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沒注意到一個人時，這個人就不曾出現過在你的世界裡。當你注意到某人時，好像處處都有是他的消息。
例如現在，蘇好好就聽見隔壁桌的女生們在討論宋和軒。
「唉，一班剛轉來的學生，蠻帥的。」
「是的，特別笑起來，好陽光啊。」
「對對對，有沒有很像劉昊然。」
「沒錯，我說怎麼這麼面熟的，你這麼一說確實像，特別兩個虎牙，一模一樣了。」
「這屆校草非他莫屬。」
這時，孫怡柔踩著有節奏的步伐走進來，看到圍成一團的女同學問：「談什麼了？談得這麼高興。」
其中一個同學道：「柔姐，我們在說一班的轉校生，長得很帥。」
孫怡柔問道：「誰啊？叫什麼？」
「宋和軒。」
孫怡柔恍然大悟：「他啊，也就那樣，和我哥比起來，不要差太遠。還校草，充其量也就是根長得周正點的草。」
「柔姐，你哥那叫男神，『神』可望不可及。『草』就在我們身邊，真實。兩人是不同類型的，沒法比。」
這話蘇好好贊同，周琛的顏堪稱極品，看看就行，也就只看看，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宋和軒不一樣，感覺就像自己身邊的人。
孫怡柔特別護短，想當年他哥還在學校時，上學時的盛況堪比追星，本校的女生下到一年級，上到高三都來看她哥哥，才走了幾年？
不服氣。
孫怡柔屁股靠在課桌上，左腳抬起踢蘇好好的椅子問道：「好好，你說，我哥和宋和軒誰更帥？」
她身邊的同學們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好好，等她的答案。
蘇好好覺得自己像是被一群狼盯著，心裡發毛。
怎麼回事？
蘇好好不知道的是，這群女同學八卦著。蘇好好與孫怡柔並列江城校花，不分伯仲。
幾年前孫怡柔追過吳越，現在還時不時的傳出些八卦。
蘇好好不同，從來沒見過她和誰走得近過。緋聞沒有，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就等著她說出誰帥。
不光她們，全校大部分同學都好奇，畢竟她長得太好看，而且這種『好看』男女都喜歡。
蘇好好：「都沒我哥帥，我哥是全世界最帥的。」
這是真心話，江淮就是最帥的。
「切」同學們起鬨包括孫怡柔。
孫怡柔嚕嚕嘴：「嘖嘖，我記得你那時候看著我哥都移不開眼，江淮怎麼能跟我哥比？他那個樣充其量就沾個『清俊』。跟我哥沒法比。」
蘇好好不想理她，每次談到江淮和周琛她都能扛上一個小時，非要爭個高底。
有什麼好爭的？周琛叫漂亮，她哥那樣才叫帥。
帥和漂亮都分不清的小屁孩。
想到這，不由自主地就給了孫怡柔一個白眼。
嬌嬌小小軟面似的一個人，白眼翻起來一點也不可愛，寫滿了紅果果的『瞧不起』。
哼
孫怡柔回瞪回去：「我哥帥。」
「我哥帥。」
坐在一旁的同學們搖搖頭：哎……
%%
下午放學時，孫怡柔沒跟蘇好好一起出校門。她站在公交站等公交，想著自己下午時莫不是瞪她睡得太嚴重了，她生氣了？
不應該的啊？小時候她們見面就這麼瞪，現在也是這麼瞪。事後兩人都像沒事人一樣。要不明天買個小禮物，跟她道個歉什麼的？
想得入神，也沒注意四周，突然有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她想也沒想，一個過肩摔把人撂倒在前面。
面朝上，屁股落地，這人喊道：「哎呀，哎呀，哎呀……，我，是我宋和軒。」
蘇好好這才發現來人穿著江城的校服是宋和軒沒錯。
蘇好好把手放到身後，雙手握在一起不停攪，低下頭不好意思道：「對，對，對不起。」只覺得臉發燒，不知道紅成了什麼樣。
尷尬啊……
宋和軒起身拍掉背上灰，又拍拍手道：「沒事，沒事，是我不該這麼搭上你的肩膀。」
蘇好好頭依舊低著，右腳踢腳下的石塊，左一下右一下，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對不起。」
