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合歡樹
謝玦覺得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而始作俑者就在幾尺開外幸災樂禍。
謝玦不禁苦笑,逗媳婦果然還是得適度,不然像現在這樣玩脫了簡直在給自己挖坑。
還好現在是晚上,天也涼了,馬路上沒什麼人。喬煜故意繼續氣他,嫌棄地看著拎著塑膠袋在斜後方慢吞吞走著的謝玦,輕佻地挑了挑眉,語氣欠揍地調侃道:「哎,你這人怎麼走得這麼慢啊?」
謝玦心道我也很想走快,但條件不允許啊!
喬煜憋著笑繼續說:「不是哪兒都行嗎?我都還沒開始掐呢。」
謝玦:「……」
沒想到自己的小媳婦一點都不清純,還挺會折磨人的。
謝玦恨得牙痒痒,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行不行以後你等著。」
喬煜實在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也是,男人不能說不行。」
謝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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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整了一次謝玦的喬煜全身上下都倍感神清氣爽。他又開始想剛才喬煜非要買一大罐蜂蜜,就差沒往身上掛「奢靡無度」的吊牌了,無比懊悔地說:「早知道走的時候把你昨天買的蜂蜜帶著嘍,反正你在家又不喝,放著也是放著,重買一瓶給我多浪費,在超市叫你放下你又不聽。」
謝玦面無表情地反問道:「還在糾結這個事吶,這麼知道替你男朋友省錢啊?怎麼浪費了,說不準我就喝了呢?」
只聽喬煜鼻子裡「哼」了一聲,滿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說道:「我不了解你?班級聚餐點的江浙菜,你動了一下筷子就皺眉,後來也沒吃幾口,你就壓根不是吃甜的人!」
謝玦向他擠擠眼:「班聚江浙菜?大三啊,那會我才來你們班呢,寶貝,那時候你就這麼關注我啊?」
喬煜哪裡經得住這種調戲,羞憤難當,甩開他徑直往前走,謝玦一把拽住他棉衣的帽子,使他全身後傾著歪到自己胸前,一條腿還懸在半空中作邁步狀。這個姿勢確實看著有點奇怪,還好現在路上人少,謝玦想。他湊到喬煜耳邊眉開眼笑地說:「這就害羞了?沒事兒親愛的,那天我也在關注你,保不准誰先誰後呢。」
他們沿著學校金合歡樹的小道抄近路去3棟。已是深冬,往日金色雲彩般遮天蔽日的樹冠,如今上頭漂亮羽毛似的葉子快掉光了,還粘在枝頭的好似也會隨時隨風飄零。喬煜突然明白了什麼,站直了身子扭頭問:「你……是不是打算……還是給我喝?」
「什麼?」謝玦故作鎮定地掩飾著被戳穿小心思的惶恐。
「好的,你這個表情就是了,」喬煜恍然大悟,「看不出來啊,小謝哥,你真是老謀深算。」
「這就老謀深算了?」謝玦眼裡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憂慮,話鋒一轉,「怎麼,你以後就不打算有空經常去家裡陪陪男朋友?」
「家」這個詞如此不經意地從謝玦的口中蹦出,轉了幾個圈悠悠揚揚地躍進喬煜的耳朵,莫名地感到周圍的冬夜裡多了一圈暖意。他轉過身踮起腳尖,輕輕摘下謝玦棉服帽子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片小小的碎葉,淡淡地說:「那就留著給我慢慢喝吧。」
