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嘲諷
瑞安和楚餘溫交換了個人終端號。
您與【楚餘溫】已成功添加為好友。
簡短的一行字，陌生又熟悉。
楚餘溫的終端頭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這麼形容還是抬舉了，其實就是一張純黑圖片，什麼也沒有，無趣又深沉，和外界傳言的元帥性格一樣。
但晏微涼知道楚餘溫最早的頭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天上掛著月亮，意境拍得極美。顯得帳號主人像個詩人。
那是年少時的他和楚餘溫一同駕駛飛船遨遊星海時看到的星空，被他拍攝下來，楚餘溫說：「微涼，傳我一份」，當即就換成了新的終端頭像。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的頭像變成了這樣。
瑞安看了會兒，隨手翻了翻楚餘溫的朋友圈。
晏微涼其實早就有楚餘溫的個人終端，兩人十年前就加了好友，那會兒經常一起聊天打遊戲。楚餘溫經常把遊戲戰績分享到朋友圈，晏微涼一言不發地給他點讚，然後默默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更出眾的戰績。
他們是朋友也是對手，從小就比到大。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哪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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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躺列了。
他再也沒有注意過這個人。
也沒有刻意刪除拉黑，雙方就這麼默契地在一次很平常的：「下回聊」後，再也沒有聯繫過。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無需轟轟烈烈的告別，也沒有割捨不下的感傷。就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他雲淡風輕地說：「下回聊」，另一個說：「好」，從此就再也沒有找過對方，不動聲色地疏遠，淡得理所應當。
少年有少年人的意氣，成年也有成年人的默契。
楚餘溫現在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一點看頭都沒有，早年的朋友圈也都被刪除的徹底。他變得成熟而強大，穩重又內斂，再也不是當初打贏一盤遊戲都要驕傲地分享到朋友圈裡的少年了。
他現在是帶著帝國戰士打贏一場真正戰爭都喜怒不形於色的元帥。
晏微涼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他喜歡攝影，喜歡在星際旅行時拍下許許多多奇妙的生命與風景，然後分享出來。不過近幾年他都沒再分享了，他要擔的責任很多，攝影只是一項微不足道的小愛好。
單看這兩人的朋友圈，真是單調極了。
但瑞安的朋友圈就不同了。
晏微涼做戲做全套，瑞安的朋友圈從學生時代到近幾天做的滴水不漏。
第四區的環境與上三區的繁華根本無法相比，但也有很多優美的自然風景。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一朵路邊生長的野花，一隻掠過天空的飛鳥……這些再常見不過的東西都會被瑞安拍下來，加上精美的濾鏡發到網上，配上諸如：「生命真是美好啊」之類文藝風範、充滿熱情的文字，營造出精緻積極的樂觀陽光男孩形象。
朋友圈還有瑞安學生時代穿校服的照片，運動的，看書的，應有盡有——絕大多數都是P的。
甚至點讚人數都包含了瑞安的鄰居和同學們。
晏微涼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幾天的朋友圈他也有好好經營，比如分享了自己換裝遊戲的搭配圖，曬出《元帥戰績史》並配文：「睡前閱讀，好佩服元帥大人那樣的人」，還有：「今天的晚餐好好吃」這類真情實感的讚美……
他就是瑞安本安。
三皇子殿下若偽裝起來想真心騙一個人，那真的是很難被拆穿。
楚餘溫默默給瑞安每條朋友圈都點了贊。
點到一半上面跳出一條：「有人向您發來一條新消息」，楚餘溫點開，發消息的人是瑞安。
瑞安：
微笑.jpg
這個表情……在上三區笑裡藏刀的人民群眾間意味著嘲諷，但在瑞安的認知里……恐怕就真的只是友好的微笑。
楚餘溫猜想瑞安剛加上他好友想用這種方式和他聊天，所以也就沒有在意瑞安就在他身邊。他同樣打字，回了瑞安的消息。
楚餘溫：
愛心.jpg
瑞安收到回復，臉上露出喜悅與害羞的表情。
瑞安：
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
楚餘溫望著那碩大的三個笑臉，感到自己受到莫大的嘲諷。
楚餘溫不由扭頭對瑞安道：「瑞安，其實你可以……不用這個表情。」
瑞安轉過腦袋，可愛的臉上帶著迷茫之色：「啊？我用錯了嗎？」
他感到很困惑：「小時候媽媽告訴我，和人打招呼要微笑，這是基本禮貌。」他有點難過，「……我不太懂貴族禮儀，我是不是給您丟臉了？」
楚餘溫哪裡想到瑞安心思這麼敏感，他望著瑞安天真單純的臉，改口道：「不是，你沒做錯。微笑確實是打招呼的基本禮貌，你表現的很友好。」
還是不要讓瑞安知道這個表情在上三區已經淪為冷嘲熱諷的意思了……在純樸的中三區人民眼裡，這確實是個象徵友好的表情。
瑞安那麼單純善良，就不用讓他知道那些貴族間的表里不一了。
瑞安乖巧地應道：「我知道了。」
然後轉頭就給楚餘溫發了一排黃色微笑表情。
呵，他嘲諷的就是楚餘溫。
不僅要光明正大嘲諷，還要讓楚餘溫反駁不了。
在朝堂上日常與楚餘溫明嘲暗諷的晏微涼內心有股大仇得報的快意。
楚餘溫聽到消息提示音，扭頭就看見一排微笑。
瑞安：
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
楚餘溫：「……」
楚餘溫扯了扯嘴角：「瑞安，你在幹什麼？」
瑞安愉悅道：「我在向您表示友好。另外，由於很高興加上您的終端好友，我決定再向您表示我的喜悅。」
楚餘溫：「？」
然後他再看終端。
瑞安：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嘲諷力MAX。
「呵呵」一詞，在上三區是比微笑表情還要表示輕蔑的存在！
如果不是清楚瑞安真的很單純，楚餘溫會以為瑞安是朵黑蓮花。（晏微涼微笑：我就是啊。）
從來沒有人敢對帝國元帥這麼說話，晏微涼是第一個，瑞安是第二個。
對於前者他能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但對於後者……
楚餘溫頭疼地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小妻子。
寵著唄，還能離咋地？