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曾永嘉恍然大悟:「你們的意思是,那七名受害人在報警的時候都撒謊了?
這不……簡直就是在開玩笑!這是妨礙司法公正!既然不想提供準確的嫌疑人信息,那就乾脆別報警算了!」
「剛剛我也說了,這起名受害人都是小中產,有點錢卻還沒那麼有錢,家中還有或是『敬重』、或是『懼怕』的老婆,一丟就丟大幾萬乃至於價值幾十萬的東西,這些東西總得要有個合理的去處。」
紀宸解釋道,然後把那些資料的最上面的幾張遞給了賀姝,示意對方看看。
「這幾天我們在整理連環搶劫案的老卷宗,發現了許多的細節,重新進行了有關於嫌疑人的側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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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之前老的側寫,發生了比較多的變化。」
他在大傢伙看資料的功夫,進行了細緻的說明:「之前的調查方向一直都是根據這幾名受害者的口供作為引導方向,自然基本上什麼都查不到,因為那些『嫌疑人』根本就是虛構的。」
「搶劫案發生的時候基本都是在午夜剛過,然而每一次警方都是在凌晨才接到報案,就是因為受害者的手都被綁在了座椅上,電話也都被拿走所以不具備自行報警的能力。
而且這些人的車停的位置都相當偏僻,附近沒有監控,基本上是等著天亮了,靠著呼救聲將路人吸引過去才得救並且報案的。
五年前,國家的城市治安監控覆蓋率跟現在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所以在行車軌跡這方面也壓根沒有什麼發現。」
「不過受害者在當時的筆錄中都不約而同的提到一個細節,在被捆綁在座椅上之前,對方還用辣椒水先使得他們瞬間失去反抗能力,然後用刀抵住他們的脖頸,最後才將其控制住。
如果是一個身形強壯的男性劫匪,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吧?」
「所以是女人。」
曾永嘉肯定的道。
紀宸投給他一個贊同的眼神,繼續分析:「還有就是,這些受害人為什麼全部都把車停在那麼偏僻且沒有監控的地方?
如此偏僻,劫匪還能夠找得到他們,這名劫匪每天什麼都不做,日常就是去城市每個偏僻的角落晃悠,撞到一個算一個?
這相當不符合邏輯,因為依據現場證據和痕跡來看,劫匪是很有計劃的人。
話又說回來,什麼能讓七名男性受害者自願前往如此偏僻的地方?」
曾永嘉:「女人。」
侯子博補充:「漂亮的女人。」
話音落下,幾道視線一起落在了玻璃後面葛雲的身上,眼前這位顯然非常漂亮,五年前想來比現在更加鮮嫩貌美,肯定足矣讓男人神魂顛倒。
「還有就是其中三名幫著受害人報案的熱心市民在後來做筆錄的時候,都有提過一個細節,就是他們在發現受害人的時候,對方都衣冠不整。
當然了,具體描述你們可以仔細看看筆錄,當時警方對於這個細節並未過多在意,在被歹徒制服的過程中掙扎,身上的衣服當然會凌亂。
可是當嫌疑人側寫變成女性的時候,這點就相當的耐人尋味了,不是嗎?」
「嗬!」
常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感情我們專案忙活半天,幫你們陳年舊案組把嫌疑人給逮回來了?
這葛雲有個孩子,現在就在休息室呢,看著也就四五歲吧。
連環搶劫案於五年前發生的最後一起,看來不是因為搶劫犯收手了,而是去生孩子了,時間剛好對得上。」
紀宸微笑著歪了歪頭:「根據那些受害者脖頸上的刀傷來推斷,嫌疑人是個左撇子。」
賀姝聞言給常斌甩了一個眼神,對方會意,拿起一旁的筆錄就走了出去。
剩下的四人站在玻璃前觀看,沒過幾秒,常斌就推開門進了去,走到了葛雲的身邊之後,將筆錄放在她面前,並且遞給對方一支筆:「這是剛剛根據你所說的形成的筆錄,確定沒問題請你簽字按手印。」
女人有些遲疑,似乎覺得這個過程太快、太簡單,不過仍舊是用右手接過了筆,低頭瀏覽了一遍內容,確認無誤之後在角落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嗯?
用的右手?」
侯子博挑眉。
「稍安勿躁,用右手簽字並不代表不是左撇子。
有些人吃飯、寫字都是右手,但是遇到真正用力氣的時候,就會用左手。」
賀姝說完之後,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紀宸:「不過當時七個案發現場,沒有留下點DNA或者是指紋之類的證據嗎?」
如果有,一會兒他們完全可以把葛雲的指紋與當時的進行比對。
「沒有指紋,我估計嫌疑人肯定是自己有所準備,至於DNA也沒有,你猜怎麼著?