「不疼，沒事。」
隨後一陣沉默，蘇好好正要鬆口氣。忽然男人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近在咫尺，是宋和軒彎下身，低頭看她，呼出的氣打在她臉上。
蘇好好臉又燒上，手緊捏住裙角往後退出一步，頭低得更下道：「宋同學，請……」
宋和軒笑道：「江同學，請什麼？」隨後他站直，拉著蘇好好往公交上擠：「快，公交來了。」
蘇好好還沒來及拒絕就被宋和軒拉上車，這時候車上的人不少，沒了位置。
只有兩站路，蘇好好站在門口，宋和軒站在她身側，他個子高手握在上面杆子上，右手伸出時落在蘇好好頭頂上方，這樣就擋住了過來的人，又沒親密的感覺。
汽車搖晃，人群促動，他依舊站得穩當，沒有碰上蘇好好。
在他保護下的蘇好好說不出什麼滋味。
兩站不堵車不過十多分鐘，蘇好好感覺像是過了兩三個小時，度日如年。
終於快到站了，宋和軒道：「我明天今天早上這個時間，也還坐這班車，我給你搶位置。」
蘇好好沒有應，車門打開她跟著人群，魚貫而出，站穩後回頭見宋和軒笑著向她招手，笑容陽光親和。蘇好好低下頭，快速地往家的方向跑。跑了兩三米，她再回頭，公交車已走遠。
她鬆了口氣，走到小區門口，保安跟她打招呼：「江小姐回來啦。」
蘇好好應了聲：「嗯。」
待她走後，保安撥通了遠在國外江淮的電話：「喂，江先生，小姐回來了。」
「嗯，我看著她進去的。」
%%%
蘇好好回到家，自已下了碗面，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吃。江淮平時再忙都會陪著她吃晚飯，兩人在一起有十年了吧，不一起吃晚飯的日子屈指可數。
有些東西都融進了骨血里，忽然間她還有些不習慣。
蘇好好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六點二十分。這時候江淮那邊應該是早上，以他的生活習慣怕是已經起床。
蘇好好想了會，還是沒給他打電話。
江淮是有女朋友的，以後要結婚，這才是第一步，要慢慢習慣。
蘇好好吃完面，就去房間寫作業，寫到後面就渾渾噩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床睡著的。
讀書這件事於她來說太難了，就算她再有毅力也只能拼個二本。反而是跳舞就不是那麼難，有付出就有回報。
等江淮回來跟他說說這事？
早上蘇好好對著鏡子刷牙看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總覺得自己濃密的秀髮，好像掉了不少。怕這樣再熬下去，不到二十歲就禿了。
這才做了這個決定。
蘇好好怕再遇上宋和軒特意晚了十幾分鐘去坐公交。誰知，她到公交站後，宋和軒就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這回他沒有突然拍蘇好好的肩，而是喊道：「江同學。」
這個稱呼，蘇好好愣了十多秒才回過神來，是在喊她啊。
扭頭見宋和軒站在一米外，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再傻的人也知道，他這是在追她。
蘇好好低下頭，往邊上挪了半米，權裝作不認識。
宋和軒上前道：「哎呀，我肚子餓就下車買了早餐，江同學有沒有吃，我們一起吃。」他提起手裡的早餐，豆漿加油條。
蘇好好小聲道：「油條是油炸食品，豆漿是轉基因的，吃多了不好。」
宋和軒搖搖手裡的豆漿道：「無所謂啦，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活著多沒意思。」
他說的話就是她想跟江淮說的，小時候有段時間她還喜歡跟他頂上兩句，後來好像是那次在學校食堂她罵了江淮後，兩人冷戰，她就不大跟江淮頂嘴。
