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你們好！你們好！」
男人走過來這面的時候，笑得熱情洋溢，伸出手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同所有人都握了握手，最後到了賀姝面前的時候還愣了愣，隨後也輕輕握了握，不過大抵是因為性別的原因所以避嫌什麼的，只是一觸即離。
他個子不算高，有些微胖，一張圓臉長得挺喜慶，笑起來還是個眯眯眼。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自然也得跟對方含糊著，哼哼哈哈的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個時候有一名約莫三十來歲，帶著黑框眼鏡的女人提了兩大袋子冰水姍姍來遲，男人見狀就急忙從袋子裡取出了幾瓶冰水，分別遞給了眾人，嘴裡邊還念叨著：「今天這太陽可是少見的毒，大熱天兒的，你們可真不容易！喝點水消消暑，消消暑！」
曾永嘉和常斌等人接過了水，只那派出所的小民警本來想要推拒，可是卻被對方強硬的塞進了懷裡，表現的有些手足無措。
賀姝微微一笑，擰開了礦泉水的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後，才有些舒坦的出了一口氣，揚著下巴示意小民警不要緊張：「一瓶水而已，算不上犯了什麼錯誤。」
剛畢業的孩子就是這樣的不含雜質的正直，規規矩矩的秉承著『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優良傳統。
「就是，就是，這現在不都是提倡什麼……警民一家親嘛！再者說了，你們這些警察同志要不是為了我們這些人民的安全，何苦大熱天的在外奔波呢？」
男人嘴上說的可動聽了，眼珠子卻滴溜溜亂轉了一氣兒，見火候差不多了才露出了一個謙卑的微笑：「各位警官好，還沒來得及做自我介紹，鄙人姓葉，叫我葉文明就好了！」
說話間，從咯吱窩底下夾著的手包里掏出了幾張名片，一一分發給了在場的人。
賀姝將喝了大半瓶的礦泉水隨手立在了銀灰色的小破車頂上，接過那張名片垂眸瞅了一眼，上面印著的是：思億娛樂，葉文明。
「你這……剛剛跟你說話的那位是不是馮璽啊？」
曾永嘉彈了一下那張名片，隨後湊近了一些，神秘兮兮的問道。
男人聽到他的話，眼睛一亮，點了點頭：「對，就是馮璽，我是他的經紀人。
這位警官，您這是認識我們馮璽？」
「認識，認識。
就他前段時間演的那個電視劇……叫什麼來的？」
曾永嘉皺著眉使勁的回想，半天無果只能接著道：「就是那個民國的諜戰片，那傢伙給我媽迷得，白天黑夜的看，我媽特喜歡他。」
常斌控制了一下瘋狂上揚的嘴角，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才開了口：「好傢夥，整半天是一師奶殺手。」
一時間，葉文明的表情有些尷尬，許是本想借著粉絲套一下近乎，轉眼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不過倒是不得不佩服這個經紀人的應變速度，他的尷尬情緒一閃而過，兩秒鐘後就調整好了神色，像是剛剛的那一幕壓根沒存在過似的。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是這樣的，警察同志，昨天半夜這裡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你們今天是不是就為了昨晚的事兒忙著呢？」
賀姝點了點頭，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昨天夜裡警燈照亮了半個影視城的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估計早就已經傳遍了。
曾永嘉也接口說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你們這是哪個劇組來著……？」
「破天傳奇。」
經紀人急忙回應。
「哦，對。
之前我們不是接觸過你們劇組的負責人嗎？
對方也答應了的，一會兒臨近中午休息的時候，讓全劇組的人都配合一下我們警方的工作。」
「是這樣沒錯……」葉天明仍舊搓著手，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正欲張嘴繼續說些什麼，卻神色猛地一變，忽而轉身往斜後方沖了過去，速度快到幾乎不像他這個體型能夠爆發出來的速度。
