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女朋友


  -緋聞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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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如果從零點開始算,是從午夜到午夜。

  時夏更喜歡從凌晨開始算,每天醒來的的那一刻,是一天的開始,到第二天醒來,是一天的結束。

  在浩瀚而強大的周而復始當中,開始和結束,好像是同一刻。

  記得高考前夕,老師做過一個比喻,說人生就像是朝佛,在你到達目的地之前,會爬過一級又一級的台階,台階和台階之間有門阻擋,而高考就像是第一個門,你推開那扇門,會發現,門後面還是台階,所以高考是一段路途的結束,也是下一段路途的開始。

  它很重要,但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重要。

  時夏安慰自己,和周政爍的結束,只是跨過了人生台階上的一個門,門後面,有新的征程。

  不必傷懷。

  時夏睜開眼的時候,這一天開始了,而昨天,結束了。

  她不想起床,把身子埋在被子裡,偏頭看窗外,窗外陽光很好,光線透過玻璃照射到屋內,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微塵在光斑里起起伏伏。

  空氣里有一股雨水的潮濕味兒,還有新鮮的太陽的味道,溫暖而潮濕。

  街道上已開始熱鬧,自行車輪胎摩挲地面的聲音、交談聲、汽車鳴笛的聲音、小攤販吆喝的聲音、還有送奶工挨家挨戶敲門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其實聽不大清,但她想像得到。

  一個人生活,是很需要勇氣的。

  時夏在一天的開始,覺察到了一點名為孤獨的情緒。

  於是她起床,在書桌前坐下來,把自己的日記本拿出來,鄭重地翻開到最新的那一頁,執筆寫下——

  什麼不必傷懷,都是扯淡!

  她該死的想念他。

  -

  江余手術到凌晨,又困又累,在值班室睡著了,再醒來是被噪雜聲鬧醒的。

  他搓了搓臉,從床上爬了起來,打算回家去休息。

  手機里有十幾條簡訊,還有父母的幾通電話,他挑了重要的回覆,然後看見母親發的簡訊,說昨晚夏夏去家裡,埋怨他電話不接,簡訊不回,都沒能一起好好吃個飯……

  話里話外都透著想要撮合兩個人的心思,他搖搖頭,打算回家再和他們說。

  事情哪有那麼簡單,怎麼可能說在一起就在一起。

  出門就聽一群小護士在那裡興奮地念叨:「哇,真的是周政爍誒!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他,天哪天哪天哪!」

  「真人比電視上帥!看起來真的好高。」

  「誒呀,傷成那樣,真是叫人心疼啊!」

  幾個年輕女醫生也湊在那邊,打聽是什麼狀況。

  江余側耳聽了片刻,似乎是後夜送來急診室,試戲的時候從馬上摔下來的,右腿小腿骨折。

  本來還好,後來不知道哪家的記者聞訊趕來,消息頓時傳開,一下子就被堵了。

  因為是明星,急診室那邊被圍的水泄不通,甚至驚動警察過來維持秩序。

  江城是個三線城市,很少會見到明星,更別說是周政爍這種咖位,所以場面極其混亂。

  江余本來打算回家,但覺得自己應該過去看看。

  骨科病房那邊,這會兒已經少了很多圍觀的人,周政爍的病房在最裡面,外面的站著幾個大塊頭的西裝男,看樣子,應該是保鏢。

  有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在和外面的記者交涉,請他們不要妨礙醫院的正常工作,不然就要報警了。

  圍觀的群眾正在被疏散。

  已經沒有那麼亂了。

  江余上次見周政爍是昨天在時夏家裡,那時候差點兒沒認出眼前人是周政爍,怎麼說呢,周政爍出道也很多年了,演技好,敬業,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娛樂圈的地位不低,靠著幾部口碑作品,大爆過好多次,最近《將軍》正熱播,各大媒體網站社交平台都是他,話題量居高不下。

  但或許是昨天的他看起來太尋常太平易近人,以至於讓他忽略一個嚴正的問題——他和時夏,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懷揣這這樣深刻的問題,他去見了周政爍。

  差點兒沒能進去,剛靠近病房,一個穿西裝的大塊頭就擋在他面前,長得一副橫眉怒目的樣子,看著還怪嚇人的,對著他說:「抱歉,請您離開。」

  江余這會兒穿著便服,保鏢還以為又是圍觀群眾。

  「我是周政爍的朋友,來看看他。」他才發現自己沒有周政爍的聯繫方式,於是跟眼前人說:「我叫江余,你可以進去問一下。」

  「周先生還在昏迷當中,您要是想看他,等他清醒些再說吧!抱歉。」大塊頭說。

  江余猶豫了一會兒,打算離開,然後過來一個很斯文的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鏡,牛仔褲,藍色西裝外套,看起來有三四十歲,他從電梯口那邊過來,好像第一眼就看見了江余,徑直走過來,「江先生是吧?抱歉,這些保鏢不認得您,跟我進來吧!」

  江余跟在他身後,「你認識我?」

  眼鏡男人笑了笑,「準確來說,時夏身邊的人,我幾乎都能認個臉熟。」

  誰讓周某人緊張自己女人緊張得不得了,害他也操了無數心。

  因為眼鏡男人,然後江余才得以進去,是單人病房,裡面空間很大,進去才發現,有不少人在旁邊,周政爍並沒有昏迷不醒,只是似乎有些疲倦,眼睛半睜半閉,靠在床頭。

  看見江余進來的時候,才微微抬了頭。

  江余覺得人太多,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來。只說:「聽科室人說你在這邊,就想著過來看看。」

  周政爍微微頷首,「謝謝,不過沒什麼大事,只是輕微骨折。」

  江余點點頭,「那就好,還是要多注意,好好休息。」

  「嗯,」周政爍點頭,「麻煩你,不要跟時夏講,她喜歡瞎操心。」

  江余想起剛剛外面的場景,忍不住挑了下眉,「這……應該不大能瞞得住。」

  周政爍蹙眉。

  江余又說,「其實我覺得,你太保護時夏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讓她知道也是應該的。」

  周政爍輕輕眨了下眼。

  太保護嗎?

  可能是習慣,總覺得她跟脆弱,忍不住捧在手心裡。

  江余沖他扯了個笑,「我還是跟她講一下吧!」他目光偏了下,去看周圍的人,又回過頭問他,「對了,你這邊,方便時夏過來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是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接話,笑著,「阿政把人藏得嚴實,金屋藏嬌也不是這個藏法啊,這邊都是自己人,沒什麼不方便的。」

  「成昊!」周政爍試圖打斷他。

  秦成昊扭過頭去看他,很嚴肅地說:「那是你女朋友,不是別人。」

  所以,把她隔絕在外,這是多蠢才能幹出的事。

  「你要是還想挽回她,就抓緊機會把她放身邊。」秦成昊小聲提醒他,「玩兒什麼深情,你演電視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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