七個車內警方全部發現了清理過的痕跡。
有的精細,有的粗糙,但是基本都對案發現場產生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紀宸搖頭,表情複雜。
「男人……」賀姝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聲,這種生物好像在某些時候思維會出奇的一致。
「意思是那些受害人自己破壞的現場?」
曾永嘉被這幫人蠢的心口疼:「所以他們壓根就沒想要抓到搶劫犯,報警算是給家裡一個交代,一旦抓到搶劫犯,他們在外面偷偷搞的外遇也就瞞不住了。」
「什麼人啊!簡直就是浪費納稅人的警力!」
他憤憤不平的開口咒罵。
就在這時,對面的葛雲已經簽好字,常斌在收回筆錄的過程中手一抖,那夾著筆錄的鐵質文件夾就滑了下去!磕在了桌面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隨即彈落在地,而坐在那裡的葛雲下意識的就伸出左手去接,雖然沒有阻攔的了筆錄掉在地上的命運,但是最後仍舊彎腰用左手撿起,交還給了站在旁邊的人。
常斌客氣的道謝,然後告知女人在他核定再沒有其餘的手續要處理,對方就可以自行離開了。
而後他迅速的回到觀察室,衝著眾人揚了揚手中的筆錄:「左撇子。」
「接下來該怎麼辦?」
侯子博衝著紀宸詢問。
「按照既定計劃,把受害人都叫過來。」
……
葛雲就這麼又坐在審訊室里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雖然剛剛那個男警察來的時候,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但是她總覺得心底不安寧。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愈發的坐不住了,總覺得剛剛的審訊有種還沒完的意思。
畢竟那一男一女兩個警察是被人打斷的,而且出去之後就沒回來繼續審訊,難不成現在的警察辦事都是這麼不認真的?
就在她漸漸有些焦慮的功夫,常斌再次回來,推開門站在門口:「不好意思葛小姐,現在你可以走了,我帶你去接孩子吧。」
葛雲不著痕跡的呼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起身安靜的跟在了他的身後,二人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就快要到電梯口的時候,電梯門突然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名警官,跟在那名警察身後的是一個略微發胖的中年男子。
她呼吸一滯,很快就垂下了頭。
偏偏常斌停了下來和自己的同事打招呼,還隨意的閒聊了幾句,她只能被迫也停了下來,不得已只能微微側過身,假裝在看窗外的景色。
幾息過後,那名警察帶著人走向了審訊室的方向,而那個跟在後面的胖子好像也並沒有看到她的臉,她微微舒了一口氣,終於繼續邁開步子走到了休息室的門口。
休息室里除卻最開始帶著小男孩的那名女警,還有賀姝,此時她正和女同事一起逗著小男孩咯咯笑。
葛雲開口喚了一聲,那男孩兒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了下來,邁著小腿跑了過去,奶聲奶氣的叫了媽媽。
賀姝也走了過來,笑眯眯的看著女人道:「葛小姐,謝謝您的配合,如果今後再有什麼需要,我們應該還會聯繫你的。」
葛雲正要開口,身後不遠處的電梯又響了一聲,她詫異的扭過頭,就看見一名警察帶著另外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迅速的把頭轉了回來,她正摸著小男孩頭的手有些用上了力氣,整個人在原地動也不動。
最後只勉強的扯起一抹笑:「我自然會配合。」
賀姝沒有第一時間放過她,而是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有的沒的,大致意思就是,到底是一起命案,所以調查過程和手續肯定會較為複雜,希望她能夠理解之類的。
女人基本上沒有聽進去,過了兩分鐘,那電梯又響了起來,雖然理智告訴她不要看,但仍舊抵擋不住內心的好奇。
她緩緩地回了頭,待看到這次上來的兩個男人後,瞳孔迅速放大。
急忙的彎腰將小男孩抱在懷中,語氣略顯急促:「警官,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然而剛剛不知神隱到何處去了的常斌卻突然現身,衝著她萬分抱歉的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葛小姐,剛剛那份筆錄出了點問題,可能需要您重新簽字。
麻煩您帶著孩子坐在這裡稍等,保證不會耽誤太久的。」
說完,整個人『嗖』的一下又沒了影兒。
接著,賀姝也衝著她笑了笑,以工作忙為由走掉了。
葛雲瞟了一眼盯著她的小女警及走廊里來來回回的那些警察們,最終還是抱著孩子走回了休息室,面向走廊的方向坐了下。
她選的角度很巧妙,能夠清楚的看到走廊內的景象,而從走廊望過來卻看不真切。
幾分鐘後,當最後兩名當年的搶劫案受害者也被帶下了電梯,她的心終於沉到的谷底。
事到如今,她也已經基本可以確定,警方一直拖延時間把她留在這裡,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她眼神亂飄,慌亂之下,神情反而是愈發的鎮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