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發生關係


  2.

  後來呢?

  後來更戲劇化,她記得是自己大二的時候,姥姥突發腦溢血,特別嚴重,出血量過大,顱壓一直降不下來,躺在ICU,昏迷不醒。

  病危通知下了好幾次,簽字的時候她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她沒有親人,身邊一個可以出主意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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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勸她放棄治療,可她做不到,這世上,她僅剩這一個親人,叫她如何能狠心。

  可是薄薄的繳費單堆在眼前,山一樣重。

  她是實在走投無路才去聯繫周政爍的,那時候他已經開始接戲了,電視上經常能看見他的臉。

  時夏記得那時候學校還有他的粉絲後援會,粉絲數量龐大,讓人咋舌。

  她沒想到他會答應,一出手就是五十萬,於時夏來說,當時近乎感激涕零,發誓這輩子好好報答他,要她去死都可以。

  只是可惜,姥姥年紀大了,終究是無力回天,熬了兩個月,還是撒手人寰。

  她覺得天都塌了,渾渾噩噩辦了葬禮,再趕回學校的時候,已經臨近期末了。

  她約他見面,他工作很忙,卻還是親自過來。

  她記得他進來咖啡店的時候,帶了一支白色的梔子花,擱在她面前,沉聲說,「節哀!」

  她本來已經平復的心情,又起波瀾,眼眶泛著紅,搖搖頭,「我沒事,謝謝師兄,錢我……」

  他打斷她,「不急,等你畢業再說。」

  時夏那時候,真的是無比感激他的寬容。

  後來她聯繫了同系的師兄師姐,接了一些本子,都是不能署名的,賺的錢不多。但好歹讓自己忙起來,不至於生出伶仃之感。

  過年的時候,她打了一萬在他帳號上,還寄了禮物,不過是寄到他公司,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她在簡訊里留言說:「杯水車薪,就當給師兄的壓歲錢了。明年繼續努力。」

  他似乎在忙,第二天晚上才回了消息,「收到了。」

  時夏就盯著那三個字,咧著嘴笑。

  也不知道開心什麼,或許是開心在這熱鬧又孤寂的年夜,她還有個可以聯繫的人。

  那段時間,他給了她莫大的溫暖。

  他們的聯繫真的很少,但那時候她可能是為數不多有他手機號微信號企鵝號全部聯繫方式的人。

  甚至於後來他的後援會發起一個問題徵集,說「怎麼才能不動聲色套到男神聯繫方式」的時候,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找他借錢啊,這樣就算他換了聯繫方式,也會告訴你,甚至你還可以藉口給他送禮物。」

  這話當然是惡搞的,只是沒想到,他在萬千評論里,單單挑出了她的,點了個贊。

  下面一水兒排隊的,「哥哥,我要借錢!!!」

  如果不是確認他不知道她的微博帳號,她真的會以為他是故意的。

  後來後援會選新會長,她還因為這個小小的事故被推選,那時候她做了整整一年,畢業才退任。

  他組織過一場又一場應援,算是她能做到的為數不多的報答。

  他簽約影視公司後,公司就給他申請了微博帳號,起初粉絲很少很少,第二部戲開播,他的粉絲才突飛猛進,時夏記得那是一部網劇,他在裡面演一個臥底警察,性格反差很大,一面是痞賤,一面又很冷酷。

  當時時夏簡直不敢認,印象中周政爍一直是那種淡漠型的人格,不大笑,對周圍事也不大上心,沒想到也能演出來那種性格。

  他演技好,時夏就是那時候有認知的。

  他的微博內容很少,大多都是轉發公司或者其他藝人的東西,用來宣傳新戲。

  她記得那天他發了一條非轉發的微博動態,配了一張圖,是她送他的禮物,一支護手霜。

  ——今年不僅收到了壓歲錢,還有個很別致的新年禮物。新年快樂![心]

  評論里一群哈哈哈的,說:「哥哥,有人嫌棄你手糙誒,快曝光她~」

  大家理所當然認為是粉絲送的。

  因為他幾乎不會在微博曬私生活,如果是朋友送的,他就不會曬出來了。

  她想,或許他都沒注意是她送的。

  也有人說:「我們哥哥真奢侈,單支最貴的護手霜誒!」

  時夏莫名有點兒窘,她不知道送什麼好,聽說演員吊威亞很辛苦,手心總是會被磨破,他那段時間在拍古裝劇,她就想起送護手霜給他,被他單獨拎出來,才覺得是很寒酸啦!

  不過也很貴的,她挑了好久,買了最好的。

  -

  時夏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在床上翻了個身,似乎把他吵醒了,他也翻了身,這下換她背對他。

  他突然長臂一展,把她攬在了懷裡。

  時夏不敢動,凝神聽了片刻,發現他呼吸均勻才鬆了口氣。

  大概他只是無意。

  男人精壯的身子貼在她的後背,堅如磐石的手臂牢牢困住她,她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裡,不大舒服,可莫名讓人安心。

  她輕輕嘆了口氣,依舊沒什麼睡意,腦子裡胡思亂想著。

  想起兩個人第二次發生關係的時候,那時候她大三。

  錢真的是很難掙啊,她又不是個能欠得住債的人,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好早些把錢還給他。

  她接了很多本子,但可能她天生不是這塊料,成績了了,不像師姐,寫了幾本大火的劇,稿費水漲船高,單集能拿到四位數的錢,她只有羨慕的份兒。

  她只能每天拼命寫,也有資方和製片人找她,大多不靠譜,什麼都不懂,還喜歡指手畫腳,恨不得把所有狗血橋段都集中在劇本里。

  那時候真是各種奇葩和騙局都見遍了,各種吹噓兩頭騙的三無製片人啊,一邊兒騙她說投資十個億,就差一個好劇本,一邊兒騙資方說劇本牛叉逆天,穩賺不賠。

  甚至還有不給錢的,或者千字十塊都不到的給,打發叫花子一樣,把劇本胡改亂造一通,完了還要說,新人就是不能用,寫的什麼垃圾。

  時夏疲於應付,自然寫得不開心,後來還生了一場大病,直直暈倒在馬路上,有好心人送她醫院。

  她手機里第一個聯繫人就是他,備註是:金主爸爸!本意是敦促自己早日賺錢還債。

  電話打到他那裡,也不知道路人怎麼對他說,反正時夏醒來就看見了他,單人病房,他坐在床頭,抱著筆記本電腦不知在看什麼,瞧見她醒過來,才合上筆記本,「餓嗎?」

  時夏滿腔愧疚之心,「對不起啊師兄,又麻煩你了。」

  他語氣很淡,「不用跟我道歉,身體是你自己的。」

  他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挺可怕的,時夏抿著唇,再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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