金合歡的這條路沒有什麼燈,喬煜仔細地把手上葉子捏在指尖,輕輕一吹,那片葉子便旋轉著撒著歡掩進濃稠的夜色里。
謝玦靜靜地看著喬煜的目光隨著飛旋的葉子移動,葉子消失不見,他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看兩眼一千。」喬煜發現他忠誠黏人的目光,打趣道。
「昨天不是說好了八百嗎?」謝玦理直氣壯地應道。
喬煜邊轉過身邊回嘴:「我可沒說好,你要跟誰說好了找誰去。」
謝玦一把抓住剛才那隻擅自觸碰過自己衣服的手,把人生生又拽回面前,一臉慍色地問:「你還打算讓我找誰?」
貼的那麼近,熟悉的壓迫感驟然飆升,喬煜愣了下,只得說:「……沒誰,再,再看漲價。」
不過,謝玦也並沒有想聽他解釋的意思,接著自己的話說:「一千就一千。不過看都看了,男朋友,能換個方式結清嗎?」
說時遲那時快,謝玦低下頭,不帶一絲遲疑地親了喬煜一口。
突如其來的親吻把喬煜嚇了一跳,他驚愕地張大眼睛,本能地往後一縮。由於謝玦有隻手提了一塑膠袋零食,所以喬煜想掙脫另一隻緊抓不放的手的確存在一定的技術可行性。喬煜一邊奮力地想撥開那隻手的束縛,一邊壓低聲音無奈地說:「謝玦你幹嘛!這是學校,你能不能注意注意場合!」
謝玦呆呆地看了他許久,才定定地吐出兩個字:「沒人。」然後可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又補充說:「真的沒人,我看了。」
喬煜:「……」
「你生氣了?」謝玦這才意識到自己力氣過大,方才一點一點鬆開了被自己捏得通紅的手腕,試探地問。
「沒有,真沒有,」喬煜試圖平復謝玦緊張的情緒,笑了一下,「不過你親一下也太貴了,這就一千了,以後我親不起怎麼辦?」
「那就把你自己抵給我,」謝玦低下頭躲開喬煜灼熱的目光,囁嚅道,「你是無價之寶,什麼都夠了。」
「想得倒挺美!」喬煜發現這人三句話繞不開自己,用拳頭半真半假地擂了謝玦一下,「那還得看我想不想親呢?做買賣還得兩廂情願呢,我不買了,你留著自己消受吧!」
「別,」謝玦拽住他,使了個眼色,「別往前走,再走就到大路了。」
我信你想躲這黑漆漆林蔭道純聊天兒嗎!?
「快走吧,」喬煜使出殺手鐧,「我這還沒好透,你要是在這把我凍死了,明天校園□□又要多一個『苦情男友賣身贖債不堪□□以死明志』的爆帖了。」
要是擱這個學期的之前,謝玦一定得接一下他這個胡說八道的鬼話。但現在謝玦沒心思跟他理論「兩廂如何不情願」的問題,只是放下手裡的塑膠袋說:「你要上樓了,讓我親一下吧。」
「你剛剛才親的!」要不是礙著還是在學校,喬煜幾乎得叫出來。
「那是在結之前的帳,你自己說看你要付錢的。」謝玦歪著頭底氣十足地說。
喬煜:「……」
喬煜fo了,居然拿自己的話賭自己的嘴,謝玦在這方面死皮賴臉的精神還真是沒令自己失望過::「你怎麼這麼會找藉口!那你這次這個也有由頭?」
謝玦正色道:「你之前還欠我一個,你自己說過的,你忘了?」
喬煜看著面前這個大言不慚的人驚嘆道:「某人在家親了多少回了心裡沒點ACD數嗎?」
謝玦毫不退讓:「那些不算!我要的是你說先欠著我的那一個,獨一無二,後面是後面的,一碼歸一碼。」
喬煜;「……」
一碼歸一碼是這麼用的嗎!?我是這麼多年書念錯了嗎!!?
喬煜悲憤交加:「你真是……平時跟別人假正經,私下耍賴皮倒一個頂倆!」
「跟你,」謝玦頓了頓,「我還就想賴一輩子。」
於是,冬夜的金合歡樹下,厚厚的冬衣隔不住難捨難分的擁抱,他們接了個輾轉廝磨、半推半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