有什麼好說的？他就是他，她再也不想再改變他什麼。
宋和軒見她不說話，問道：「你真不喜歡吃這個？明天我買包子。」
蘇好好抬頭道：「不是的。」她不擅長說慌，嘴又笨，這些年都沒變過，在熟人面前才會伶牙俐齒些。
本來想說『不用買的』結果說成了『不是的』。
她是很喜歡吃油條豆漿的。
話出口，趕緊改口道：「不用買，我明天不坐公交，你不用等我。」
宋和軒道：「我不是等你，我就是路過，餓了買些吃的，明天我也是路過。」
這話也只有白痴會信，蘇好好對他有好感，但一想到談戀愛就心神不寧，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蘇好好道：「不用，你也別再等我，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宋和軒道：「你是不是還要說，只要打得過你就考慮做你女朋友？」他咧嘴笑，似朝陽般燦爛，「即使你這麼說，我也不會跟你打架的。我喜歡你怎麼能跟你打架了？萬一傷著你怎麼辦？」
蘇好好怔住，她打過追他的人有十多個，從來沒有人跟她這樣說過，倒沒有多感動，心裡暖暖的。
只是再說些什麼好才能再拒絕他？活了兩輩子蘇好好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正想著，宋和軒拉她的衣袖道：「唉，公交來了，再不上去要遲到。」
等蘇好好反應過來，人擠人不由得自己擠上了公交車。這回可沒昨天那麼寬鬆，兩人被擠在車門口，腳都夠不著地，還有什麼旖旎的想法那就不是生活，是在拍電影。
兩站路擠得蘇好好喘不過氣，下車站在人行道上，雙手撐在大腿上彎身喘氣。
她明天不擠公交了，要打車，不要再省那十幾塊錢。
同樣不適應的還有宋和軒，兩人同一個動作在公交站台人行道上喘氣。
從車上下來的孫怡柔就看見這一幕，兩人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節奏，中間的距離隔了半米不到。
咦？有奸，情啊。
孫怡柔發現了好玩的事，她可從來沒有見過蘇好好跟哪個男人走在一起過。
走上前故意道：「哎呀，好好，跟男朋友一起上學啊。」
蘇好好直起身，瞪向孫怡柔：「別胡說，我只是跟他坐同一輛公交車。」
孫怡柔瞟了眼宋和軒道：「騙誰啊？他堂堂一個宋家的小少爺，會跟你一樣坐公交上下學？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會為了省十幾塊錢擠公交？」
宋和軒面頰緋紅，偷偷地看了眼蘇好好道：「我先去上教室了，放學時我在公交站等你。」
蘇好好：「……」
總覺得怎麼個個都是人精，就她一個是傻x的感覺？
孫怡柔走到蘇好好身側，一隻胳膊搭在蘇好好肩頭看著宋和軒的背影，眼微眯道：「他在追你？」
蘇好好面如黑鍋底：「我拒絕了，別再學校里傳我跟他是男女朋友。我就是在公交車上遇到他兩回。」
孫怡柔道：「真遇上，還是假遇上？」
「真遇上。」
蘇好好不想理她，扭動肩膀甩掉她的胳膊往學校大門口走。
孫怡柔追上去道：「別生氣，下次不拿你開玩笑。我跟你說啊，宋，江，王，還有我們孫家是h城的四大家。」
蘇好好沒好氣道：「你當這是民國沒解放前？還四大家，怎麼不八大系了？」
孫怡柔嚕嚕嘴道：「江家最有錢，其次是宋家，再有就是我們孫家。宋家人丁興旺，有好幾房來著，宋和軒是宋家大房的小兒子，宋老爺子最喜歡他這個孫子，帶在身邊養的。他以前在老家那邊讀書，今年才轉學回來的。」
蘇好好扭頭問：「這關我什麼事啊？」
孫怡柔推了下她的腰道：「他不是在追你？可以考慮下，江家和宋家聯姻，多好的事。」
蘇好好推回去道：「要去你去，孫家和宋家聯姻不是更好？」
孫怡柔做了個甩頭髮的動作道：「老娘不會為了利益跟誰聯姻，我爸也說了，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是不可能的，再說他喜歡的又不是我。」