眾人順著他追過去的方向一看，那是兩棟建築物之間的一個狹窄的胡同，隱約可見一道人影有些慌亂的模樣，托著手中的東西扭頭就想跑。
只可惜沒能跑得掉，被男人給堵了個正著，兩個人站在那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因為距離太遠，這邊聽不真切。
不過瞧著是沒有什麼過激的動作，也不會發生什麼肢體衝突，他們也懶得管。
大約十幾分鐘後，剛剛那道鬼祟的人影從胡同里走了出來，對方帶著大檐帽，手裡面捧著的是專業的攝像設備，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的，連眼睛都看不清。
很快，那人便順著路走到了影視城大門那邊，一溜煙的沒了影兒。
葉文明直到確定對方真的離開了，這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回到了他們這裡，臉色看起來方才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一樣的疲憊。
他賠著笑，多少有些無奈：「其實我是有個不情之請，我們馮璽一定以及肯定是十分願意配合警方工作的，只是這問話的地點，能不能由我們定？」
曾永嘉不由得轉過頭看了看仍舊沒什麼表情的賀姝，沒有發表意見。
男人敏銳的察覺到了面前這幾名警察竟是以這個女人為中心，吃驚之餘再次開了口：「警官，我也知道這是一比較過分的要求，理應我們全力配合你們才是。
可剛剛那一幕想必你們也看見了，那就是一偷溜進來的狗仔，無良媒體的狗腿子。
現在馮璽的這部戲馬上就要殺青進入宣傳期，正是敏感的時候，萬一配合你們工作被這群人給抓拍到了寫成報導，指不定要說些什麼。」
「馮璽的對外形象一向都是正面積極的，我知道最後這種假新聞肯定會被澄清的，可是那群網友是沒有什麼記憶力的。
一年半載後，當時的新聞圖片會被職黑重新翻出來弄個吸引眼球的標題貼上，公司可是又要頭疼咯……」他說著上前兩步，面帶祈求：「警官，不是馮璽搞特殊，待會兒肯定還有別的經紀人會過來接觸你們的。
再者話又說回來，這新聞要是一旦綁著各大明星的流量出了圈，你們工作壓力也會驟增的對不對？」
賀姝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最終，葉文明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回了去，劇組那邊好像正在拍攝群演的場面，所以馮璽等一眾主演還在街邊的陰涼里等待。
只見男人回去彎腰在其耳邊交代了兩句，而後夾著腋下的手包，晃晃悠悠的不知走向了何處。
收回了視線，賀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緊接著吩咐曾永嘉等人在這邊守著順便等待局裡的支援，她則是和常斌先去一條街開外的那家張可沁工作的奶茶店去看看情況。
轟隆隆。
銀灰色小破車發出一陣怒吼般的嘶鳴聲，排氣管冒著煙從影視城正門開了出去，起先常斌還頗為緊張，但可能因為距離太近了，車速倒是一直十分平穩，並且於三分鐘後緩緩地停靠在了路邊。
他從副駕駛上先下了來，打量了一圈周邊的情況，在影視城附近並沒有多少住戶，因為這邊地處偏僻，沒有正兒八經的居民區。
就這幾條街還是靠著影視城才發展起來的，開了一些飯店、奶茶店、旅館之類的能夠滿足基本生活的店鋪，一部分顧客群體是影視城內工作的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員、群演、劇組等等，另一部分就是娛記、粉絲之類的了。
之後賀姝也將車熄了火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不太顯眼的奶茶店，等到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掛著的一個玩偶還發出了有些詭異的電子音：「您好，歡迎光臨，您好，歡迎光臨。」
店內和外面看起來一致，都是小小的，僅僅擺放了三張可愛的圓形桌椅。
許是聽到了動靜，製作奶茶的那個吧檯後面的小門帘動了動，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兒，眼睛圓圓的有點可愛，臉上還掛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衛生口罩。
「兩位顧客，有什麼需要？」
對方許是看著二人一直在這邊晃晃悠悠的，所以好心的伸出手指了指上面的菜單牌：「我們最近新推出了季節限定特飲哦，第二杯半價。」
