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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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神帝大道，夾雜著無盡的規則力量，以江沉的精神為樞紐，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流入到三界塔主的身體之內。
此時的江沉，猶如萬蟻噬身一般，痛苦到了極致。
這種痛苦並不是肉身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折磨。江沉的肉身是無法來到時之狹間的，轉換神帝大道的樞紐同樣也不是江沉的身軀。
而是他的精神。
精神上的折磨，要遠遠超過肉身的痛苦。
但是江沉卻依舊面色如常，將神帝大道的力量轉化為一種異常溫和，能被一個將死之人汲取的力量。
這個過程太漫長了，漫長到讓江沉看不到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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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江沉才明白過來慕長生口中的死亡源自何妨。若是在這個過程中，江沉的精神承受不住這等痛苦，那麼他的精神便會崩潰，自然魂飛魄散。
死與不死，取決於江沉自己。慕長生有九成把握，江沉可以承受這種痛苦。
這種痛苦，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江沉來說，是一種異常新鮮且陌生的感覺，這更是一種心靈上的淬鍊。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思，江沉竟然沉浸了到這份痛苦之中。
這種恐怖的痛苦不是誰都能承受的，江沉一樣也不能承受，初時的新鮮感過去之後，江沉便陷入道如同地獄一般的煎熬之中。
這種煎熬，不僅僅源自精神上的痛苦，更是源自於這方時之狹間本身。
一種堪稱無盡的寂寞。
沒有聲音，沒有色彩，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這裡只有他與一個陷入沉寂的三界塔主，剩下的，便是與寂寞和痛苦為伴。
這一刻，江沉方才醒悟，三界塔主為何會求死。
江沉現在的處境，與身受重傷，深陷孤獨中的三界塔主何其相似。
這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甚至在這一刻，江沉的腦海中竟然產生了一種立刻去死的衝動。
這種無盡的痛苦和孤獨，不如去死……
……
「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間在江沉的耳畔響起，江沉下意識的想要睜開眼睛，但是他卻生生的止住了這份衝動。
這個聲音空靈悅耳，並不是三界塔主那略顯沙啞的聲音，應該是三界塔主本來的聲音。
但是江沉卻知道，說話的並不是三界塔主，而是他的心。
江沉已經陷入到一種似夢非夢，似幻非幻的境地之中，連他的心都開始迷惑他，勸他放棄承受這種痛苦和寂寞。
「你並不是在救我，將我救活之後，我依舊要沉浸在這無盡的痛苦和寂寞之中……」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抹哀求：「放棄吧，我不想活了。」
江沉的眼角輕輕的跳動了一下，卻不為所動。
任由那個聲音如何分說，江沉依舊默默的轉換著神帝大道。
「放棄吧，你被三界塔主欺騙了。」
忽然間，又一個聲音響起，是慕長生的聲音。
「三界塔主傳你三界通天術的那一刻起，她便料想到了這一幕的發生。她最終的目的，便是引你以三界通天術轉換神帝大道來救她，這樣她便可以趁機將你奪舍，成為你，獲得自由。」
「而你的下場，便是代替她永生永世被困在著暗無天日的時之狹間之中。」
「現在，你就應該逆轉三界通天術，以神帝大道為引，將三界塔主的一切都吸收，這樣你就會成為新的三界塔主，那個笑傲諸天，凌駕在時空長河之上的三界共主。」
慕長生的聲音循循善誘道。
「這難道也是我的心聲嗎？」
江沉腦海中一片空凌，並未因為痛苦和寂寞而陷入到混亂狀態中。
「我真的這樣想過嗎？」
江沉開始盤問自己，然後他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我在潛意識中，確實這樣想過……」
無論是先前三界塔主的聲音，還是現在慕長生的聲音，都是江沉的心靈在模擬他人，勸江沉放棄，放棄承受這種痛苦。
「但是那又如何？」
江沉開口，喃喃的說道：「我江沉決定的事情，只要我自己不想放棄，哪怕是是我自己，也休想讓我放棄。」
江沉的話本身就很矛盾，就如同在神廟秘境中，鬼和尚幻真告訴江沉不要相信鬼話那樣……但是江沉卻清晰的知道，他的本我一直在堅持，從未想過要放棄。
現在心靈上出現的這些念頭，統統都是雜念。
雜念，是無法撼動江沉的本我心靈。
江沉被褚月恆點醒，從逆轉的時空長河中，找回了這一份本我。
忽的，江沉覺得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江沉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就見到一雙如同水波一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江沉從這雙眼眸之中，看到了一種欣喜，同時又有一種歉然，和一種重生之後換發生機的意味。
三界塔主醒了。
江沉知道，現在的三界塔主不想死了。
「師父……」
江沉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致，他的肉身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卻已經讓他無限瀕臨崩潰。
若非是那一分本我存在，此時江沉怕是已經崩潰了。
「本師父已經沒事了。」
三界塔主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疲憊，她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但是腳下一軟，卻無力的癱軟在原地。
此時，那條神帝大道剛剛被轉化了不到一半，她與江沉之間依舊被那神帝大道連接。
三界塔主稍稍的喘了一口氣，她俯下身子，雙手撐地，慢慢的爬到了江沉的身邊，將手放在那條神帝大道上，生生的將其從江沉的手上奪了下來。
江沉只覺得周身一輕，他也險些躺在地上。
「師父……你沒事了？」
江沉顧不得疲憊，連忙問道。
「嗯。」
三界塔主咬了咬下嘴唇，她把那條神帝大道放到一邊去，想要伸手去碰觸江沉的臉，江沉微微一笑，他的精神轟然間散開，化作無形。
三界塔主呆呆的跪坐在原地出神。
「曾經，我歷過最大的背叛，被我最信任的人毀掉了我的一切……而現在，卻又有另外一個人，願意承擔這種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折磨來救我……」
三界塔主低頭，一種盎然的生機，在她的身上煥發。
過去的她，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時之狹間之中，生不如死，看不到希望……而現在的她，看到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