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忽然,車開動,還沒落到周琛手上的紙巾就這麼飛到了車後面。
急速地前進,周琛的臉突然模糊,車窗玻璃急速閉合擋住窗外的一切。
蘇好好的鼻子緊貼在車窗玻璃上『哎喲』一聲往後挪,就此撞到江淮大腿上。
氣溫什麼的降到了最底點,蘇好好全身卻冒著冷汗。
先前說再也不多看周琛一眼的了?幾分鐘還不到誓言就打破了。
見了鬼,著了魔了。
蘇好好先抽張紙巾擦擦汗,再去哄江淮。抽出紙巾抬頭正要擦汗,才發現吳卓,吳越包括司機小王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快去哄大少爺,快去哄大少爺,快去哄大少爺,快去啊……
先前哄他,用盡了她所能想到的詞。這會真沒想好什麼詞來哄他,只得硬著頭皮上,拿著要擦汗的紙巾,攀上江淮的肩膀,裝模作樣地擦他頭上的汗。
無時無刻都在釋放冷氣的江淮,還在這涼爽的初秋能出什麼汗?
「哎呀,天氣好熱啊,怎麼這麼熱?」
小紙巾甩起來,扇扇風。
扇扇扇……
扇扇……
扇……
幅度越來越小,到最後蘇好好自己都扇不下去了。
放昨天以前她會覺得,事情說的明明白白,她和周琛只是偶遇,錢她是想給周遠的奶奶做手術,不是給周琛。她是不該把他的錢給別人,她也願意為此付出相應的懲罰。
可她真的沒有認周琛為哥哥是吧?剛剛也只是抽了張紙巾給他。這就是江淮無理取鬧,脾氣差了。
現在她沒這種想法,江淮不高興,他不高興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高興了,而她想讓他高興。
這是她想哄他的理由。
她嘴笨再也想不到哄他開心的詞,此時的江淮是冰冷的雕塑外面還有一層鋼化膜。
微信圈裡賣的手機鋼化膜能砸核桃還不會破,她也就是顆沒煮熟的雞蛋,做不了核桃。
哎……
蘇好好輕輕嘆了口氣,拿他怎麼辦好了?手落在她剛剛打的蝴蝶結上,又理了理讓它更加彭松,飽滿,漂亮。
然後再拍拍江淮的頭:「怎麼跟個搶糖果的小孩子似的?拿出你睥睨天下的自信,你是最棒的,把周琛當成對手掉份。」
江淮當場石化,碎了一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半分鐘後,吳卓拍腿哈哈大笑:「哎呀,天啦,太可樂了,不行,不行,我笑得肚子疼,我要下車緩緩。」
吳越年紀小,沒明白怎麼回事,氣氛一下子變得融洽,車中不再是冰天雪地,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大小姐說的對,大小姐說的好。」
司機小王已經憋出了內傷陣亡在方向盤上。
蘇好好:我已經十八歲,這不是我的錯。
這麼一鬧,江淮心裡再多的氣也沒了,小傻子說的沒錯,他在擔心還是嫉妒什麼?以前他眼裡周琛就是個阿貓阿狗,不值一提。現在,將來也一樣。
以自己的智商和能力所賺的錢,周琛花十輩子都追不上。小傻子這麼愛錢,眼瞎了才會選周琛做哥哥。
江淮越發覺得小傻子說的白痴話還是有幾分道理。
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你的錢,是種幸運,畢竟比他有錢的人沒幾個。
智商被同化的江淮毫不知覺,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對著鏡子問吳卓:「你說我去拉個雙眼皮會不會更好看?」時,吳卓一點也不意外。
當然,這是後話。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第二天,蘇好好吃中飯時,收到了意外驚喜,食堂大廳里的裝修換成了粉色系,粉桌子,粉凳子,白色牆壁上畫上了漂亮的櫻花樹,就連食堂裡面的鍋碗瓢盆都換成了粉色。
有著少女心的女孩子們『哇哇哇』叫,鋼鐵直男的男生們『哎呀,天啦,我去』。
蘇好好棒著粉色的碗,看著江淮手裡粉色的碗,少女心爆棚。原來昨天找不到他,他來裝修食堂了。一天時間速度快得驚人。
不愧是她哥,雖然這裝修看上去有那麼點怪。但粉色是她的最愛,不影響她多吃一碗飯。
至於江淮,端著手上粉色的碗,何止是怪?是非常怪,怎麼感覺像是端著頭紅色的豬,俗稱『小豬佩奇』。
拿這頭『豬』吃飯,自己是不是也像一頭『豬』?他江淮是誰?就算是一頭『豬』,也是全身鑲著鑽的最有錢的那個。
別人的眼光?關我屁事。
吃完飯,蘇好好終於想起件重要的事,雞賊而又膽怯地問江淮:「前天晚上你沒生氣,你為什麼不理我?」
江淮以一種憐憫的口氣道:「我就想看看智商低下的人,怎麼個作法。」
被打擊的蘇好好不高興,咬牙切齒道:「我也是脾氣的。」
江淮的食指落在她的額頭上道:「我也是有脾氣的,以後再一聲不吭走開,小心我把你栓起來。」