蘇好好對於她這種刀沒割自己身上不疼的言論，嗤之以鼻。
伸出手指數道：「有大房，就有二房，再有三房。宮斗有沒有看過？港劇有沒有看過？以我的智商嫁過去，不得吃得骨頭都不剩，豪門的日子不好過。」
孫怡柔不以為然：「被吃得骨頭都不剩的，是因為娘家沒人或者娘家家底不厚。有江淮在的一天，沒人敢吃你。怕什麼你有哥哥啊。」
蘇好好：怎麼說到江淮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我哥是不會讓我……」想說嫁人，這得多少年後的事。說不讓『談戀愛』，又像是自作多情？好像江淮拘著她。
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這話要是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蘇好好道：「我是怕我哥不喜歡他，我哥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真不喜歡誰，你覺得那人還有活路？」
孫怡柔後背一緊，低聲道：「江淮肯定是喜聞樂見，他的商業版塊又能增加一大片。再說你總不能只顧著他，要是他喜歡的人，你不喜歡，難道還要嫁？我覺得宋和軒不錯的，最主要的是家世相當。再者說，我覺得你要是真喜歡誰，江淮也不會怎麼樣，他這麼疼你。就像我爸，我要是真喜歡誰，非那人不嫁，我爸也拿我沒辦法的。」
一番話說得蘇好好有幾分心動，倒不是宋和軒的家世多好，是他這個人她很有好感。
要不試著談下戀愛？反正江淮現在也有女朋友的，她也可以談戀愛的。
心裡有了這個想法就止不住。
下午放學時，蘇好好沒有打車，去公交站等公交。遠遠的就看見宋和軒站在站牌前。
蘇好好走過去，在離宋和軒還有一米的時候停下。假裝沒看見，低下頭，右腳不停地弄玩地上的小石子，左邊一下，右邊一下。
「等公交啊？」宋和軒走進問。
「嗯。」
兩人不再有話，微風吹來帶著淡淡的花香，蘇好好扭頭看宋和軒，正好他也看看她。
兩人相視而笑，臉上洋溢著幾分羞澀。
蘇好好低下頭，忽然宋和軒抓住她的胳膊：「公交來了，公交來了，我們快上去。」
又和昨天一樣，他們站在下車口，兩站路很快就到。
蘇好好下車後向宋和軒招手揮別，只是這回她回去的腳步歡快，不由得哼起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開在春風裡……」
走到小區門口時，保安跟她打招呼，她都沒聽到。
等她走後，保安又給江淮打電話：「江先生，小姐回來啦，今天好像很高興，還哼著歌了。」
「聽不清，聽到唱好像是『你笑得甜蜜蜜』。」
%%
蘇好好今天心情不錯，自己做了份小炒肉，吃飯的時候江淮視頻過來。
蘇好好放好手機，邊吃飯邊和他說話。
「吃什麼？」屏幕那頭的江淮依舊一絲不苟，沒有早起睡眼蒙懵感，頭髮絲都打理得精緻。
蘇好好舉起盤子：「小炒肉。」
江淮問：「我怎麼不知道你會炒菜，以為你只會下面。」
蘇好好笑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了，不是你說的做飯是生存技能之一。你放心好了，沒有你我是餓不死的。」
對，沒有他是餓不死，好像過得還很好。江淮心裡莫名的酸，特別是聽到保安對他說，她很高興還哼起了歌。屏幕上她眼角都帶著笑，看上去像三月里的桃花，又粉又嫩的艷麗。
怎麼能高興成這樣？十多年都沒見她這麼高興過。
不行得快點回去，再過幾天小傻子不再需要他怎麼辦？這哥哥做的就形同虛設了。
江淮應道：「你慢慢吃，我先忙了。」當即掛了電話。
突然黑屏，蘇好好愣了十秒，哎呀，還想跟他說說話，看來工作是真忙，就不打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