常斌正要開口說話，卻被賀姝給打斷了，她上前笑了笑隨便要了兩杯那個限定特飲，最後還掃碼付了錢。
圓眼睛女孩說了一聲『稍等』，很快就轉過身子開始製作奶茶了，趁著這會兒功夫，賀姝在這不大的店內慢吞吞的觀察了一圈，看的尤為仔細，甚至於邊邊角角都沒放過。
幾分鐘後，兩杯帶著絲絲涼意的奶茶杯擺在了吧檯上，常斌拿過來喝了一口，被甜的老臉一皺：「嗬……要麼說年輕人的新陳代謝就是好，光是喝了這麼一點我都覺得要得糖尿病了。」
吧檯後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要是不喜歡甜的，我們這裡還有半糖和三分甜，要不我重新給您做……？」
「不用了。」
賀姝反倒是覺得這酸酸甜甜的口味很消暑，十分隨意的從兜里摸出執法證給對方看了兩眼：「我們是市公安刑偵支隊的，張可沁，你認識吧？」
「嬌嬌姐？」
女孩兒的視線一直黏在那執法證上，好像還沒能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眨了眨眼後才抬起了頭，一臉懵逼：「我認識。」
她看起來不是特別理解，怎麼會有警察找上門來。
「嬌嬌姐原來在這邊工作，只不過兩周前忽然辭職了，然後第二天就沒來上班，好像離開的特別著急。」
她說到這裡，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問她做什麼？」
「她在你們這邊工作多久了？」
賀姝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轉而問道。
女孩兒仔細的想了想：「快兩年吧。」
「你呢？」
「我？
我也差不多時間啊。」
「想來你們兩個關係應該還不錯？」
「是的吧……」吧檯後面的人遲疑的點了點頭，眼底透著不確定，倒不是對於答案的不確定，而是感覺摸不准面前的兩個警察東問一句，西問一句的是因為點啥。
「你剛剛提到，張可沁是忽然離職？
那她有沒有留在這邊什麼私人物品？」
女孩兒伸出手指了指身後的那扇掛著帘子的小門：「好像柜子里還有她的一些物品，我以為她會抽空回來取，所以一直都還留著。」
「你們店的老闆在不在？
方便讓我進去看看嗎？」
賀姝說著，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雙手套，動作嫻熟的戴了上。
對方看著面前的二人一言不合就戴手套，臉上的表情愈發的懵逼了，足足過了十來秒，她才回過神微微讓開了門前的路：「我就是老闆……你們隨意。」
這倒是令賀姝和常斌感到些許的吃驚，不過轉念一想也實屬正常，現在大學生創業的這麼多，這種微小型店鋪無疑是最佳的投資選擇。
繞過吧檯，走進那扇小門，後面看起來像是一間儲藏室一般，靠牆擺著三個巨大的鐵架子，上面擺滿了製作奶茶需要的材料、包裝。
左手邊那面牆則是有一個大冰箱，旁邊則是立著一個三層的收納櫃。
「最上面那層放著的是嬌嬌姐的東西。」
女孩指了指，然後從門邊的那個彎曲的釘子上取下了一串鑰匙遞了過來。
道過謝，賀姝用鑰匙將最上面的櫃門開開，裡面的東西不多。
只有一雙白布鞋，一套舒適的短袖和牛仔褲，還有一個用來放一些小玩意兒的紙箱子。
將東西盡數取出，隨手放在了地上，她蹲下身子先將那雙鞋拎了起來看了看。
「有的時候會不小心弄濕衣服，這是嬌嬌姐拿過來預備著的。」
女孩兒說著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點失意：「我真的不願意讓她離開的，因為她平時就住在影視城裡嘛，所以可以自由出入，替我們店裡外送奶茶不知道有多方便。
因為這一點，我們店裡就比別家的生意要好上許多。」
「唔……」賀姝若有所思。
「聽你這麼說，你們之間相處的很融洽啊，那為什麼張可沁還會突然之間辭職，難道她事先沒有什麼預兆嗎？
還是說……你們兩個人發生了點什麼不愉快？」
常斌這話說的有點尖銳。
果然，對方瞬間變了臉色，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忽然辭職！」
她情急之下，還豎起了三根手指放在腦袋邊，顯得有點笨拙的可愛。
忽然，賀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過了兩秒從紙箱裡拿出了兩樣物品，眯著眸子看了好一會兒：「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交往了男朋友？」
待到女孩兒看清了她手中的東西，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