顯然他在為昨天她獨自一人去買圍巾的事生氣。到今天問了吳越,蘇好好才搞清他們那邊發生的什麼事。
江淮中午喊她吃飯,找不到她人,而吳越也沒跟著。左右找不到人,以為她『離家出走』,急得要把吳越吊起來打,好在接到了謝志誠的電話。
蘇好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覺得自己能『離家出走』,就算她手拿一千萬的存摺,也還是個小學生,能幹什麼了?離家出走?開什麼玩笑,一般她這麼大的孩子最多在家門口小商店買買醬油,再遠都不敢去的。
蘇好好只能這麼想:聰明人的腦迴路不同於常人,她這種笨蛋是理解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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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有十一小長假,去年剛穿過來時,蘇好好跟江淮感情沒這麼好,想出去玩不敢說,七天假都在家裡江淮看書,她也跟著看書。
今年不同啦,要求隨便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七天時間太短,就來個國內游好了,拿著旅行書,翻找能去的地方。
這地方不錯,這地方也不錯,行就這個地方。
蘇好好抱著書找在樓上的江淮,他正在看書。蘇好好把書放到他所看的書看道:「這幾天我們去這玩吧。」
江淮瞟了眼道:「人太多,不去。」
蘇好好又翻了張:「這,這……」
江淮這回瞟都不瞟:「人太多,不去。」
蘇好好:「這了?」
江淮合上書道:「小長假是大人們的節日,我們有寒暑假,為什麼要擠在這個日子?等放寒假我帶你去泡溫泉,到時候在那邊住上十天半個月的。」
很有道理啊,蘇好好合上書,轉身『噠噠噠』,跑樓下看電視。
突然被晾下的江淮,怎麼有那麼一小丟丟悲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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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好好下樓就聽到大門口傳來喧鬧聲。
「好好,好好……」好像有人在喊她?
「我們大小姐怎麼會認識你這種人的?請離開,要不然我報警。」這是管家的聲音,應該正在把人往外推。
誰會找她了?又有誰能來找她?她認識的人都認識江淮的。蘇好好好奇心上來,小跑到大門口,伸出小腦袋張望,只見周遠右手提著包東西,左手與管家拉扯。
怎麼會是他?她來找自己做什麼?
蘇好好向管家擺手:「唉,認識的,認識的,讓他進來。」
管家回頭看到自家大小姐一臉天真地衝來找她的人笑,心裏面『咣咣』響。來的人,人高馬大的不像是學生,也更不可能是附近住戶家的孩子。
正想說『大小姐壞人多』要把人拒之門外,大小姐走上前抓住來人的胳膊甜甜道:「走,先進來。」
人已經進了大門,管家趕緊跟上緊貼在周遠身後,如果他有什麼不軌行為,他能一下治服他。
但事實是,周遠一米八,管家大伯只有一米六五,高矮一目了然,少了大半個頭,就算周遠真想對她怎麼樣,依照管家大伯的身高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蘇好好抬起小腦袋看看,算了,當沒看見。
自然而又熱情地拉著周遠的胳膊問道:「我家管家對不認識的人都這樣。你怎麼知道我家的?來我家做什麼?」
周遠提起手上的包打開道:「我問小琛要的你家地址,我是來還錢的,還有東西送你。謝謝你,奶奶手術很成功。」
錢?什麼錢?最後自己那一萬塊錢被江淮收回去了。對了,是江淮給周琛的十萬塊錢。
說著,兩人走到了大廳門口,抬頭就看見江淮下樓,蘇好好拉著周遠進門,指著江淮道:「你要謝的不是我,是我哥,是他給的錢。」
鬆開周遠的胳膊,直奔向江淮,挽住他的胳膊道:「周遠,在警局時里見過的,他來還錢的。」
江淮瞟了眼周遠,隨後邁動大長腿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報紙翻開看,全然當周遠不存在。
江淮不出聲,就是默認。他並不討厭周遠,反倒是周遠站在門口無所適從,倒不是因為富麗堂皇如宮殿的房子,而是因為江淮的低氣壓,鮮少有人能在他的氣壓下放鬆。
蘇好好是唯一的例外。
例外蘇好好熱情地拉過身體僵硬的周遠坐在沙發上,打開他的包替他拿出裡面的東西。
一隻草編的雞,一隻馬,一隻龍,一隻蛇……
蘇好好驚呼:「哇,十二生肖啊!編的真好,跟真的一樣啊。」
正在看報紙的江淮,悄咪咪地露出半隻眼晴偷看,目光還沒落到蘇好好手上,小傻子就這麼快速地撲過來,遞上只綠油油的是什麼玩意?
