得好好抱抱。在這之前，他得把事情了結了。
江淮從口袋裡拿出張準備好的支票，遞給一直沒有出聲的周琛：「謝謝你讓謝志誠打電話給我。」
蘇好好趴在江淮肩頭伸長脖子張望，個，十，百，千，萬，哎呀，媽呀，十萬啊。一個電話十萬塊，她這麼值錢啊。
周琛怔住，搭在腿上的手燥動不安，接，還是不接，他猶豫。
蘇好好急得想上去踹他兩腳，媽蛋，這破孩子在想什麼？有錢了周遠奶奶就能做手術，接啊，接啊，怎麼還不接？
許是蘇好好的眼神太過於急切，周琛就這麼望過來，兩人目光相接，蘇好好用眼神告訴周琛：接啊，你個白痴，自尊心和人命哪個更重要？江淮又沒讓你跪著撿錢？！你還在等什麼？
她也不知道周琛有沒有從眼神里看懂她所要表達的，急切地要從眼神里給周琛『啟示』。
最終，周琛接過江淮手上的支票。
蘇好好長舒一口氣。
在周琛接過支票，蘇好好舒氣的這一瞬間，江淮聞到股『奸，情』的味道。
小傻子和周琛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見到小傻子那一刻，喜悅沖昏了頭腦，以至於他失了判斷力，小傻子不是離家出走，也不是偶遇周琛。
這錢給的就不對了，真相未定，錢就不能花得不明不白。
正要收回錢，房間門口傳來呼聲：「咦？怎麼是你來接她？一年了，她還沒找到家人？」
江淮抽回支票的手頓住，緩緩側身看向門口。
莫名緊張的氣氛在周身散開，同時，蘇好好感覺到江淮緊崩的肌肉，有種如臨大敵的危機感。
江淮沉聲道：「吳卓抱大小姐出去，到車上等我。」
吳卓應下，上前從江淮手上接過蘇好好，帶著吳越先回車上。
蘇好好覺得這氣氛不對，想留下來跟江淮在一起，但江淮讓她跟吳卓去車上等他，肯定是有他的打算。這般想，安心地跟吳卓他們回到車上。
蘇好好放下車窗，緊盯著大門口等江淮出來。
大約過了兩分鐘，江淮還沒出來，蘇好好就有些急，問車裡的吳卓：「他怎麼還沒出來？」
坐在副駕使室的吳卓道：「急什麼，再等等。」
又等了兩分鐘，江淮還沒出來，蘇好好就開始胡思亂想，江淮在裡面做什麼了？跟趙警官發生衝突？顯然是不可能的事。和周琛發生衝突？
這個事也不無可能，畢竟周琛的母親對不起江淮的母親。可她覺得周琛不是這種人，他要是不喜歡誰，估計會直接弄死，等著讓你蹦噠？顯然是不可能的。
怎麼還不出來了？
正想著，江淮提著她的粉色小書包快速地走出來。
蘇好好興奮地推開車門，跳下車，飛快地奔向江淮：「哥，哥，哥。」衝上去就抱住江淮的大腿不鬆開。
沒有預想的兄妹相擁的感人場面，只有江淮冷得掉渣的聲音：「鬆開，誰是你哥？見個人就認哥哥是吧？」
蘇好好：什麼情況？短短几分鐘怎麼態度大轉變？
是受了什麼刺激？他說的肯定是反話，越是讓你鬆開就越不能鬆開。
蘇好好抱得更緊：「不，我不。」
江淮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縱著你，你就能為所欲為？」
蘇好好道：「對，我就是這麼覺得，你是我哥，我做錯什麼事，你肯定會原諒我的。就像你無論做錯什麼事，我一定會原諒你一樣。」
江淮又氣又恨，又愛又憐，這滋味比較酸爽，明明氣得要死，你偏偏不能打她。明明是個小不點，狂起來能把你給吃了，你還生不出怨恨。
江淮無奈地拖著『腿步掛件』，步履蹣跚地走上車。
車門關上，緩緩向前行駛後，蘇好好這才鬆開江淮的大腿，拿出她買的圍巾，身子往江淮那邊靠，想突然給他一個驚喜。
江淮提過她的粉色小書包，放在兩人中間，阻擋了蘇好好的靠近。
粉色小書包敞開著，裡面紅艷艷的rmb，暴露在空氣中。
「你拿我的錢送給別的男人，還認別人做哥哥。」
空氣迅速凝結成冰，狹小的空間，氣溫驟然降下十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