定晴一看,是只草編的龍。
「你屬龍的,這隻給你,好看吧?栩栩如生有沒有?」
江淮細長的雙眼流露出點點柔光,接過她手上的『龍』,嘴角上揚道:「嗯,是栩栩如生。」接著又去看他的報紙。
送完東西,蘇好好接著又去翻周遠帶來的包。
周遠明顯感覺到江淮身上所散發的無形氣壓,不似進門時那般強烈。
他僵硬的身體有所緩動,等蘇好好拿出所有的草編動物後,自己拿出放在包最下面的三萬塊錢道:「這是奶奶做手術剩下的三萬塊錢,先還你們,還有七萬塊錢,我以後慢慢還。可能要好長時間才能還得上。」
十萬塊錢現在於蘇好好來說就是毛毛雨,要是她自己的錢,大手一揮不用還了,就此了事。可這錢是江淮的,還是替他收起來,等人走了再問江淮這錢怎麼辦。
蘇好好收起錢後,想起一件事道:「剩下的錢,不急著還,什麼時候還都可以,你可別又去做犯法的事,要坐牢的。」
大眼晴晶亮,就這麼真情實意地看著你。
周遠的心『怦怦怦』狂跳,哎呀,好可愛,想摸摸真人『小丸子』的頭,手抬起離蘇好好的頭還有五公分時,只覺前方有殺氣直逼而來。
頭頂黑雲密布,電閃雷鳴,一道閃電落在他手背上。對上報紙後面江淮的半隻眼,他一陣顫慄,只差沒跪下。僵硬地抬起手,落在在自己的留海上,把碎發擼成了大背頭,呵呵傻笑。
「放心,不會,不會。上次在商場門口搶的包,我拿給了趙警官,趙警官替我向當事人求情,東西還回去又賠了點錢就好了。我是真要謝謝你們和小琛,要不然奶奶現在還做不了手術。奶奶現在沒事了,能下床走路,醫生說身體恢復的很好。以後我不會再干犯法的事,等我再大些能出去打工了,很快就把錢還給你們和小琛。」
他邊說邊瞟向江淮那邊,見他的半隻眼晴隱沒在報紙後面,這才敢大口喘氣。
摸摸『小丸子』這種事,打死都不敢。
聽他這麼說,蘇好好放下心來,只是他還未成年。
「你不讀書?」
周遠笑得開朗道:「我不是讀書的料,讀了也是浪費錢,就不讀了,奶奶年紀大了我得照顧她。」
話雖這麼說,但終歸是多讀些書好,他還未成年了。
蘇好好暗搓搓地看向江淮,見他認真地在看報紙,眨眨眼晴,直接撲過去抱住江淮的大腿。
「哥」
江淮眉心一跳:「說。」
蘇好好小拳拳錘上他的大腿,殷勤地獻上她的『關愛』,手不停道:「你能不能幫幫他?」
江淮把報紙撣得嘩嘩響,遮住蘇好好揪成一團的臉道:「容我想想。」嘴角拉出大大的弧度,一直沒心思看報紙的他,現在更沒心思。
忽然放在腿上的小手停了,江淮動動報紙,小傻子沒任何動作。
求人辦事錘兩下就完事?江淮身子微微傾斜,露出半隻眼看蘇好好在幹什麼。
咦?人了?
這時,一雙小手捏住他的肩膀,錘錘,捏捏,再揉揉,力道輕的就是在撓痒痒。
江淮忍不住扭動身子,輕聲呵斥:「別鬧。」
蘇好好偏不聽,接著『撓』,同時還發出『咯咯咯』銀鈴般的笑聲,發現了新大陸。
「原來你這麼怕癢,你答應了我就不按了。」說著,手就停下,「諾,我不按了,就說明你答應了。」她放下手,從江淮身後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支在他肩膀上,等他回話。
相同的套路在江淮面前用兩次還管用的,也只有蘇好好。
江淮無奈地摸摸她的頭道:「行吧。」他拿起放在一邊的龍,左右看了下,眼微眯道:「國家這幾年特別重視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一塊,這種老手藝能不能申遺不知道。但是在風景區,賣紀念品的清河街上,政府會留出一塊黃金位置給這種老手藝人,攤位價格非常便宜。」
江淮把報紙攤放在茶几上,手上的青龍放在中間位置,龍頭直指一篇報導,正是江淮所說的內容。
蘇好好抽起報紙,驚嘆連連:「怎麼什麼事,在你這就是這麼簡單?你果然不是個凡人。」
被誇的江淮飄飄然
聽到江淮建議的周遠,激動不己,如果真的在清河街能有個攤位,以街上的人流量來說,他們的收入每日肯定是以千來計。而且做這種東西的活對奶奶說一點也不累。
只是……
「攤位不一定會是我們的。」
同樣激動的還有蘇好好,她猛地拍『肩』而起,豪氣萬丈道:「我哥,一條街都能買下來,區區一個攤位還搞不定?以後成了百萬富翁,可別忘記我這個朋友。」
她這一掌拍在江淮肩膀上,江淮一個趔趄沒坐穩當,差點丟了儀態。看著忽然化身中二熱血少女的蘇好好,覺得小傻子的性格已經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成長真是讓人頭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